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雨季快到了(1 / 1)

... 忠伯知道,火候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置于榻榻米上,缓缓推向丁瑶。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老爷说,丁小姐主持泰国事务,平日应酬往来,或许用得上这些雅物。” 丁瑶接过,打开锦盒。 是一只茶盏。 建窑烧制,兔毫纹,盏沿镶一道银边。 器型周正,釉色沉静,在茶室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银光。 她将茶盏托在掌心,仔细端详片刻, 没有说“太贵重了”或“不敢当”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将它轻轻放在身侧,抬眼看向忠伯。 “陈老先生有心了。 这份礼,丁瑶收下。” 她没说谢。 因为她知道,这份礼不是白收的。 忠伯也不急着提条件。 他又说了几句闲话,问曼谷天气湿热,丁小姐可习惯; 问池谷先生故去之后,泰国这边的事务可还顺遂; 问听闻前阵子林家出了乱子,山口组可受波及。 丁瑶一一作答,语调平稳,神色从容。 池谷先生走后,确实艰难了一阵子。 好在总部长辈们信任,同仁们肯帮衬,总算稳住了局面。 林家的事,是山口组与林家的恩怨,泰国分部只是依令行事。 幸不辱命。 尾形先生一直很关照,泰国分部能有今日,全赖总部支持。 每一句都是实话。 每一句都没有任何实质信息。 忠伯听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将话头转向此行的真正目的。 “丁小姐,” 他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几分, “其实这次冒昧来访,还有一事相求。” 丁瑶抬眸,神色平静, “关先生请说。” “不知丁小姐对…李湛此人,可有了解?” 茶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丁瑶的睫毛轻轻垂下,像一片落入静水的落叶。 “李湛……” 她缓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听过这个名字。 池谷先生还在时,他与陈家在曼谷有些过节。 那时候他刚来,派人给曼谷各堂口送过帖子,说是私人恩怨,无意搅动曼谷局面。”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忠伯。 “关先生问他,是因为陈家与他…还有未了的恩怨?” 忠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实不相瞒。 此人与陈家,确有血仇。”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 “之前他人在东莞,陈家鞭长莫及。 如今听闻他的人在曼谷重现,陈家在泰国的产业……也曾因他受损。 老爷的意思是, 如果丁小姐这边对此人也有顾忌,陈家愿与贵方互通有无。”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家要报仇,想借山口组的地盘、情报和人脉。 丁瑶没有立即回应。 她垂眸看着面前那只已空的茶碗,指尖在碗沿轻轻划过,像是在认真思考忠伯的提议。 片刻, 她抬起头,神色诚恳。 “关先生, 陈家与山口组是多年盟友,尾形先生与池田先生更是故交。 于情于理,丁瑶都不该推托。”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只是…… 泰国分部毕竟只是总部下辖的一支, 大事小情,总要向总部禀报,不能擅自做主。 李湛此人,我确实所知不多,若贸然与贵方合作,传出去恐怕不妥。” 她看着忠伯,语气转为温和的为难: “况且, 林家新丧,曼谷局面尚未完全平复。 这个时候,山口组不宜再起波澜。 关先生远道而来,又携陈老先生厚意,丁瑶实在惭愧。” 这番话,说得很软。 软得像棉花,让人一拳打进去,连个着力点都找不到。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说的是: 我知道你和陈家是盟友,我知道你背后是尾形先生,我很感谢陈老先生的厚意。 但我做不了主,我怕惹麻烦,现在局势不稳,我得谨慎。 这些都是“忠伯可以接受的理由”。 他不是第一天出来走江湖, 知道女人做到丁瑶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冲动,是分寸。 她没有当场拍板合作,反而让忠伯觉得她更可信: 一个一见面就答应联手对付外敌的女人,那才可疑。 忠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丁小姐的难处,我明白。 陈家不是要贵方冲锋陷阵,只是想与贵方……信息互通。”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名片,置于榻榻米上, “这是我在曼谷的联系方式。 日后丁小姐若发现与李湛相关的动向,或有需要陈家出力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丁瑶接过名片,郑重收下。 “关先生的诚意,丁瑶记在心里了。” —— 忠伯告辞时,暮色已沉。 丁瑶送至檐廊下,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竹篱外的巷口。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暮色四合,曼谷的夜来得总是很快, 方才还是漫天橙红,转眼已只剩天际一线微光。 她转身回到茶室,跪坐下来。 障子门拉上,隔绝了庭院最后一丝天光。 茶室里只余一盏孤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纸障上。 她面前摆着那只建盏。 她没有碰它,只是静静地看着。 兔毫纹在灯下泛着幽蓝的银光,像某种沉默的、被驯服了的火焰。 她伸手,按亮了藏在袖中的电话。 电话接通。 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传来隐约的背景音—— 像是在闹市,有小摊小贩的叫声,有孩子的笑声。 她等了几秒。 “……阿湛。” 那头的背景音轻了下去,脚步声由杂乱转为空旷。 他应该是在往安静的地方走。 “说。” “陈家的忠伯,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持续了几秒, 她听见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抽烟时吐出的第一缕烟雾。 “……怎么说?” “他们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很轻,像夜色里擦过的一根火柴。 “那你打算怎么回他们?” 丁瑶的指尖划过建盏温润的边缘,在灯下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弧。 “……慢慢来。” 她低声回应,“鱼太大了,得先遛一遛。” 电话那头,那声笑淡下去, 但他的呼吸还在,隔着七千公里的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网。 “忠伯是老江湖。 你遛得太明显,他会醒。” “我知道。” 她顿了顿,将那只建盏翻转过来,仔细看着盏底的款识。 “他送了我一只盏,让我帮忙盯着你。” “……嗯。” “还有,” 她将建盏放回锦盒,语气平静, “他临走时暗示, 如果这边‘不便配合’,他们可以通过总部那边,请尾形先生出面。” 这一次,李湛没有沉默太久。 “尾形不会轻易下场。” 李湛的声音里有种笃定的淡漠, “他派松尾来泰国,是盯着你,不是帮你。 陈家想借他的手压你,他只会顺势提些条件...” 他顿了顿。 “如果陈家给的筹码够重,他也不介意推你一把。” 丁瑶没有接话。 她知道李湛说的都是实话。 尾形不是她的靠山,只是一个需要不断喂食的猎手。 她在尾形眼中的价值, 是她能喂给他多少利益,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忠伯今天递来的,是一把双刃剑。 接得好,她可以借陈家之力反制尾形; 接不好,尾形就会借陈家之手收紧套在她脖子上的缰绳。 “所以,” 电话那头,李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你先吊着忠伯。 情报可以给, 但给慢一点,给少一点,给那些过了期、追不到源头的边角料。 让他觉得你有诚意,但能力有限。” “等他等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然会去求尾形。 那时我们再看看,尾形会开什么价。” 丁瑶垂下眼睫。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曼谷热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丁瑶怔了一下。 “热。” 她轻声说,“傍晚还是三十多度。” “这边凉快。 晚上不用开空调。” 她没有问“这边”是哪里。 她知道李湛已经回到东莞。 她没有问的事还有很多: 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那边的事什么时候能处理完,他什么时候…… “挂了。” 手机里又隐约出现闹市的喧嚣,“那盏盏底,拍了发给我。” “好。” 通讯切断。 茶室里重归寂静, 只有铁釜中冷却的水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 丁瑶坐在灯下,看着面前那只建盏。 她没有立刻拍照, 只是静静坐着,将锦盒轻轻合上,推到榻榻米一角。 窗外,曼谷的夜沉得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远处有隐隐的雷鸣。 雨季,快到了。喜欢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