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命运的齿轮(1 / 1)

在李湛晕过去后不久, 曼谷三号桥头, 燃烧的车辆残骸仍在噼啪作响。 肖恩和凯恩站在一片狼藉的路障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下人从扭曲的驾驶室里拖出了一具几乎被烧焦、但仍能辨认出并非李湛的尸体, 以及那部被熏得漆黑的手机。 “妈的! 我们被耍了!” 肖恩一脚踹在变形的车架上,怒吼道, “那小子根本没在车上! 这是金蝉脱壳!” 凯恩蹲下身,检查着尸体和周围的痕迹, 冰冷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那家伙可能受伤了,不然他手下不可能出此下策... 他跑不远! 立刻以刚才这驾车的轨迹,沿途搜索... 并通知林家,让他们安排警方派人封锁沿途所有区域! 河道、下水道、贫民窟,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他一定还躲在曼谷的某个角落里!”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一场更为严密的地毯式搜索,伴随着林家的滔天怒火, 如同一张死亡之网, 向着曼谷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急速蔓延... —— 曼谷的天空, 最后一缕橘色的霞光也终于被夜色彻底吞噬。 河岸地带迅速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只有远处城市灯火在天际投来模糊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废弃码头与堆积垃圾的扭曲轮廓。 咸腥的河水味与垃圾腐败的酸臭在闷热无风的空气中凝固,令人窒息。 两支光线微弱的手电筒, 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在废弃物堆上颤抖地晃动。 两个瘦小的身影正弯着腰,艰难地翻找着任何可以换钱的玩意儿—— 塑料瓶、废金属,或者别的什么。 那是姐弟俩,身上都带着几分华裔特征。 姐姐叫阿玉,约莫十三四岁, 即使脸上刻意涂抹着脏兮兮的泥污,也难掩她五官的清丽。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但当她看向弟弟时, 那眼神里便会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与温柔。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攒够钱, 送弟弟去一所正经学校,让他远离这片泥泞,过上体面的生活。 弟弟叫阿诺,比姐姐小一两岁, 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有些瘦弱, 但眉眼十分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女相的柔美。 与姐姐的谨慎不同, 他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憧憬。 “阿姐,” 他下意识地用了一个中文称呼,小声嘟囔着, 私下里, 他们会用去世的母亲教他们的、几句走了调的简单中文词汇交流。 “等我去了芭堤雅,进了‘蒂芬妮’(泰国最大的秀团),做大明星,赚大钱! 你就不用再…再捡垃圾了。 我送你去…读书!” 他的中文词汇有限,夹杂着泰语和手势,但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不行!” 阿玉立刻用生硬的中文低声斥责,语气里充满了心疼与焦急, “那里…不好!不许去!” 她切换回流利的泰语,继续说道, “我们慢慢攒钱,姐一定能供你上学。” “上学有什么用? 疤面哥说了, 我这张脸,去做‘水晶晶’(泰国对漂亮变性人的称呼)来钱最快了…” 阿诺不服气地反驳, 但声音在姐姐忧虑的目光下渐渐低了下去。 “疤面”这个名字像一道阴影,让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那是控制着这片区域底层乞讨和拾荒行当的小混混头目, 他们微薄的收入大部分都要上交给他, 还因之前母亲生病欠下了根本还不清的债。 疤面最近看阿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逃离曼谷,去往传说中机会遍地的芭堤雅,成了他们绝望中唯一的念想。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阿诺突然停下脚步,惊恐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指向河堤边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水泥管道。 “姐…那…那里好像有个人!” 阿玉心头一紧,顺着弟弟指的方向望去,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管道深处蜷缩着一个黑影。 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好一会儿。 “好像是个死人?” 阿诺声音发颤, 但渐渐地,恐惧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眼尖地注意到,那人的手腕上,在月光下反射出一抹诱人的金属光泽—— 是一块手表! 再用手电筒照了照... 脖颈处似乎还有一条项链!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姐!” 阿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表, “那表...看起来挺值钱的... 还有项链! 我们…我们要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有钱去芭堤雅,再也不用怕疤面了!” 贪婪和去芭堤雅赚大钱的执念,像野草般在这个少年心中疯长,暂时压倒了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 朝着那个决定他们命运、也注定被他们改变命运的水泥管,迈出了脚步。 —— 阿诺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水泥管, 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孔。 只见一个男人蜷缩在水泥管的最深处, 浑身沾着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了声息。 他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阿玉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 “他…他好像不动了,是不是死了?” 阿诺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小声说着,既像是在问姐姐,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解李湛手腕上的表。 表带扣得很紧, 昏迷中的李湛似乎因这触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反应,手臂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啊!” 阿诺吓得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诺!快回来! 我们走吧!” 阿玉在远处焦急地低喊。 “不! 姐,我就快拿到了!” 对芭堤雅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阿诺再次鼓起勇气,这次他将目标转向李湛脖颈间的项链。 链扣被李湛的身体压住了一部分, 他索性双手死死抠住李湛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拽。 李湛沉重的上半身被拖起,头颅无力地向后仰去。 然而, 阿诺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一个昏迷成年男子的重量。 就在这一瞬间, 他因过度紧张而发软的手臂猛地一滑! “咚!”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炸开,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李湛的后脑勺毫无缓冲、结结实实地撞在水泥管内壁一处异常尖锐、如同犄角般的混凝土凸起上! 这一下撞击极其沉重, 甚至能看到几粒细碎的水泥屑从撞击点崩落。 阿玉惊恐地看到, 李湛即使在昏迷中,整个身体也因为这记重创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他的发间涌出, 迅速染红了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沿着他的脖颈汩汩流下... “啊! 我...我... 我不是故意的...” 阿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阿玉也看到了那刺目的鲜血... 她冲上前拉住弟弟,声音带着哭腔, “你干什么! 我们杀人了!快走!” 就在这时,远处桥上隐约传来了几声呼喝和摩托车的引擎声。 是谁? 是来找这个男人的吗? 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们弄死了他...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姐弟俩。 阿玉看着水泥管里那个因为二次创伤而可能正在死去的男人, 月光下, 那张轮廓分明的华裔脸庞, 让她心中莫名地一紧,涌起一丝恻隐之心。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如果这男人死了, 那些人发现尸体,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这男人身上的好东西就肯定跟他们姐弟俩没关系了... 而且… 如果他能活下来…也许…… 混乱的思绪、残存的善良、求生的本能以及一丝现实的算计, 在这一刻混合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快! 帮我把他拖出来!” 阿玉对弟弟低喊,“快,把他弄到船上去!” 他们那艘用来拾荒的破旧小木船,就藏在不远外的芦苇丛里。 “姐?!” “别问了!快! 想去芭堤雅就听我的!” 姐弟俩用尽吃奶的力气, 将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李湛从水泥管里拖了出来。 阿玉迅速扯下自己头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缠在李湛仍在渗血的后脑上。 “手表…项链……” 阿诺还惦记着他们的“启动资金”。 就在这时, 远处如同催命符般的叫骂声和摩托车引擎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快,用力... 先把他弄走,东西跑不了。” 阿玉和阿诺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架起李湛。 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山岳, 两人一个趔趄,差点一起摔倒。 “拖…拖着他走!” 阿玉当机立断,声音因用力而颤抖。 两人改为架住李湛的胳膊,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水泥管。 李湛的双腿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没走出几米, 阿诺就已经气喘吁吁,小脸憋得通红。 阿玉也是满头大汗,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姐…我…我没力气了…” 阿诺带着哭腔喊道,死亡的恐惧和体力的透支让他几乎崩溃。 “不能停! 让其他人看见就麻烦了...” 阿玉嘶哑地鼓励着, “趁天黑没人看见,先把他拖上船!” 姐弟俩不再说话,咬紧牙关,连拖带拽... 人一旦有了念想,爆发出来的潜力是难以想象的。 最终,姐弟俩还是将沉重的李湛弄上了他们小船。 阿玉立马用破烂的篷布将李湛盖住,阿诺则奋力撑开船篙。 小船像一片落叶, 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中央,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而李湛,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地下枭雄, 此刻就像一件无主的货物, 在命运的捉弄下, 被两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可怜人,拖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未来...喜欢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