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另有所图(1 / 1)
结果呢? 人家当耳旁风,吹完就忘。 他明明白白告诉她,别跟府里主子走太近。 她倒好,偏往人眼皮底下凑。 他让她安安分分守本分,她倒好,花朝节当天大大方方跟南浔一道逛灯市。 灯笼照得满脸光,还笑嘻嘻的。 她是谁? 一个丫鬟。 南浔又是谁? 府里的正经少爷。 那张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最后竟被南浔揣在怀里。 乐雅亲手系在他腰间,红绳打了个死结。 这事儿比扇耳光还响。 更别提,两人早有过实打实的亲近。 虽说还没正式成礼,可身子都交过底了。 在薛濯这儿,就跟盖了红戳的契约一样铁。 这已经不是不懂事,这是明着踩他脸。 所以等他把徽州的事儿办利索。 再送完妹妹出阁,第一件事就是把乐雅锁进闲云院。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胆子到底肥到什么程度。 …… 乐雅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她躺在硬板床上,盖着半旧不新的蓝布被子。 屋外风声轻,檐角铜铃偶尔响一下,她都未曾惊动。 梦里她在野山坡追萤火虫。 身上穿的是件浅色新裙子,不是平时那身灰扑扑的婢女衣裳。 山风拂过耳际,吹得额前几缕碎发飘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站着个人,冲她笑着,眼神暖乎乎的。 他站在坡顶一棵老槐树下。 阳光斜照在他脸上,眉眼清晰。 她朝他挥手,他也抬手回应。 乐雅玩累了,喘着气往那边跑,想挨近点看看是谁。 她双颊泛红,鬓角湿漉漉的。 结果那人一转身。 高个儿、黑头发、手里还拎着件厚实外袍,正准备给她披上。 她心头一热,定睛再瞧。 凤眼细长,眉锋凌厉,哪有半分笑意? 他垂眸看她,目光如刃,刮过她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她伸出去的手上。 全是冰碴子。 草叶不再晃动,萤火虫尽数熄灭。 她指尖一颤,那点温热倏地抽空,只剩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啊!” 乐雅猛地坐起身,心口咚咚直跳。 枕头歪在一旁,发钗掉在床沿,乌木簪身映着窗缝漏进来的微光。 她眨眨眼,抹了把额角汗,扭头瞄了眼铜漏,立马掀被下床,一边扎头发一边往铜盆边凑,洗漱完拔腿就往前院奔。 鞋履蹬上脚就往外冲,裙摆扫过门槛,差点绊了一跤。 忙活半天,快到午饭点儿了,才听几个扫院子的婆子闲聊。 说薛濯天没亮就骑马出了府,直奔徽州去了。 其中一个婆子把豆子丢进筐里,唾沫星子溅到青砖地上。 旁边人点头附和,手底下剥豆的动作都没停。 还有人掰着手指头算。 “往年都是这样,这次多半也得等安兰小姐拜完天地,他才露面。” 她伸出左手,拇指扣住食指,念一句屈一根。 “腊月二十,小姐出阁,二十一,祭祖;二十二,见亲……” 话没说完,另一个人就插嘴。 “那岂不是得等到廿三?啧,薛少爷可真会掐时辰。” 乐雅手里的竹帚停了一瞬。 帚头抵在青砖缝里,几根细竹枝微微晃动。 她悄悄抿了下嘴,指尖往掌心轻轻掐了一下。 薛濯走了。 哎哟……这日子,好像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到时候南公子殿试完,官职任命一下来。 他立马就去国公爷跟前磕头告辞,搬出国公府单过,顺带提一句,想把乐雅这小丫鬟要走。 乐雅压根没跟国公爷打过照面。 只在安兰小姐行及笄礼那天,在垂花门外远远瞥过一眼。 她寻思着,国公爷日理万机,哪会记得住一个扫地倒茶的丫头去哪儿了。 再说薛濯那阵子也不在京城。 这事简直就跟捡个铜板似的,轻松得很。 哪怕心里早盘算妥了,乐雅面上一点不露风声。 旁人吩咐的事,她应得利索,办得周全,比平时还勤快三分。 可越这么绷着,她越觉得同屋的慧琳不对劲。 府里轮休都是错开排的。 慧琳休完假回来那天,乐雅一眼就瞧见她眼角眉梢都透着光。 暖儿凑过去打趣。 “哎哟,慧琳这是捡着金元宝啦?” 她伸手去捏慧琳的脸颊,慧琳侧头躲开了。 慧琳抿着嘴笑,手捏着衣角扭来扭去。 她来回踱了两步,磨蹭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口。 “我……回了趟家……娘说……等我再大点……就和余哥哥……定下亲事。” 暖儿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 “哎?咱们可是签了死契的丫鬟啊!配婚不配婚,全凭主子一句话!” 她转身去看乐雅,乐雅正把一叠帕子码齐,手指停在半空。 乐雅皱起眉。 “你是说……家里打算给你凑够赎身银?” 话一出口,屋里便静了两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赎身,就还是奴籍。 赎了身,才算正经良民,婚事才能自己做主。 慧琳低头,耳根都红透了,轻轻点了下头。 “嗯……娘……就是这个意思。” 乐雅却越听越犯嘀咕。 她自个儿是被义兄义母亲手卖进府的,签的是二十年长契。 这会儿突然说要掏钱赎她? 哄三岁孩子呢? 上回余锦来找她,手里拎着半斤糙糖,眼里可只有她手里刚领的那二两月例银子。 乐雅没直说怀疑,只拐着弯儿劝。 “家里突然松口,总得摸清是真心帮你,还是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银子怎么来的,花在哪处,也得问明白。” 话音刚落,慧琳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嘴唇翕动两下,没发出声,只盯了她好几秒,才冷冰冰开口。 “乐雅,我娘……还有余哥哥……不是你嘴里那种人!” 慧琳说完,把刚叠好的帕子一把扯散,重新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枕下。 乐雅没接话,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撩帘子出去了。 帘子晃了三下才停下,余音还在梁上颤着。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暖儿,和盯着她背影咬紧嘴唇的慧琳。 慧琳从老家回来那天起,后罩房就变了味儿。 以前仨人处得多热络啊。 可就因为余家定亲这四个字,三个人之间硬生生卡进了一根刺。 尤其乐雅和慧琳碰上面的时候,空气都能结冰。 慧琳说话慢,有口齿不清的毛病,真吵也吵不起来。 她不吵,就用一张冷脸对着乐雅。 人回来了,她就低头绣她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暖儿左右为难,软话硬话都说尽了。 慧琳只是垂着脑袋,手里的针线不停。喜欢缠春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缠春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