第65章 这赏太重了(1 / 1)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雪光映进来,在帐顶投下淡淡一层灰白。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 乐雅本来盘算着得赶紧起来,一堆活儿等着她呢。 她刚动了动身子,肩胛骨就隐隐发酸。 刚掀被子坐起,暖儿就一把按住她肩膀。 “哎哟,您别动!今儿三小姐特批你歇一天!” 暖儿声音清脆,手里还端着个青瓷小碗。 碗沿冒着热气,是刚熬好的红枣桂圆粥。 乐雅眨眨眼,有点懵,随即笑出声,顺手把刚拿出来的棉袄又塞回柜子里。 没过多久,阑珊噔噔跑来,手里捧着个红布包。 是除夕发的赏钱。 她喘着气把布包往乐雅手里一塞,又转身去送隔壁屋的。 还捎带一瓶瓷罐子,说是安兰小姐单给她挑的烫伤膏。 阑珊指了指罐底刻的小字。 “瞧见没?珍字,是小姐亲笔写的记号。” 乐雅赶紧接过来,嘴上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又过一小会儿,二房郑姨娘跟前的乐瑶也来了,塞给她一小瓶药膏。 乐雅攥着两瓶药站在廊下,心头热乎乎的。 昨儿那场大雪冻得人缩手缩脚。 可现在,整个人暖烘烘的。 初一过后,她照常上岗。 年下事儿多,光是迎客就忙得团团转。 府里天天高朋满座,正厅偏厅都坐满了人,丫鬟婆子来回穿梭。 这天晌午,乐雅正和暖儿凑一块儿研究一件褂子上的绣花针脚,低头比对着花样,手指捻着丝线反复拆了又缝。 外头忽有人喊她名字。 她一愣,手上针尖顿住,抬头望向门口。 随即起身出去,裙角刚掀过门槛,一眼便认出是夫人身边最得脸的齐妈妈,立马站直身子。 “齐妈妈……您找我?” 齐妈妈斜眼扫她一眼,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大奶奶指名见你,跟我走。” 天快擦黑了,琉璃院屋檐下陆续挂起灯笼。 乐雅一路跟着齐妈妈往里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奶奶姚氏找她干啥? 姚氏是安兰小姐亲娘,莫非是嫌自己伺候得不周? 可她不是贴身丫头,连端茶递水都不常轮上,能错哪儿? 正胡思乱想着,人已经进了琉璃院门。 第一眼瞅见的是个眼熟的姑娘星茗。 上次在花房里面见过,正抱着一束剪好的腊梅往东梢间去。 她不敢多瞧,低头屈膝,双手交叠,规矩地蹲下去。 “奴婢乐雅,给大奶奶请安。” 姚氏正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 盏底碰在紫檀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起来吧。” 乐雅慢慢直起腰,抬眼一瞧。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件湖蓝色褙子,上面绣着缠枝花。 脸盘圆润,眉毛弯弯像新月,皮肤白净紧致。 乐雅早听人说过,大奶奶不爱拿腔拿调训人。 今儿一听这话,语气和气,心里登时松了半口气。 姚氏没急着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绿檀架子上的一盆兰花叶子。 她停顿片刻,才慢悠悠把目光落回她身上。 眉清目秀,身形匀称。 就是肩膀有点窄,显得人单薄。 那双手更叫人一怔。 指节粗了点,手背还泛着红,冻疮还没全消。 怪不得接二连三遇上事。 “你叫乐雅?” “是濯哥儿从外头带回来的?” 乐雅心头猛地一沉。 乐雅小心翼翼应了声是,立马又补上一句。 “奴婢现在跟着三小姐熏香衣裳,大奶奶今儿唤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琢磨用词对不对,星茗就拧着眉毛劈头训她。 “哟,你倒会挑话茬儿?大奶奶叫你来,还得提前跟你递个帖子、说明白事由不成?!” 乐雅扑通一声跪倒,额头直接贴上地砖。 姚氏假模假样瞪了星茗一眼,顺手朝星澈使了个眼色。 星澈赶紧上前扶人,指尖刚搭上乐雅胳膊。 乐雅便顺势借力起身,膝盖仍微微发颤。 姚氏从榻上站起来,慢悠悠踱到乐雅跟前,手里忽然多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镯。 乐雅一瞧,心口咯噔一沉,手往后缩得比兔子还快。 “大奶奶,这赏太重了!奴婢真不敢要!” 姚氏笑吟吟把镯子往前递。 “怎么?你立功了还不让赏?” “年前家宴上那事儿,齐妈妈早跟我提过啦。你替安兰绣的那对蝶恋花荷包,针脚密得不见线头,西域运来的老坑玉,不凉手,戴起来舒服,你就当寻常玩意儿玩去。” 乐雅还是直摆手。 “真不能收……这镯子贵重得吓人,奴婢怕折寿!” 心里头毛毛的,说不清哪儿不对劲。 以前老夫人给块糖、安兰小姐赏朵绢花,她都高高兴兴接了。 可今天这东西捧在手里,却像捧了块烧红的炭。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姚氏见她死活不伸手,嘴角那点笑意一下就淡了。 齐妈妈最懂眼色,立刻凑上前。 “傻孩子,大奶奶的心意,你推着不接,倒像是嫌人家寒酸哩。” 这话一出,乐雅浑身一僵。 哪敢接这顶帽子啊? 只好哆嗦着伸出左手,任姚氏把镯子轻轻一圈,套进腕子。 姚氏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轻飘飘的。 “行了,回去吧。” 乐雅腿肚子发软地退下。 琉璃院这趟走得太怪了。 没挨骂,没罚跪,反塞来一只亮闪闪的镯子。 比抄十遍《女诫》还让她后颈发凉。 …… 乐雅前脚跨出门槛,姚氏脸就垮了下来。 “赏她点东西,推得跟躲瘟神似的,啧,果然骨头软,眼皮浅,天生的小妾胚子!” 齐妈妈忙捏她肩背松筋。 星茗踮脚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薏米汤。 “大奶奶别气坏身子,为了个跑腿丫鬟犯不着。” 姚氏冷哼一声。 光看这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除此之外,她真想不出大儿子到底图她哪一点,值得三番两次护着。 半年前塞进闲云院的两个贴身丫鬟。 菱香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抬出来时浑身是血。 清芷也没好到哪儿去,脊背被竹条抽开三道口子,如今只能在前头扫地擦桌子。 她们原本是姚氏亲自挑的,年纪相仿,性情互补。 本想着先安插进去,再徐徐图之。 “你倒是说说……他小时候中过的那种毒,后来到底清干净没?” 姚氏嗓音压得极低。 齐妈妈朝门外飞快扫了一眼。 确认廊下无人经过,才侧身靠近几步,压低嗓门。喜欢缠春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缠春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