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帝润玉9(1 / 1)

殿宇内漂浮着一种混合了檀香、陈旧仪器金属味和某种特殊药草的气息。几位当值的星官正围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低声讨论,见润玉进来,停下交谈,执礼相迎。 润玉递上星象记录,负责接收的老星官验看无误,收入柜中。随后,一位中年星官上前,向润玉简报过去十二个时辰的主要星象观测结果,语调平直,内容多是些“诸星运行平稳”、“某某星域光度如常”之类的套话。 润玉静静听着,末了,才开口,语气如同寻常交流:“近日观星,北轸宿辅星之光,似较往常略稳,可是下界对应方位安宁之兆?” 那中年星官略一沉吟,答道:“殿下明察。北轸宿分野,近日星辉确实趋于平稳,下界魔气扰动迹象亦相应减少。据报,北境戍区近期勤务平顺。” “哦?”润玉微微颔首,似是随口一问,“如此便好。只是星象变幻,有时滞之虞。近期可有其他星域,呈现类似北轸宿先前那种微澜之象?” 中年星官转身,与旁边另一位专司监测异常波动的星官低声交换了几句,这才回禀:“回殿下,东北翼宿分野,近日辅星辉光确有极细微之躁动,其性亦偏火,与月余前北轸宿之象略有相似,然程度更微,尚不足虑。已记录在案。” 翼宿分野,对应区域更偏东,靠近岐黄仙官酷爱收集“炎魄”晶石的灰色地带,也与记忆中魔族第一次异动前的某个能量积聚点隐隐重合。 润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夜神对星象事务的专注与一丝谨慎:“星象无小事,即便微澜,亦当留意。此象持续多久了?” “约有三五日,波动甚微,时有时无。” “嗯。”润玉不再追问,转而问了几个关于其他星域观测的寻常问题,便告辞离开钦天监。 走出殿门,天界明媚的日光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有些晃眼。他微微眯了下眼,步履依旧平稳。 翼宿分野的“微澜”,钦天监已记录在案。而岐黄仙官,后日便返天述职。那些亟待整理的陈年账册…… 若此时,一位新晋仙官,在督导仙官安排的“文书核验实践”中,恰好抽检到包含岐黄批核记录的、存在数据疑点的旧卷宗;若督导仙官出于审慎,将此事与近期星象观测中翼宿分野的“微澜”联系起来,觉得有必要提请相关方面稍加留意;若这份提请,以最正式却又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比如,附在督导阶段性汇总报告之后,作为“新晋仙官实践中所遇疑问及建议”的一部分,呈送至承务殿,并按规定抄送相关司部备案…… 那么,当岐黄仙官述职之际,或当他调阅账目时,这份不起眼的备案记录,是否会恰好落入某些人的眼中? 比如,那位对北境事务、对岐黄那点“雅好”本就留心的燎原君? 承务殿的沉闷气息如旧。殿主听闻润玉又至,眼中掠过一丝习惯性的讶异,很快被更深的放松取代。夜神接手这摊杂事后,不仅未见纰漏,反而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省心不少,连带对着这位向来寡言的殿下,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客套。 “殿下可是为了新晋仙官督导之事?”殿主引润玉入内,亲自斟茶。 “正是。”润玉接过茶盏,置于手边,“前次呈报,提及安排陈年庶务文书抽样复核,以增新晋者实务严谨。不知殿主以为如何?” “殿下思虑周详,此法甚好!”殿主立刻点头,“本殿已批复,殿下可全权酌情安排。只是……涉及陈年卷宗,调阅核查时,还望殿下叮嘱新晋者们务必仔细,莫要损坏或错乱了原有次序。” “润玉明白。”润玉应下,语气平和。他稍作停顿,像是寻常补充:“说来,近日批阅新晋者初拟的文书比照心得,其中一人,于一份百年前北境戍区演武损耗记录中,察觉一处数据与同期他录略有出入,且前后魔气监测未见异常标注。润玉已令其详查关联卷宗,以辨是否记录疏漏,或确有他因。” 殿主捻须:“哦?还有此事?北境事务,虽属戍区直辖,但文书往来,亦关乎天界规制严谨。殿下督导细致,令新晋者由此入手核查,正是历练其明察秋毫之能。若有确凿发现,依例报备相关司部即可。” “殿主所言极是。”润玉微微颔首,“待核查稍有眉目,自当按规程办理。” 又略谈几句,润玉便起身告辞。殿主送至门外,回身便对亲信仙吏低声吩咐:“夜神所言北境旧录存疑之事,记下一笔。若后续真有呈报,按寻常事务流转。抄送副本时,别忘了也给燎原将军那边送一份。” “是。” 润玉走出承务殿,天光明媚。他没有回璇玑宫,转向天河堤岸。那里视野开阔,平日亦有仙官仙子散步。 他沿着堤岸缓步而行,目光落在翻涌的云涛之上,神情疏离。远处,栖梧宫与凌霄殿的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前方云堤转弯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环佩轻响,伴随着女子低低的轻呼。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润玉脚步未停,转过弯,便见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正慌忙蹲身,收拾散落一地的玉简和笔砚。她发髻微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柔和,因着急而泛红。看服饰,像是某个仙君府中的侍女。 她听到脚步声,匆忙抬头,见到润玉,眼中掠过一丝惊慌,随即迅速低头,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奴婢失仪,冲撞殿下了。”声音清凌,带着紧张。 润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物品,落在那少女身上。太巳仙人府邸的玉牌。邝露。 前世种种,瞬息掠过脑海。璇玑宫漫长的孤寂岁月里,唯有她始终默默跟随,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炽热与痛楚,直至他登临至尊、太上忘情,也未曾真正褪去。她知他甚深,亦被他伤得甚深,却从未离去。 此刻,她还不曾义无反顾地来到他身边,还只是太巳府中一个或许怀着些天真念想的侍女。 润玉看着她慌乱收拾的动作,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竭力维持镇定、却总在他面前泄露情绪的邝露重叠。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未曾泛起涟漪,却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无妨。”他开口,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听不出情绪。他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 邝露听得这温和声音,稍定,迅速将东西拾起抱在怀中,这才敢再次抬头,飞快地瞥了润玉一眼。 眼前的男子,一身素白立于云堤,身后天河浩瀚,身形挺拔孤清。面容温润如玉,可那双眼睛……邝露的心轻轻一颤。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天光云影,却空无一物,泛不起丝毫波澜。与传闻中那位温文落寞的夜神殿下,似乎有些不同。那平静之下,仿佛蕴含着极致的空旷与……一种她看不懂的、历经沧桑后的冷彻。 她连忙低头:“谢殿下。奴婢是太巳仙人府中的邝露,奉家父之命,去文枢阁送还些旧籍,不慎……” “文枢阁近日整理旧卷,往来查验或比平日频繁。”润玉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解释,声音依旧平和,却让邝露微微一怔。他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已从她身上移开,投向远处的云海,“行走时留心脚下,免得再惊扰了旁人。” 这话听着像是善意的提醒,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邝露抱紧怀中冰凉的玉简,忙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去吧。”润玉不再多言,举步从她身旁走过,素白袍角拂过地面,未沾染半分尘嚣。 邝露侧身让路,垂首行礼,待那身影走过,才直起身,望着白色背影渐行渐远。怀中玉简的凉意不断传来,方才那双平静到近乎虚无的眼睛,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不只是传闻中的清冷,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看尽一切后的沉寂。还有他方才那句话,提及文枢阁整理旧卷……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与疑惑。夜神殿下如何,与她何干?她抱紧东西,加快脚步离去。 润玉并未回头。邝露的出现,是一个早已预知的变数,也是未来棋盘上一颗或许有用的棋子。她的忠诚与能力,前世已然验证。这一世,他不需要她的倾慕,但若她依旧选择前来,他亦会物尽其用。方才那句关于文枢阁的提醒,微不足道,却或许能在她心中种下一丝引子,让她更早看清某些路。 他回到璇玑宫,七政殿内一切如常。他走到案前,开始准备“陈年庶务文书抽样复核”的具体计划。 计划细致周全。时间定在三日后,地点在文枢阁阅览静室。 参与的新晋仙官,除了陵光等数人,又添了几个分在其他司部的名字。核查卷宗范围,明确“北境戍区演武耗损”、“定期器械维护”及“与风吼渊联合巡防庶务纪要”三类非机密副本。 计划末尾注明:督导仙官全程在场,复核结果及发现任何存疑之处,将汇总成册,依例报备承务殿,并抄送北境戍区文书房、天枢宫记档司参考。 他将计划誊录两份,一份留底,一份准备明日送呈承务殿核准备案。 做完这些,夜色已沉。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寒凉,殿内灯焰摇曳。 翼宿分野的“微澜”,仍在持续。 岐黄仙官,明日便该抵达天庭了。 那些陈年账册,此刻正在北境文书房内被翻检。 而三日后,一场由夜神殿下督导的、看似寻常的“新晋仙官文书复核实践”,将在文枢阁内进行。 润玉抬手,指尖在冰凉的窗棂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喜欢综影视:古早影视悲惨男主男配们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古早影视悲惨男主男配们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