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识慧眼(1 / 1)

沈令姜没直接回答,而是冲着退立在后侧的老管家说道:“请先生招人搬个大秤来。” 老管家看一眼谢云舟,见他颔首,立刻退下找人搬秤。 没一会儿,一只大秤被抬了上来。 沈令姜指着其中一个箱子,说道:“就称称这箱子里的铜钱共重几何。” 几个下人立刻上前,将里头的铜钱一贯一贯取出,堆在秤盘上,又有下人在另一秤盘上加青铜砝码。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说道:“王爷,整好九十三斤。” 沈令姜点头,又看向蹙着眉的谢云舟。 那老管家此时仍旧一头雾水,还疑惑问道:“这有哪里不对?” 沈令姜看着谢云舟问道:“王爷以为呢?” 谢云舟眉头越拧越深,神色也严肃起来,“重量不对。” “共放了十五贯,一贯重六斤四两,十五贯也合该九十六斤,怎会出入如此多?” 谢云舟睨了浅笑晏晏的沈令姜一眼,又指着剩的七八箱喝道:“把这些也全称了。” 不称不打紧,一称才发现着实不妙,其中出入最多的竟有五斤之多。 重量虽偶有差入,但也不该悬出这么多,况且只有轻的,没有重的。 谢云舟拧眉,他又看向沈令姜,问道:“有人在钱币中造假?” 沈令姜点头,又将身上那袋从当铺里换得的钱上了秤,慢悠悠亲自挑了铜砝码细细称过,正重六斤四两,不多不少。 谢云舟看她动作,又追问:“你这钱又是从哪儿来的?” 沈令姜冲他笑:“您再猜猜?” 谢云舟看她模样,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抬手挥退了下人和管家。 末了,他才问道:“和谢云祁有关?” 沈令姜佯装惊讶,敷衍地瞪了瞪眼,“王爷怎么知道的?” 谢云舟瞪她,“你说请到了东风,本王如今只等扳倒信王的东风,你既如此说,那想来与他有关。” 沈令姜看他两眼,又点着头说道:“这铜钱就是从信王的当铺里换来的。” “当铺?”谢云舟微惊,有些诧异道,“他一个朝廷亲王,作何经营当铺?” 沈令姜微耸肩,“这事沈令姜如何能知,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过这事是我从花楼里打听来的,竟连王爷也不知?” 言下之意,怎连对手私下有些什么产业都不清楚。 谢云舟挺了挺脊背,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本王昔年镇守雁地,也是去年才回的鄢都,这些我如何能知。” 他很快就心虚地移开话题,“可你怎想到此事与他有关,还去换了一贯钱?” 沈令姜没再卖关子,解释道:“机缘巧合得知了劣币,又机缘巧合知道了如何区分真伪。这几日走街串巷换得不少铜钱,其中劣币之量庞多。我细细看过,这些劣等钱币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谢云舟赶紧问:“是何?” 沈令姜:“都是近两年的新币。” “大梁共有三个铸钱局。上邶鄢都的京府宝林局,东濮渊城的昌泰宝隆局、白庸陶郡的大通宝和局。其中前二局是许多年的老铸钱局了,只有大通宝和局新开不到两年。” 她说到这又笑了笑才继续,“宝和局地处白庸,那是信王的封地。而另两局都属户部管,只有新开的宝和局归属工部。工部尚书崔玉成也是白庸人士,听说他在地方为官十几载,是受了信王提拔才做了京官。”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惜沈令姜从不信巧合,都说腰缠万贯,铜钱虽小,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大数。” 沈令姜又如此说道。 …… 其实历来铜钱掺劣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铅锡有毒,以此充好,长久以往只怕百姓染毒体弱。 谢云舟接下此事,次日就派了罗扬名外出调查,又请了铸钱局的老手,果然查出一大批恶钱。 此事于朝堂上揭开,立时掀起轩然大浪。 次日,工部尚书被问责,停职查办。 皇帝下令,又派出锦衣卫指挥同知调查此事。 恶钱泛滥,京中百姓一时也惶惶起来,街巷里皆是议论此事的。 闭门养病的谢云祁也坐不住了,他似生怕离京往白庸而去的指挥同知查出些什么,立刻上了折子,先是告了一番罪,说事发在他的封地,全是他管理不当,后又说陶郡缺失主事之人,他也要回去纠办。 皇帝面上很是惋惜一阵,又说要信皇叔保重身体,装了几句样子后就批了折子,允他返回白庸。 至此,滞留于京的信王回了封地。 …… 第二天,沈令姜心情颇好地找上了谢云舟,“王爷,为您这事沈令姜可是殚精竭虑,可怜我身无长物,连唯一的配饰也舍了出去,您不该补偿一二吗?” 依两人最初的约定,沈令姜若施策将谢云祁送回封地,那以后的服饰都由谢云舟负责。 但堂堂摄政王开始不认账了,只见他撇撇嘴,故意说道:“事发得巧,这也是你运气好,也好以此来讨赏?” 沈令姜皱了眉,将谢云舟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嫌弃道:“王爷莫非要食言而肥?” “倒也不是次次都运气好,不然沈令姜也不会流落他国为质,以致如今寄人篱下孤苦伶仃,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长长叹出一口气,听那语气幽怨异常,倒似十分可怜,“这恶钱流出有两年之久,传到鄢都也近三月,这么长的时间都无人发现揭露,沈令姜慧眼如炬,岂能只怪我运气好?” 谢云舟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怎么说都有理。” 再瞪一眼,又见此人肤白如玉,冬衣外裹着那件墨黑的狐氅,身形瘦削却挺拔卓立,风姿特秀,如岩岩古松绿竹。 再想起这人装可怜的话,谢云舟更觉无奈,又说道:“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你身上裹的狐裘是假的吗?” 那是罕见的墨狐皮制成,毛长有光泽,内里缀着柔软的锦绸,极是保暖。 据说制衣的墨狐原是昔年春猎时为年少的谢云舟在广云山所猎,先帝赞他弓马骑射奇绝,下令将墨狐皮制成氅衣赐给了他。 但谢云舟向来体强,这厚重的毛氅只觉累赘,多年来从没穿过,压了多年箱底倒让沈令姜用上了。 沈令姜摸了摸柔软的狐毛,歪着头开始装傻,“不知啊,倒是挺保暖。”喜欢摄政王今日悔了吗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摄政王今日悔了吗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