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帝润玉17(1 / 1)

润玉没有去七政殿,而是走向偏殿一侧,那间他偶尔用来处理杂务的小书房。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书案上除了笔墨,还随意放着几卷摊开的玉简,以及……一个眼熟的、散发着淡雅宁神香气的香囊。 邝露的目光触及那个香囊,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润玉走到案后坐下,并未看她,只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枚香囊,置于鼻端轻轻一嗅,随即放下。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看向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的邝露。 “太巳仙人府上的宁神香,果然别致。”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邝露耳膜上,“只是不知,太巳仙人若是知晓,他的掌上明珠,不在府中安享清福,却化名‘露’,扮作男装,混入我璇玑宫当一个值守兵士……会是何感想?” 邝露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声音带着哽咽和慌乱:“殿下……殿下恕罪!邝露……邝露并非有意欺瞒!我只是……我只是……”她急切地想解释,却因巨大的惊慌和羞惭而语无伦次。 “只是想来看看,我这个冷宫殿下,是否如传言般凄惨可怜?”润玉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邝露感到刺骨的寒意。 “不!不是的!”邝露猛地抬头,眼中已蓄满泪水,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出的镇定,“邝露从未觉得殿下可怜!我只是……钦慕殿下风姿,想……想离殿下近一些……哪怕只是值守宫门!父亲不知此事,全是邝露一人任性妄为,请殿下责罚!”她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轻轻耸动。 润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前世陪伴他最久、却也因他受尽情苦的女子,此刻跪在面前,惶恐无助地表露心迹。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依旧没有丝毫融化。只有冷静的权衡。 良久,就在邝露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润玉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既知是任性妄为,便该知道后果。” 邝露身体一颤,等待最终的判决。 “看在太巳仙人面上,本君不将你遣返,亦不将此事张扬。”润玉的话让邝露难以置信地抬起泪眼,“但璇玑宫,不留无用之人,更不留心怀叵测之人。从明日起,你不必再去宫门值守。” 邝露眼中刚亮起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七政殿偏殿尚缺一名整理文书典籍的仙侍。”润玉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你若真想留下,便去做这份工。记住,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若再有任何行差踏错,或让你父亲知晓前来要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峰回路转。邝露呆呆地望着润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殿下不仅没有赶她走,还准许她留在身边,甚至是在更能接近他的七政殿做事? 巨大的惊喜冲垮了之前的恐惧,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却是全然不同的滋味。她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邝露谢殿下恩典!邝露发誓,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再有任何欺瞒,绝不给殿下添任何麻烦!” “下去吧。”润玉不再看她,重新拿起案上一卷玉简。 邝露又行了一礼,这才起身,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门,她靠在廊柱上,捂住仍在狂跳的心口,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她留下来了!真的留下来了! 书房内,润玉放下玉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邝露,这步棋算是初步落定。她将成为他在璇玑宫内部一双可靠的眼睛和手脚,连接太巳仙人那条线的桥梁,同时,她那份沉重的倾慕与感激,也将成为最牢固的枷锁。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幕低垂,星河欲出。 北境的网,已收紧到一定程度。岐黄停职,疑点暴露,穗禾关注,旭凤烦心,兵部介入……是时候,抛出最后一块石头,将这潭水彻底搅浑,并把一些人的视线,巧妙地引向别处了。 比如,那个总在暗处活动、与鼠仙有联系、对天界心怀不满的彦佑。又或者,该让花界水镜之中,那位身负陨丹、懵懂无知的小葡萄精锦觅,以某种“合理”的方式,提前进入某些人的视野了。 毕竟,前世种种劫难的起点,那一场“误入”的涅盘,也该提上日程了。而这一次,他会确保,一切“偶然”,都发生在最合适的时间,指向最有利于他的方向。 深夜的璇玑宫七政殿,只余一盏孤灯。润玉并未像往日般推演星图,他面前悬浮着一幅由微光勾勒的、不断变化的六界简图,几处关键节点正幽幽闪烁。时机到了。 他指尖轻点,一道混杂着魔界边境独有荒芜气息的微弱灵讯,悄无声息地穿破虚空,落入了忘川河畔一处隐秘的洞府。那里住着一位郁郁不得志的散仙——彦佑。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火神旭凤的栖梧宫深处,炽热的涅盘之火正烈烈升腾,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闭关的密室中,旭凤的真身——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凰,已到了关键时刻。然而,一丝极细微、与忘川水腥气同源的灵力波动,如同毒蛇般钻入火海,精准地干扰了最核心的一缕本命真火。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凤凰发出一声痛苦的长鸣,金光爆闪,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星,冲破结界,直坠下界。 --- 花界水镜,月色溶溶。 葡萄精灵锦觅正蹲在河边,百无聊赖地数着今晚结出的灵力有多少。突然,“砰”一声巨响,一个黑乎乎、还冒着烟的东西砸塌了她半片葡萄藤,掉进水潭。 “哎呀我的葡萄!”锦觅心疼地跑过去,用树枝捅了捅那焦黑的一团,“这是什么丑乌鸦?把我的灵力都震散了!” 那“乌鸦”艰难地动了动,露出一点未被燎黑的璀璨金羽。锦觅“咦”了一声,觉得这羽毛甚是好看,与自己平日所见凡鸟不同。“长芳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鸟应该也算吧?”她歪着头想了想,费力地将比自己大了好几圈的“乌鸦”拖到岸边,舀来清泉,一点点冲洗它身上的灼伤。 昏迷中的旭凤,只觉一片清凉包裹了灼痛,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葡萄果香与水汽。 --- 璇玑宫内,润玉面前的灵光图上,代表“花界水镜”的光点轻微地、持续地亮了起来。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精准地咬合上了第一环。 他并未停歇。次日,他“偶然”路过瑶台,那里正举办一场小型的仙葩品鉴会,由鸟族公主穗禾主持。润玉的出现让穗禾有些意外,这位夜神殿下向来不参与此类场合。 “穗禾公主。”润玉执礼,目光扫过她发间璀璨的翎羽,语气平淡如常,“听闻公主近日为北境戍区之事,甚是关切。” 穗禾心头一震,脸上笑容不变:“夜神殿下说笑了,北境军务,自有兵部与火神殿下操心,穗禾一介女流,岂敢过问。” “是么。”润玉微微颔首,似是随口提起,“只是有些流言,将荒谷地火、陈年旧账与公主的姑母天后娘娘隐隐牵连,润玉以为不妥。公主深得天后信赖,或可提醒一二,勿让小人借题发挥,伤了天家颜面,也……连累了二弟。” 他点到即止,留下神色变幻不定的穗禾,飘然离去。他知道,以穗禾对旭凤的执念和对天后权势的依附,这番话足以让她如坐针毡,并将更多目光和手段投向“可能威胁旭凤及天后”的方向——比如,那个已被停职、却仍不安分的岐黄,以及任何可能与“流言”相关的人。 --- 当燎原君终于查到,荒谷火灾前,岐黄的一名亲信曾与魔界商团私下接触,交易物品正是“炎魄”,且交接地点毗邻彦佑常出没的忘川区域时,他感到一股寒意。证据链开始闭合,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戍区副统领可能通魔。 而另一条线上,在天枢宫记档司的陵光,将一份“偶然”发现的、盖有陈旧飞鸟衔石标记的近期物资调拨单,混入了一摞需要送交兵部复审的普通文书中。 --- 此刻,花界水镜。被锦觅用灵芝仙草糊了满身、勉强能睁开眼的旭凤,正对着眼前喋喋不休、自称是他“救命恩人”的“小葡萄精”,陷入了沉默。他,尊贵的火神,竟被当成了乌鸦,还被威胁要报恩? 看着锦觅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旭凤心中因涅盘出事而升起的怒火与疑云,竟奇异地被一种无奈和淡淡的好奇取代。“罢了,待我恢复些许,再查不迟。”他瞥了一眼自己依旧黯淡的翎羽,如是想。 --- 所有线索,如同溪流归海,开始朝着润玉预设的方向汇聚。岐黄的把柄,穗禾的焦虑,彦佑若有若无的“影子”,旭凤与锦觅命中注定的相遇,以及兵部与燎原君手中越来越清晰的证据…… 这一夜,润玉独立于布星台,下方云海翻涌,仿佛吞噬了一切声响与光影。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扣,那是彦佑刚刚通过隐秘渠道送回的信物,表示“事已办妥”。 他身后不远处,已换上仙侍服饰的邝露安静而立,手中捧着润玉的星图外袍。她的目光落在夜神挺拔却孤寂的背影上,心中满溢着能如此靠近的感激与酸楚。她注意到,殿下近来凝视北方星域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魇兽呦呦从星光中跃出,亲昵地蹭了蹭润玉的手。润玉抚摸着它,想起前世它吞噬的那些关于爱与背叛的梦境。这一世,它或许会有不同的“食物”。 风起,润玉的白衣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脚下看似平静的九重天,眼底映照着万千星辰,冰冷而深邃。 棋盘之上,中盘绞杀,正式开始。执棋的手,已无声落下数子,而对手们,才刚刚看清自己已然入局。喜欢综影视:古早影视悲惨男主男配们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古早影视悲惨男主男配们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