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1 / 2)
('叁百九十五、
被李灿云唤了一下,王曦这才猛然回神,冷不丁与他对视一眼,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般,顿时匆忙移开目光,只是小声道了一句“无事”。
李灿云头一次见王曦这样,又听她口中呢喃,但并未再去多问,而是将目光继续落在顾见卿身上。
“你说你是顾见卿,可为何之前禀报时,说得却是杜昀?”有人察觉到此处不对,再加上那枚乌星玉玉佩,又见顾见卿脸上黥面,语气不由得沉下几分,“你一个黥面罪人入京已是重罪,又手持这玉佩,要知道欺君可是大罪。”
“大人,此事我自然清楚,”顾见卿抬手正色道,“罪臣正是苍州贼首顾见卿,却也是当年殿试提名,陛下亲赐乌星玉佩的杜昀。”
“胡言乱语!”身为国子监祭酒的大臣顿时站起身来,指着顾见卿怒喝,“这殿试每一次参试者身份是何,祖籍是何,家中亲人皆有记录。更莫说陛下御笔亲点的进士,皆是国之栋梁,所以才会赐下此玉佩作赏,而且赐予何人皆记录在案,哪怕损坏也有记载。你一个罪人,尚不知从何处得了此玉,难不成你想说你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去当山匪逆贼?”
“大人,真的所有人去向都清楚吗,”顾见卿倒是不以为意,“那柳永裕呢?”
“柳永裕回乡途中遇袭身亡,大理寺早已验明正身下葬。”
“那真是柳永裕吗?”
“你这事什么意思?”
“哦对,这事儿得问邬大人才行呀。”顾见卿笑吟吟看向邬远恩,对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毫不掩饰,临近的人见了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与老夫有何干系?”邬远恩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大人您身为掌院,主管这科举一事多年,我和柳永裕当年可是一齐参加的殿试,与您也曾有过几面之缘。”顾见卿指了指自己此时有些“面目全非”的脸,“而且,您总该眼熟我的样子吧?”
夏凛跪在旁侧,见顾见卿一个罪人,却这般肆无忌惮地站着回话,眉头不由得蹙起,他自然知晓顾见卿的身份,于是不由得看向身侧的颜子衿,后者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目光,似乎毫不在意来者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当初提审顾见卿并非公开,夏凛也只是后来与林玉生相谈时,听他偶然提过一次。
据说顾见卿与颜父之死相关,颜淮当时来苍州,其实多少也是为了此事,按理说本来难逃死罪,只是他后来主动交代了不少事情,颜淮这才答应由死罪改为秘密流放。
此事当然也上报给当时在苍州的长公主殿下,至于为什么要秘密流放,夏凛记得林玉生说,贼首若不伏诛,恐怕难以服众,而那具所谓的尸身,也不知是寻了哪个死囚的做了替代。
如今顾见卿出现在此,夏凛的心却不由得提了起来,毕竟现在的情势对颜子衿极为不利,顾见卿与她之间隔着这么多人命,若是他是来与对方里应外合,那颜子衿哪里还有脱罪的机会。
“黄口小儿,你说你为了赤江弑君之罪来自首,可你身为黥面罪者,本该服罪流放,又为何在此?”就在这时,赵丞相忽地开了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最开头的事上。
“那自然是走回来的,谁舍得给我一个罪人骑马呢。”
“这么说你如今还是个逃犯了?”
“是呀。”顾见卿摊了摊手,“所以这不就来自首了吗?”
“陛下您也听见了,此人言语混乱,前后矛盾,前言说自己是陛下当初亲点的进士,后面又说自己是苍州贼匪,明明已经定罪流放,却又逃回来说自首,想来是得了癔症疯病,”赵丞相轻哼一声,“依臣之见,应该立马押下去由大理寺严加审问,交代清楚此玉佩到底是从何人身上得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何人身上得来,丞相大人您忘了,当年可是您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你——”
顾见卿见赵丞相脸上不安的神色一闪而过,嘴角微微掀起:“大人贵人多忘事记不得了,那我帮您想一想。”
说完一拂袖,随口念出一段文字,似乎是某篇文章的其中一部分,顾见卿念得极为流畅,似乎早已了熟于心。
他的表情洒脱肆意,仿佛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黥面披发的重罪之人,而依旧是那殿试上意气风发的学子。
那位国子监祭酒听着听着,脸色逐渐显得惊诧,指着顾见卿道:“你——”
“看来大人还记得,”顾见卿见状止了后面的内容,顺势转过话头,“如果我没记错,这殿试上各学子的文章,虽然依着规矩要重新誊录一遍呈与陛下,但其原稿都会收录保存在翰林院中。从我殿试那年算起,也不过近十年光景,翰林院总不能疏忽到让其被蛀虫吃了。”
“你、你当真是杜昀?”
“大人大可命人将原稿带来对比字迹,亦或者,我再当着陛下重新默写一番,背别人的难免疏漏错意,可写自己的东西,总不能这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可你刚才又说你是顾见卿!”
“都说了,我是当年参加殿试的杜昀,也是顾见卿,这人总不能金榜题名就忘了本,连老家也不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见卿转过身看向梅家娘子,后者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似乎不相信已死之人怎么又会出现在面前。
自己进入大殿的第一时间,便一眼看到梅家娘子,瞧着她今时今日这般枯瘦憔悴的样子,顾见卿当然清楚她为何会在此,一想到缘由,心中愧疚悔恨更甚,语气不由得轻缓几分:“尧儿姐,许久不见。”
“阿、阿临。”手指颤抖着掩住嘴,梅家娘子怎会不知道这个称呼,从她上山嫁人后,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称呼她梅家娘子,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只有顾见卿,还会时不时地唤她一声本名。
梅家娘子这个反应,明眼人一看便知,顾见卿也没多说,回过身无声地朝着陛下拜了拜。
“光凭一个称呼岂能证明身份,有心去探,总能从他人口中得知——”邬远恩见状立马反驳,话音未落,忽地被顾见卿瞥了一眼,剩下的话堵在喉中,竟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光凭一个称呼无法证明我是顾见卿,那大人怎么光凭她的话,就认定她是真的颜子衿了?这也未免有些太过双标了些。”顾见卿说着伸手指向江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朝自己有所动作,江柔猛地吓了一跳,但前者并没有继续发难,而是回身跪下,将自己一直拿着的那个匣子双手抬起,“陛下,这匣子里是我这些年在苍州时,私下置办的地契。依律法,买卖置办宅地皆需得向当地官府报备,买卖双方在上面皆有签字画押,白纸黑字,皆有记录,纵然有心人此时有所动作,这么多年,想来一时半会也销毁不干净证据的。”
匣子上的漆面剥落了不少,看起来就是已有许多年头,众人皆瞧着那匣子,心思各异,只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疑惑,若他口中之事是真,既然金榜题名在前,本应前途无量,怎会忽地又成了谋逆弑君的贼匪了呢?
之前开口的赵丞相自然也将目光落在此物上,略略一思索,正欲抬手让人将此物拿过,此时已经有宫人抢先上前将匣子端走。
朝着宫人退下的方向看去,许久没有发言的太子正好收回手,看来这宫人是得了他的指示,两人的目光经过这么久,终于在此时有所接触,前者并未对此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作罢。
顺势收回目光,赵丞相用余光看向旁侧的叁皇子,对方用手撑着下巴,显得对此事漫不经心,但目光却一直牢牢定在邬远恩身上,见状赵丞相心里便顿时明了,于是饮了一口温酒,打算先缓缓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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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匣子刚被带走,那边便有人来到李灿云身边相请,李灿云看了一眼方向,心中顿时明了,向着王曦略略嘱咐几句,这才起身前去。
“殿下。”李灿云拜道。
“我记得苍州之事,后续是派了你前去处理。”太子看了一眼李灿云,旋即让人将匣子端到他面前打开,里面确实堆了好几份地契。
李灿云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自己当初奉命前去苍州也不是什么秘密事,顾见卿也亲口说这些地契皆有记录,太子找自己来当众确认笔记是否真实也无可厚非。
拿起地契细细瞧了,李灿云平日里就常常研究这些东西,自然有一套法子,上面字迹印章确实与官家印迹无二,最后确认此物并无造假之说。
只是在瞧见最下面一份地契之时,李灿云不由得“咦”了一声。
“李大人?”
“回殿下,此份地契若臣没有记错的话,”李灿云顿了一下,随即看向顾见卿,“本官不久前曾奉命前往苍州,核查荒村灭门一案,事发地乃一处荒村,原来的村民早早搬离此处,因为尚有几片良田,便卖于苍州城内一处名为万业庄的铺子,只是此处地势偏僻,确实难以售卖,许多年未曾出手,庄子也不曾在意,于是任由其早早成了荒地。臣后来为了案情前去询问庄子老板,老板则说,此处在两年前已经低价卖给了别人,那买下这块地的人便是你了。”
“大人既然已经问到庄子老板,想必也见过地契簿子,上面自然还留有我的字迹,拿来对比一下,一切就清楚了。”
“既然如此,后来迁入此地的,便是你们寨中之人?”
“我买下此地,便是用来安置寨中的老弱妇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可知……他们后来皆被杀害,几乎无人生还。”
“知道。”
“你可知凶手是谁?”
“当然。”
李灿云目光一颤,震惊于顾见卿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不由得看向跪在旁侧的梅家娘子,此事他一直不解,就当时所见的事发地情况,动手之人大抵是冲着斩草除根的目的去的。
顾见卿与梅家娘子既然是同一伙人,如果顾见卿说知晓凶手是谁,那想必是熟识之人,既然这样,梅家娘子想必也认识,而且是在场的亲历者,那她是如何能够死里逃生的?
可如果对方是有意饶她一命,特地留至今日用来对颜家下手,经历了这样的事,梅家娘子又为何会答应对方,她当真恨颜家至此?
“若如你所说,”李灿云忽地抬手指向梅家娘子,“娘子,当着陛下和众大臣的面,还请你老实坦白,你究竟是从山上逃走的,还是从这村中逃走的?”
“我——”梅家娘子没想到李灿云会突然这样问,顿了一下,可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忽地看向颜子衿的背影,瞳孔微微颤抖,然而下一秒,手指不由自主触碰到腰间做工粗糙的虎头木坠,心中忽地一个咯噔,立马咬紧了唇。
见她面露挣扎之色,李灿云心知自己猜对了,正欲继续追问,然而赵丞相身后的一名臣子忽地开口道:“此物只能证明顾见卿与杜昀皆是你本人,却也无法证明与你口中自首的苍州之事有关,说不定你是谁人找来冒名顶替,或者收买来另有目的。”
“大人你倒是会说笑,我又不是傻子,我闲着没事冒名顶替一个难逃死罪的人做什么?”顾见卿撇了撇嘴,似乎很不理解此人的质疑,“您还不如说我是被人要挟的呢。”
这句“要挟”出口,邬远恩的神色又是微微一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理寺并非什么与世隔绝之地,这朝堂上的争斗自然避免不了,李灿云脸色一沉,说话此人是他在大理寺的同僚之一,不过对方向来与叁皇子等人交涉过深,在李灿云的立场上,当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此事其实大理寺本不该多加干涉,所以李灿云再如何焦心颜家,也得等到事关手中案件时这才有所动作,这人突然开口,想必是得了他人的授意。
“陛下,此人行为举止实在不合逻辑,依臣所见,实在无法当作人证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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