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2 / 2)
“你既然自称是涉及赤江夜袭的匪首,见你如今黥面披发,唯有流放之人才会被施此刑罚,虽不知当初林大人为何饶你一命,可你既然已经认罪,为何又要跑回来自首?”
“这么,就得说起一段奇遇了。”顾见卿笑了笑,“我曾经行过一方宝刹,宝刹中有一处花池,池中佛光并蒂莲绽放,一时欢喜,便驻留了几日论经赏花,结果某日池边赏莲时,忽见神女踏莲而来,我一时恍然,等回过神来,神女已经消失不见,只是这匆匆一眼,却令我念念不忘多年。”
见顾见卿口中说起这一大段风马牛不相及的所谓“奇遇”,而且神色认真,众人疑惑不解声四起,不少人也因此暗暗信了赵丞相之前所谓癔病疯言之说。
“罪臣有幸识得诸子百家之学,又得陛下垂青,金榜题名,本当鞠躬尽瘁为国效力,却行差踏错,一时心妄,甘愿沦为贼匪,纵容手下残害百姓,为祸苍州多年,此为不仁;后来更是狼子野心,设计谋划犯下弑君之罪,此为不忠;官府带兵上山清剿之时,心生胆怯,甘愿投降出卖寨中众人,此乃不义;生父身为贼首理应伏诛,为子一不能劝其回头,二如今仍旧未能亲自敛其尸骨安葬,此为不孝。”顾见卿说着说着,释然地轻叹一声,“林大人见我迷途知返,这才愿意留我一命,只定我流放之罪,本该心存侥幸,可流放途中在一处破庙过夜时,忽地又梦见神女,梦中神女神色悲戚,持莲垂泪不语,因此惊醒,见寒月入室,北风呜咽,这才幡然醒悟,我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于是回京面圣自首,但求一死谢罪。”
“既然如此,请陛下下旨先将此人押下去,至于杜昀身份一事,待核对清楚,若他真是杜昀,臣身为翰林院掌院难辞其咎,甘愿领罪。”
本来大家的重点之前还落在燕瑶与颜家是否谋逆之事上,结果夏凛突然站出来作证,还没反应过来,顾见卿又忽地闯了进来自首,局面一时间乱成一团。
顾见卿倒是承认得干脆,丝毫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于是处理起来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加上此时邬远恩又开了口,见他言之有理,话语中也并无为自己开脱之举。
既然此人来自首伏罪,即使后面想逃也逃不了,不如此时把他带下去,将颜家之事先弄清楚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李灿云却不这么认为,邬远恩这话说得确实刚正不阿,冠冕堂皇,但在有心人,尤其是在他们这些觉得今日此些事实在事发蹊跷的人看来,倒像是不想让顾见卿在众人面前多留。
而且顾见卿这个自首实在是不明所以,毕竟当初林玉生呈上来的折子里就已经写得一清二楚,他就是想赖都赖不掉,更别说若真的被什么“神女”点化,幡然醒悟一心求死,何必多此一举,顶着个逃犯的身份大老远跑到京城,随便找个地方吊死就行了,甚至跑回苍州或者跳赤江都更有道理。
顾见卿虽然将罪都认了个干净,但并未交代颜家进京途中遇袭和颜父之死,他既然是这些人的头子,此事绝不可能不知晓,可话里却像是有意隐瞒一般。
李灿云这么多年调查下来,隐约觉得颜父之死后面牵涉众多,本来以为顾见卿等人死在颜淮手里,想着能够让好友亲手报仇,算了死就死吧,自己再去找别的法子调查。
然而这个时候顾见卿却突然活生生地出现,这可是难得的重要证人,李灿云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没了。
手指在袖中暗自摩挲着,颜淮早已亲手报了仇是真,顾见卿死罪也是既定的事实,可如果这个时候将顾见卿带下去,想来有人必不可能让他活得过今晚,按理说凶手伏罪该是好事,但就这么让他死了,便无法彻底为颜家昭雪,李灿云总觉得替颜淮感到不甘心。
李灿云正在心里盘算要怎么拖一拖,或者要怎么办才能保住顾见卿的性命才好,身侧的太子殿下却径直站起身来:“你刚才说你就是苍州匪首,那位梅氏口中的少当家,想必就是你了?”
“是。”
“刚才本宫却又听梅氏说,你曾打算与燕瑶成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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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珮前脚刚赶到侧殿,后脚就听见太子的这句提问,动作一滞,心想着为什么太子要提起这一茬,不过此时她无心再去多管其他,除开之前颜子欢的反应,光是宋玟寻歌他们的话,真正的颜子衿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是有了,更大的问题便摆在眼前,可无论宋珮在心里如何想着法子,到头来却都只有一个答案——颜子衿保不住。
若为了颜家认下此事,谋逆罪名定下,必死无疑,可若是不认,证明自己才是颜子衿,纵然其中涉及诸多无奈,但颜淮欺君之事无疑,势必会牵连到颜家。
更别说太子突然提起此件事,颜子衿被劫掠上山是实打实的,一个姑娘家,被山匪抓到山上去这么久,能遇上什么好事情呢?
越想心越焦,宋珮实在忍不住,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出面求上一求,可刚往前走上几步,便遇上被周娘子拦在此处的慕清婉。
“林夫人?”宋珮下意识开口说完这才反应过来,慕清婉这段时日奉命随时出入东宫陪伴太子妃,自然也是在宫中的,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宋姑娘。”慕清婉与宋珮有过几面之缘,自然知晓眼前之人正是那宋家的女儿。
话音刚落,又有人从侧门绕出,见到宋珮在此并不讶异,反而轻轻一笑道:“老夫人让奴在这里候着,说小姐大概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宋珮见是祖母身边的江妈妈,下意识往前几步抓住她的手:“难道祖母早就知晓了?”
江妈妈微微颔首,将宋珮不在时殿中发生的事先一一告诉,随即又道:“老夫人命奴给小姐带句话,邬远恩做事再如何雷厉风行,北夷、梅氏还有这所谓的真小姐,都不是他短短时间内所能办到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怎么会不清楚,他们此番分明是借着锦娘的名头对颜家下手,可是,可是这也不是锦娘的错。”宋珮轻咬着唇,“总不能因此坐视不理,就这么看着他们逼死锦娘。”
说完抬脚正要入殿,江妈妈忽地抬手一把拦在宋珮身前:“小姐。”
“我——”
“此时之事早已事关太子与三皇子党争,宋家不能插手了。”
“这——”宋珮紧捏着手绢,愤愤地直跺脚,“可是已经有人与北夷暗中勾结,宋家怎么还能坐视不管。”
“二少爷不是已经回京了吗。”
没想到祖母竟然已经知晓此事,宋珮顿时止了动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江妈妈将她稍微往后推了推,语气忽地严肃了几分:“老夫人还说,此番事毕后,您和二少爷都要随她回庄子去受罚。”
“为什——”剩下的话卡在喉中,宋珮侧过头,看着一旁自己在琉璃屏风里模糊映出的身影,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缓缓松开了拳头。
“小姐后面就不必再进去了。”
“我、我……”宋珮脚步几分虚浮,此处却正好能瞧见跪在殿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颜子衿。
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呢?宋珮想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什么认不认的选择,”就在这个时候,长公主竟出现在此处,她扫了一眼众人,“今天这偏殿好热闹。”
“参见殿下。”
“都起来吧,现在也没心思顾这些。”长公主招手命众人起身,“虽然看起来一边要杀一边要保,但无论是哪边,都在想方设法坐实她才是真的颜子衿,毕竟难得的机会,不给对面来一刀狠的怎么行?”
“殿下您怎么能……”
“我自然知道这些事,毕竟当初是颜淮求了我,这才让颜子衿扮做我的贴身侍女一起回的京。”长公主轻声解释,目光一直定在江柔身上,“颜淮已经打算得很好了,本来谁都发觉不到,但他还是年轻了些,或者其实谁都想不到,邬远恩为了对付他,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殿下已经知晓邬远恩的目的了?”慕清婉问道。
“猜到个七七八八,”长公主说着说着,脸上忽地露出嫌恶之色,“好好一个人,却这样蛇鼠一窝,真是令人作呕。”
“那、那……”
“先在这里好好看着,你宋家再掺和进去,对颜子衿开始更麻烦。”
听到太子这样问,顾见卿倒是格外坦然:“殿下,都说人生四大喜事,我已经经历了三个,只差了这‘洞房花烛夜’,如今有幸遇上心仪之人,有心求娶,难道不合规矩吗?”
“心仪之人?”邬远恩冷哼一声,“一个山野贼匪,哪里懂得这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人好大的口气,怎么说我也是熟读四书五经,经史百家,入了殿试,得了陛下亲指的进士,难不成大人是觉得当年陛下有眼无珠,不识良莠不成?”
“你——”邬远恩立马跪下,“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
“没有就没有,大人这么着急做什么?”顾见卿咧嘴一笑,显得脸上的黥字几分怪异,“我本来只计划抓了林玉生之女林秋儿为质,不曾想那乳娘居然自尽,打乱了计划,为了不让人质出闪失,这才饶了燕瑶一命,将她留在身侧替我们照顾林秋儿。不过么,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算不上君子,也懂‘知好色而慕少艾’,但也不是个只会脑袋塞在裤裆里的,要是再把她给逼死了,可没人帮我们照顾林秋儿。不过后来见她深陷囹圄,在虎狼环视之下,一个弱女子,却能在贼窝里想方设法与我们尽力周旋,保全自身与林秋儿,久而久之,心生倾慕,合情合理吧。”
说罢,顾见卿抬手指了指那装了地契的匣子:“里面我记得还有请人制嫁衣的凭据,白纸黑字,呐,我可是打算认认真真明媒正娶的。”
“你说你没逼迫燕瑶,可若非你们两人已生苟且,她又怎么会答应嫁给你!”
“我与燕瑶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乱臣贼子之话岂能让人信服。”
“那大人您说得这般斩钉截铁,难不成你亲自扒我窗户瞧见了?”
“你——”
“我既然都打算明媒正娶了,何必急着一时,我又不像大人您那般猴急,那些少年才不过十一二岁您就咳——”顾见卿立马停下话音,撇了撇嘴,做出一副自己并非无意的无奈表情,然而偏就是这句话,却令邬远恩脸色风云变幻,青一阵紫一阵得格外有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顾见卿这一提,有心人忽然想起来邬远恩那令人多想的奇特“癖好”,俗话说“欲盖弥彰”,邬远恩如今这个表情,实在很难不让人去遐想他今日这般反常的缘由。
“按你所说,燕瑶并未失身?”太子问道。
“没有。”
“如何证明。”
“这您要我想法子自证,我也想不出办法,毕竟再怎么证明总有像邬大人这样的人怀疑,”顾见卿摊了摊手,旋即又一脸正色道,“但我既然决定要娶,自然是真心所想,殿下也是真心之人,当清楚既然是真心,又岂能做出邬大人口中这等事。我敢以命担保,燕瑶清白之身无假。”
“可你本就死罪难免。”
“那就当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不过邬大人大抵是许久没怎么碰过姑娘,全然忘了要证清白,大可去瞧臂间朱砂是否还在。”顾见卿说着冲邬远恩歪了歪头,“还是说大人根本不在意什么清白,只是想着早些将两个姑娘逼死,好死无对证呢?”
“你——”邬远恩顿了一下,旋即又道,“可按夏凛所说,是她偷偷送了地图下山去,难不成你们还愿意放过她,眼睁睁看着她下山去?陛下,就算此女并未勾结,却也和贼匪纠葛不清呀!”
“大人,我前面之事都还没说完,您又急别的事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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