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1 / 2)
('叁百八十六、
不同于宴殿中的剑拔弩张,东宫寝殿内一片宁静祥和,侍女们担心吵醒了孩子,行事走动皆小心翼翼,如今为了这小殿下,殿中的沉香都换成了淡淡的安神香,甚至生怕香味太浓,还特地搬到外室,又设了障子隔住风口。
长公主抱着怀中婴孩,锦缎软绒的襁褓中,小小的女婴玩得累了,此刻睡得正香,小小的手紧握成拳,也不知在梦中看到了什么,手指一张一合,似乎要抓住眼前之物。
瞧着这般可爱的模样,长公主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
“您这才第一次见她,没想到小殿下就对您这般亲昵。”慕清婉放下茶盏,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如今抱着她,时候久了还会不耐烦地折腾呢。”
“我也没想到,以往听大人说,小孩子对陌生人最是敏感,我可是一直担心着要是她被我吓哭了,要怎么哄才行呢。”
“想来小殿下这是察觉到是被皇姑祖母抱着,这才不怕哩。”
“唉,没想到我这个年纪,居然也已经到了可以被称为祖母的时候。”长公主无奈一笑,不过这事要怪也只怪她那位父皇,明明自己都已经当爷爷了,却还能再继续造个孩子出来。
“不过今日宫宴难得所有人出席,您久不回宴,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交代呢?”
“皇嫂知晓我性子,我本就不爱这些宴席,去了待不了多久便提前退席,还不如一早就不去,不过有南昭在那里看着,不用担心。”长公主哄着怀里的孩子,“更何况我幼时随师父修行,但尚未移去仙碟,仍是修道之身,这些事最好还是能避就避。”
“原来如此。”
“不过按理说我本该在观中修行祈福,如今这常年在外也不是个道理,”说着说着长公主忽而叹了一口气,“总得想个办法,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怪想念她的。”
“道长如今云游在外还未回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父那才是真正的云游,无踪无迹,自由自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寻不到她,不过她也曾说,到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道长原来是这般随性之人,若是有机会,真想拜见一番。”
“我想师父也不会拒绝,不过……没想到你会答应来东宫。”长公主看着慕清婉,“毕竟林玉生如今这个近况,太子他们当初也……”
“其实前往苍州之前,我便知晓夫君此行的目的,更何况他与颜将军是至交,更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说了无论是什么,为臣,就该为君分忧。”慕清婉浅浅一笑,格外温婉动人,“而且若非太子殿下力保,夫君别说继续为官,甚至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是季家欠你。”
“殿下可别这样说,折煞我们了。”慕清婉连忙道,“如今家里皆平安,能平平淡淡地生活,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你放心,将来……”
“而且太子妃……棠儿与我虽只是族亲,但小时候也是一起玩过的姊妹,夫人无法时时相见,她一人在这东宫,虽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爱护照拂,可难免想家。既然是棠儿请求,娘娘首肯,允我不时入宫与她说话解闷,那我怎么好推辞呢?”
“你已经生育过两个,太子妃如今则是第一个孩子,宫中嬷嬷们再如何熟练,哪里有家里姊妹在身边来得贴心。”长公主笑道,“再过一段时日,不如把秋儿和她弟弟一起带来陪妹妹一起玩。”
“弟弟年纪尚小,平时都得乳妈抱着,而秋儿如今到了请先生开蒙的时候,但孩子本性爱玩,实在坐不热凳子,我正为此头疼发愁呢。”慕清婉说着伸手落在襁褓边缘,微笑着看向女婴,“不如等小殿下再大些,这样秋儿也懂事了,正好能照顾着妹妹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派去传话的宫女急匆匆赶来,然而她身后却并未见到慕棠,跟着来的则是慕棠身边的侍女,慕清婉有些不解,正欲开口,长公主抬手止住她。
只见长公主唤了嬷嬷上前,将孩子交予她们手里,宫中之人最会察言观色,见到长公主这般表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连忙抱着孩子往内殿去,慕清婉不放心,一齐跟着去安顿好孩子这才回到外面来。
长公主此时已经敛了神色正襟危坐,慕清婉见状也不敢多言,轻步走到一旁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日子入宫陪着慕棠,慕清婉自然清楚,别看小殿下现在睡得正香,若感受到母亲迟迟不在身边,没一会儿定要哭闹起来,所以即使慕棠身为太子妃今日要出席宫宴,但中途还是会回来瞧上一瞧。
本来长公主派侍女去请,便是见慕棠这到了时候还没回来,想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若是有人前去提醒,她也好有由头离席。
不曾想,不仅慕棠没有回来,甚至这位侍女脸色也格外凝重。
两位侍女跪下,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尽数说明,听闻江柔不仅意外出现在宫宴上,甚至还与那邬远恩一齐指认颜子衿才是那李代桃僵之人。
又听闻邬远恩竟寻来那苍州的茶摊老板,甚至还得了阿棋的证词,长公主的脸色顿时冷到极点,两位侍女哪里见过殿下这样的表情,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周娘子急匆匆走入殿内,长公主见她来了,抬手命侍女们退下,又让内殿的嬷嬷们全部退出殿外,等到这内殿除了孩子外只剩下她们叁人,长公主这才开口:“南昭,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娘子离开得晚些,自然瞧见了梅家娘子指认颜子衿的全部经过,听闻苍州山匪还有余孽,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苍州知府递上来的折子,顿时起身来回焦急踱步,最后轻叹一声道:“颜锦娘啊颜锦娘,你这一心软,生生害了你自己呀!”
“殿下,这——”慕清婉听完事情经过,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毕竟颜子衿是燕瑶这件事本就是事实,邬远恩找来的证人证词听起来也并未掺假,若那梅家娘子真是寨子里的人,证据确凿,颜子衿更是连辩驳的机会也无。
这个时候身边唯一知晓真相的颜淮还不在身边,慕清婉甚至不敢去细想,众目睽睽之下,颜子衿一个人要如何面对这些。
“她根本解释不了,或者说现在她甚至一句为自己解释的话都不能说。”长公主咬着唇,或者说连她也没料到邬远恩此人竟然会插手此事,“颜锦娘这个时候只能认。”
“认——殿下,这怎么能,要是认下来来,那就是死罪!”
“不认死的就是颜家。”长公主紧握着拳头抵在身旁的桌面上,“那梅家娘子口中的话,与颜锦娘当初自己亲口说的并无多大差别,她本就是真正的颜子衿,要证明自己哪里会没有法子?可一旦她开了这个口,颜家在众人眼里便是实打实的勾结贼匪谋逆,更别说还有欺君之罪,这两个罪名加起来,哪怕再死一个颜淮也担不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百八十七、
“可是——”有林秋儿救命之恩在前,慕清婉实在无法对此事坐视不理,在她看来明明之前都好好的,颜子衿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人身边这么久,怎么忽地就与谋逆牵扯上了?
更别说苍州剿匪一事,若不是颜子衿拼了命带下来地图,哪里会这么快就攻到山上去,这分明是大功一件,怎么反倒成了罪人。
“他们想来是准备已久。找回江柔、寻得人证甚至讨到证词,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段时间能够做到的?”长公主脸上也露出几分急色,三皇子他们那边自己时时让人盯着动静,根本没有发现半点异样,更莫说如果他们有人接近绣庄,如今在庄里的巧婆婆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说到底,这邬远恩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变数,毕竟此人以往从没有半点与三皇子他们交涉的证据,此番回乡探亲也是得了陛下准许,流程上没有半点差错,更何况,此人与颜家之间从没有产生过摩擦,如何会像今日这般,每一步皆是冲着要颜家命去的?
可换个角度再想,若这些事都是邬远恩所为,光是梅家娘子这件事,他起码也得从苍州剿匪之前便开始谋划,邬远恩与颜家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此?
深仇大恨……
“若是顺了他们的心,认下自己李代桃僵,锦娘必定活不成,颜将军寻了这么久才寻到妹妹,怎么能够一转眼就没了呢?”慕清婉急得来回踱步,“要是不认,那就得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颜子衿,她是颜子衿是真,可燕瑶也是真,一旦证实,又要如何解释才好?”
“此事……只能交予颜子衿她自己选择。”
“这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呀殿下,锦娘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牵连到颜家的,可是、可是……”
怎么好好的功臣,一眨眼反倒成了罪臣了呢?
急得转圈,连手里的绢帕被汗水浸湿也没有发觉,直到额角汗水已经流到鬓边,慕清婉这才下意识抬手擦拭,发觉手帕湿透,连忙去拿别在腰间的另一块,可手指刚落在腰带上,慕清婉便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慕清婉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长公主和周娘子也不由得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不多时前者连忙回过神,转身看向周娘子:“那茶摊老板和阿棋的证词里,可否提到失忆之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娘子一愣,随即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对慕清婉开口:“没有。”
“这就是了,”慕清婉恍然大悟,拳头敲了一下手心,“看来应该就是此处出了问题。”
“你是说茶摊老板和阿棋说假?”周娘子微微挑了一下眉,茶摊老板不清楚,可阿棋知晓颜子衿的身世,她是绝对不会帮着陷害的。
“不,说假话还有被揭穿的风险,可若说的都是真话,纵然有些地方被故意省去,但大家只要信了说出来的这些,哪儿还有人会去猜测是否有疏漏之处呢?”慕清婉短暂沉吟后道,“阿棋一个苍州绣庄的小绣娘,这京中这些官人又有谁会知晓她的笔迹,即使有人好奇找了本人询个真假,也只会问这证词上的内容,想来阿棋的证词句句是真,她自然会承认。”
听到慕清婉这么说,长公主轻抿着的唇缓缓松开,不动声色的走到榻边坐下,此时茶盏尚温,正好入口。
“这么一看,茶摊老板大概也是这样,而且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与他说,为了阿瑶的平安,无论如何都要证明她的身份。”
“让他们故意不去提起失忆这件事?”
“茶摊老板大抵不怎么清楚这件事,而且欺君之罪谁都不敢担,稳妥起见大概也不会说;至于阿棋……”慕清婉回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与她对视几秒便瞬间明白:“南昭,让人立马给庄子送一封信去。”
“是。”
“纵然可以证明颜子衿当时是失忆的状态,但她瞒下梅家娘子这一事是真,若说她心怀恻隐,证实与之有过多纠葛,也难以辩驳。”周娘子轻声道,她瞧得出来长公主有心要保颜家,可迟迟没有出声,只得自己代替其向慕清婉询问。
“不必辩驳。”慕清婉说着忽地解下腰带,用簪子将缝线处挑开,谁曾想腰带内竟藏了一条写了血字的布帛,长公主上前将布帛拿过,在看到上面的字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清婉。
“锦娘对我林家有大恩,她出了这件事,我身为秋儿的母亲,万死莫辞。”慕清婉极为认真地开口恳求道,“而且她此番出事,颜家想必也难逃其咎,夫君与颜将军是至交,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一把。”
“你何时把此物带在身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夫君得知大军提前出发后,就让我随身带着的,他说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令人难以理解,想必另有隐情。”
慕清婉垂眸,耳边又想起林玉生将此物交予她时说的话——“我想此事朝中不止我一人察觉不对劲,谨玉大抵也知,可军令如山,再加上此番是天大的机遇,为了颜家,他想必不会放弃。我只是担心谨玉在苍州事上牵连甚多,再加上他之后还会……那些人断不会坐视不理,他不在京中,恐有人借锦娘之事对颜家下手。我现在官微言轻,实在没有办法照拂颜家,你如今得诏可以出入东宫,就且将此物随身带着,若……若真遇上了,也能帮谨玉护住几分。”
“殿下,”慕清婉跪下道,“私带它物入宫之罪,清婉甘愿受罚,可现在救锦娘要紧。”
“你有几分把握?”
“如今夫君就在京中。”
“……我知道了,你去吧。”
等到慕清婉离去许久,长公主依旧用食指抵着下颌低头沉思,此事发生的实在蹊跷得很,先不说别人,就说江柔,当初可是她亲口答应颜淮去的临湖,而且颜淮也向她保证能够嫁给江三郎。
从一个小小绣娘,变成颜家的正牌小姐,后面还能顺利嫁给心上人,更别说她在颜家待的那段时间里,岂会看不出颜家水涨船高的地位,这样的条件对江柔来说已经是再有利不过,她只要老实待着就好,为何如今又要帮着对颜家下手呢?
而且此事一旦深究起来,临湖的颜家也难以逃脱罪责,江柔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她就不怕因此牵连到自己?
实在是矛盾得很,凭借自己对江柔的性子了解,长公主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要反咬颜家,尤其是颜淮一口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殿内烛火被不知何处传来的风吹得摇晃,长公主尚未反应过来,隐在深处的暗卫已经将来者按在面前。
长公主看着面前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有些诧异地开了口:“怎么会是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百八十八、
若是按之前的命令,眼前此人应该是被派去押送流放罪人前往靖州的路上,而不是南辕北辙,千里迢迢来到京城。
除非……
“人呢?”长公主开口问道。
“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属下先一步回来。”
“为什么?”
“来替人向殿下求一物。”
“求什么。”
“顾宵就是兰公子一事早已暴露,此人还涉及唆使刺杀长公主未遂,如今他在京中的宅子已经被大理寺封锁搜查,非相关人士不得靠近。”
燕小君按着杜昀交代的一五一十完完整整地说了,他虽不知这些话对颜家有什么用,但杜昀说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颜子衿。
——“你家殿下也不愿意见颜家出事,只管把这些话带去,她一定会帮的。”
“是想要我的谕旨,好进宅子里对吧。”长公主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令,这是她贴身佩戴的玉饰,大理寺的人见了不可能认不出,“可是大理寺早已将那屋子翻了个里里外外,能寻得的证据都送去封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说到这里,长公主又闭了嘴,说起来以顾宵的性子,他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手,真要论对顾宵的了解,如今谁都比不及杜昀。
“谢殿下。”燕小君接下玉饰,随后难得地在长公主面前犹疑了一瞬,接着开口道,“杜昀还想向您讨回一物。”
“他留在我这里的还有什么东西?”
“他说当年为了置业娶妻买的地,地契都被您给收了去,事到如今还请交还与他,虽已经不值什么钱,但拿去置办一副棺材还是够的。”
“是吗,不过你们又怎么回来了?”
“属下与杜昀前去靖州之后,曾遇到一个人,杜昀说此事需得亲自向您禀报,这才……回了苍州。”
长公主眼睫微颤,随后目光落在燕小君身上:“我本以为他半路就会死在你手里。”
“属下奉命押送杜昀前往靖州,其他的……并无什么冤仇。”
长公主忽而有些感慨,不知燕小君这个样子对他自己来说,是福还是祸,但如今这也不是该她细想的事情:“南昭,去把那个匣子拿来。”
“是。”
周娘子刚离开没多久,忽而又有暗卫悄无声息跪在身侧,长公主不由得看向内殿,今日这东宫倒是热闹得紧,只是可别吵醒了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随即又想起来,此人此时,应该是在靖州前线。
“禀殿下,宋钧仙回京了。”
“宋玟?他不是应该在——”
“他此番是紧急回京,而且还带了一人回来。”
“是谁?”
“柳永裕。”
“这个时辰,宫宴大抵已经开宴许久,如果真的按我们所想的,想必……”寻歌从怀中拿出一枚琉璃怀钟确认了时间,以她的经验来看,此时酒酣兴热,正是众人情致高涨的时候,若要趁机发难是最好的时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