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例(1 / 1)

对,她好像确实有个姐姐,早些年就没了音讯。 原来如此。 文霖等了等,低声问。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搭把手?” 薛濯摆摆手,语气干脆。 “不用。由她去。” 他是主子,她是使唤的丫鬟。 能让她近身侍候、跟着出入体面场合,已经够破例了。 真要替她满京城挖人,哪来的道理? 京城里达官贵人多如牛毛,各府各院自有规矩与眼线。 外人插手,一步错便惹来猜忌。 国公府素来不沾旁人的私事,更不会为一个丫鬟搅动整座京城的水。 再说,京城里人山人海,丢个活人就跟往海里扔颗石子一样。 单靠几双眼睛几双脚,连西市一条街都搜不全,何况整座京城。 再瞧她那傻乎乎的模样,怕是光跑腿就要跑断两条腿。 不过……那是她的心事。 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文霖点点头,低头琢磨了会儿,才小声说:“底下人还摸到个信儿,靖安侯家的赵二爷,也派了好些人满京城找乐雅姑娘呢。公子,这事儿您看……” 薛濯眼帘一垂,脑子里立马蹦出赵君亦那张脸来,还有他跟乐雅订过亲这档子事。 那年乐雅十二岁,赵家遣媒人上门提亲。 后来赵家败落,亲事不了了之,连庚帖都没收回。 他眉心微微一拧。 “把所有风声都掐死。不许他摸到国公府半点影子。” 文霖当即垂首。 “明白!” 城里那几个绣娘手脚利索得很。 嘴上说着十天交货,结果五六天就差人把新衣送到了闲云院。 送衣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穿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 进门就朝乐雅作了个揖,双手捧上包裹,连水都没敢喝一口,放下东西便匆匆告退。 那天薛濯刚好出门没回来。 乐雅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当场愣住。 整整十件! 全是夏天穿的薄衣裳。 璟才早得了主子吩咐。 一见包裹进门,立马乐呵呵从荷包里数出银子塞给人家。 他数得仔细,一枚一枚按在掌心,最后又多添了两钱。 “往后有好活儿,还寻你们。” “乐雅!大公子对你可真是上心啊!” 璟才笑着嚷了一句。 嗓门不小,引得西厢廊下扫地的两个小丫头也探头张望。 乐雅抿了抿嘴角,也跟着笑了下。 可心里头却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跳得有点慌。 到了晚上,薛濯踏进屋子时,一眼瞧见案几上摆着只白得透亮的甜白瓷碗。 碗里梅汤清亮,还浮着几缕凉气,一看就是刚冰镇过的。 他刚眯起眼,打算歇口气,门外脚步声就轻轻响了起来。 乐雅抱着一卷青竹席,慢步走进来。 他目光一下子黏在她身上。 她低头把竹席往榻边挪,随即又指指桌上的碗,声音清亮。 “奴婢寻思着,大公子顶着日头骑马回来,身上肯定燥得慌,就亲手熬了点酸梅汤。火候盯得紧,冰镇也足,喝下去最是解渴。” 薛濯听进去了,可目光扫过她身上那身旧衣,眉头又拧起来了,眉心挤出一道浅纹。 “衣裳不是送来了?怎么没换?昨儿傍晚刚送到你手里,连包都没拆开?” 乐雅心头咯噔一下,真没想到他忙成这样,还能惦记这点小事。 她咬着下唇,舌尖抵住牙根,压住那一丝慌乱。 “今儿活儿零碎,洗碗扫地叠被子样样都有,那些新衣太金贵,奴婢怕干活时不慎弄脏了,就挑了这件顺手的。袖口磨得软了,穿着不碍事。” 薛濯向来不爱啰嗦,平时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讲两遍。 对这事,他已是破例多给了她好几次台阶。 这次干脆一摆手。 “那是我给你的,不是借的。去,现在就换。别等我再开口。” 乐雅迟疑了一瞬,还是乖乖放下竹席,转身回后罩房。 薛濯顺手端起那碗梅汤,青瓷碗沿还沁着细密水珠。 他仰头,咕咚一口喝干。 酸甜沁凉,一口气顺到脚底板,燥气全散了。 今年这夏天,热得格外粘人。 乐雅掀帘进来时,指尖还捏着袖口,肩膀绷得有点紧。 薛濯一双冷清清的凤眼,又一次毫不避讳地把她从头看到脚。 眼前这姑娘,上身是藕荷色的小短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下头系着月白马面裙。 再抬头,眉毛弯弯像新月,皮肤白得能映人。 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行了,这身穿着,才算没给我丢脸。” 乐雅耳朵尖一下烧了起来,脑袋快埋进胸口。 “全仗着大公子厚爱。” 京城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乐雅平时根本不碰竹席。 她天生手脚凉,大太阳底下盖条薄被都够用。 夜里翻身常被自己冻醒,要裹紧被子才睡得着。 可悯枝说过的话,她一句都没忘。 所以伺候薛濯时,她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饭刚撤下去没一会儿,薛濯就照例叫她去磨墨。 乐雅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嘀咕。 璟才才是他正经书童啊,怎么最近回回都点自己名? 莫非是嫌她闲得太久,活儿干得太少? 她正胡乱琢磨着,薛濯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柜子第二层,最左边数第三本,拿过来。” 乐雅忙应了一声是。 把墨条一搁,转身就往屋里那架高柜走。 他说得明明白白,她抬眼就瞅见了。 一本青布封皮的书,端端正正摆在那儿。 可那位置高得离谱,她踮着脚伸直胳膊,指尖离书页还差半截手指头。 她抿了抿嘴,偷偷瞄了眼坐在案前的薛濯,咬咬牙,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 薛濯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眉头一皱,起身绕过去一看。 好家伙,那小丫头正歪着身子、摇摇晃晃地扒在柜子边,活像只快掉下来的雀儿。 嗐,是他疏忽了。 薛濯看着不对劲,开口提醒。 “慢点儿,别急。” 谁知这话刚落进耳朵里。 乐雅手一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后仰。 薛濯长叹口气,伸手一捞,稳稳把她带进怀里。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脸几乎挨着脸。 烛光昏黄,乐雅背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薛濯却觉怀里这姑娘软乎乎的,鼻尖还飘来一丝极淡的香气。 乐雅慌忙推开他,退开两步,头垂得快埋进胸口。 “奴婢没站稳,求大公子饶命!” 薛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怪不得你。以后这类事儿,我不再使唤你了。”喜欢缠春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缠春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