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周家的态度(1 / 1)
当天深夜, 莞城,周家大院。 院子里的老荔枝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摇曳的银斑。 七月的南粤闷热难当, 但周家大院的书房里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凉意—— 不是空调开得太足,是这宅子本身就有股子不动如山的稳当劲儿。 青砖墙、花梨木家具、墙上那幅泛黄的粤北山水图, 每一样东西都像是从几十年前就摆在那里,从来没动过,也不会为任何人挪动。 书房里只亮着两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柔和, 照着茶几上那套紫砂功夫茶具,炉里的水刚烧开,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周振国坐在正中的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 他今年七十多了, 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依然锐利,像一头老迈却还没掉牙的华南虎。 他左手边坐着女婿林建业, 省公安厅的厅长,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官场上最成熟的当口, 一张方脸棱角分明,眉头从进门就没松开过。 他手里也夹着烟,但抽得比老爷子慢,每吸一口都要沉吟片刻。 右手边坐着儿子周文韬,在莞城副市长,比林建业小几岁, 身上没有那股子公安系统的冷硬气,反倒多了几分文官的沉静。 他不抽烟,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两轮,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乔家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林建业弹了弹烟灰,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冷意, “省厅那边最近有些小动静, 几个一直不怎么冒头的处室忽然活跃起来了,打的名义是配合上面的专项整治, 但摸底的方向全是跟粤北这边有业务往来的企业。 要不是底下人跟我提了一嘴,我还真以为是什么例行公事。” 他吸了口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 “这是在省厅层面给我上眼药。” “对方给的筹码确实诱人。 现在我摸不准的是...... 乔家费这么大的力气渗透南粤, 到底是单单为了针对李湛的一次性动作, 还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在咱们南边长期插一脚?”” 周文韬接过话头, 语气比他姐夫沉稳些,但眉头同样拧着, 面对这满屋子的缭绕烟雾,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 “如果只是一次性的报复,扛过去就完了。 但如果乔家想借此机会在粤北插旗——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周振国没有说话。 他慢慢吸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 “哼... 省部级的位子,地级市的一把手…… 给的筹码确实不小。”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精明与傲骨, “但他乔家以为, 我周家在南粤这几十年的根基,是靠这种卖友求荣的政治交易换来的吗?” 周振国将夹着烟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咱们周家能在南粤站稳脚跟, 靠的是几代人小心翼翼的经营,靠的是门生故吏的信任! 今天乔家给点好处,我们就把李湛交出去; 明天燕京来个人,我们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命脉也交出去?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要是连替我们办事的人都护不住, 周家以后就不用在南粤立足了,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 林建业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的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基调:绝不妥协。 “爸, 我就是想不通, 乔家在东北只手遮天,李湛不过是这两年才在东莞冒头的, 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能让乔问天这么大动干戈? 跨了几千公里,从东北调动政治资源到南粤来施压——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过节。” 林建业夹着烟问道。 周振国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阿湛以前跟我提过一嘴,他在沈阳军区待过几年。 这梁子,估计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说到这,老爷子看向女婿: “之前我让你通过公安系统的内部网络, 去调一调他在东北那几年的档案,有消息了吗?” 林建业脸色一沉,摇了摇头。 “我用了最高权限,用李湛的名字和他的身份证号去查了。 除了他到东莞之后的记录,他在东北的那几年,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文档存在,干净得就像这个人根本没有那段过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惹了乔家那种手眼通天的地头蛇, 能在东北把他逼得背井离乡,最后连军区档案都被抹除档了,也不是不可能。” 周振国弹了弹烟灰,语气中反倒多了一丝赞赏, “能在乔家手里活下来,还能跑到我们南粤另起炉灶,这小子命硬得很。”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文韬抿了口茶, “爸, 那乔家那边,咱们就一直这么拖着打太极?” 周振国弹了弹烟灰,动作很慢, 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消化掉某种急躁的情绪。 “不急,要有耐心。” 周振国将抽到尽头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 他乔问天被我们软钉子碰了之后,还能下多大的本钱。 这里是南粤,不是他乔家能呼风唤雨的东北。” 老爷子顿了顿, 转头看向窗外那棵在夜风中摇曳的百年大叶榕,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另外,我也在等。 我想看看李湛那小子,能不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惊喜?” 周文韬愣了一下。 “乔家把手伸到了他东莞的老巢, 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 他可绝对不是那种吃了闷亏、被人骑在脖子上还能咽得下那口气的善茬。” 周振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可是, 明轩在电话里不是说,他受了很重的伤,还在地下室里躺着吗?” 周文韬有些迟疑,“他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还能反击?” 周振国摆了摆手发出两声低沉的轻笑。 “文韬啊, 你还是用看正常人的眼光去看他了。”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在官场里按部就班升迁的儿子, “一个从东莞最底层的烂泥坑里,踩着无数人的肩膀和刀光剑影爬上来的孤狼,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的牙就是锋利的。 永远不要用常理去揣度他。” 周振国放下茶壶,缓缓从藤椅上站起身, 拿起放在椅边的拐杖,转过身来看着儿子和女婿。 壁灯的暖光映在他苍老的侧脸上,眼神深处却像淬了冰。 “我叫你们两个过来,不是来商量怎么应付, 而是要告诉你们——要稳住阵脚。 乔家要出牌,让他出。 建业,省厅那边该活动的关系继续活动,不要因为乔家来劲就往后退。 文韬,市里那摊子你给我盯紧了, 乔家在东莞没有政治根基,他们只能借势。 一旦查出他们借谁的势,哼......” “爸。” 周文韬站起来,“您的意思是——” “该出手的时候,不要手软。” 周振国把拐杖往地上一戳,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荔枝树哗啦啦作响。 林建业和周文韬对视了一眼,先后站起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喜欢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