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战斗(1 / 1)

茶楼里。 那年轻散修,张着嘴,下巴彻底脱臼。 那老散修,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迸发出异样的光。 那稚嫩的童声,怯怯响起: “阿娘……拿锅伯伯……好厉害……” 孩子的母亲搂紧他,声音发颤: “别……别看……” 但她自己,也移不开视线。 城墙上。 那个刚才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被四十种法则光华环绕、手持幽暗长刀、周身厨具飞舞的身影,喉结滚动良久,只憋出一句: “娘咧……这特么……是人?” 他身旁另一个守城修士,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叫阿狗……” “阿狗?” “嗯。” 沉默。 然后,那守城修士忽然挺直腰杆,对着天空,竖起大拇指。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兄弟,牛逼。”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他身旁同伴,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一个、两个、三个…… 城墙上的守城修士,茶楼里的散修茶客,街道上那些来不及逃远的仙城百姓——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望着天空那道孤傲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谁对谁错。 他们不知道千年前那段恩怨孰是孰非。 他们只知道—— 一个人,一条龙,两具尸傀,一堆厨具。 面对上百宗门,上万修士。 一步没退。 一刀斩落。 —— 我无暇顾及城下的动静。 一刀斩落一名元婴,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杀向第二人! “玄冥!司寒!左翼!” 两尊尸傀无声散开,弑帝刃与寂灭之刃交织成死亡之网,每一刀都有修士陨落! 敖巽龙吟震天,龙息横扫,龙尾如鞭,将三名元婴老祖抽得倒飞吐血! 我踏着破盆,顶着破锅,在高压锅领域中如鱼得水,每一刀都有敌人倒下! ——但我心里清楚。 不够。 杀得太慢。 敌人太多了。 上万修士,就算站着不动让我砍,也要砍到手软。 何况他们不是猪羊,他们是元婴、金丹、成群结队的修真者。 消耗战,拖不起。 必须…… 我目光扫过战场,落在怒涛门那艘“焚天朱雀舟”上。 擒贼先擒王! “阿龙!掩护我!” 敖巽龙躯横移,一口龙息喷开拦路的七八名修士! 我脚下一踏破盆,身形如流星,直冲那艘巨舰! 怒涛门老者瞳孔骤缩: “拦住他!” 数十名赤甲修士蜂拥而上! “滚——!” 星辰刀横扫,寂灭刀芒如弯月,拦腰斩断三人! 气血缠绕如毒龙出洞,勒住一人脖颈,狠狠甩飞! 巨神凝爆拳轰出,空气炸裂,正面之敌连惨叫都来不及,化作血雾! ——近了!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我凌空跃起,双手握刀,对准那船首燃烧金焰的朱雀雕像——敖巽千年龙血燃起的罪证! “这一刀——” “替敖巽还你!” 刀芒暴涨三丈! 怒涛门老者目眦欲裂,拼命催动朱雀舟护体神光! 来不及了! 就在刀芒即将斩上船首的瞬间—— 一道凌厉到令人神魂冻结的剑意,从我身后,无声袭来! 是覆海剑宗那中年剑修! 他不知何时绕到我身后,剑尖直指后心! “死!” 他狞笑。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骨节狰狞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剑锋。 是玄冥。 弑帝刃从诡异角度斜撩而上! 中年剑修惨叫一声,一条手臂凌空飞起! 但他毕竟是元婴剑修,生死之际爆发惊人速度,拖着断臂疯狂后退! 我头也没回。 星辰刀,依然斩向朱雀雕像! 轰——!!! 金焰四溅! 那燃烧千年、以敖巽龙血为薪的朱雀雕像,左翼——齐根而断! 怒涛门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他疯了般扑上来,烈焰战袍化作实质火海! 我收刀,侧身,反手一刀斩在他胸口! 他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但没死。 我皱了皱眉。 可惜,力道被那断臂剑修干扰了一瞬,偏了三分。 不过—— 我看着那断翼的朱雀雕像。 足够。 敖巽,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 龙吟声,比任何一次都要清越、都要畅快。 茶楼里。 那老散修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好!!!” 他身边那年轻散修愣了愣,也跟着喊: “好!!!”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 “杀得好!!!” “龙前辈,千年冤屈,今日得雪!!!” “阿狗真人——牛逼!!!” 我听到了。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战斗还没结束。 怒涛门老者挣扎站起,面目狰狞: “小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身后,断翼的朱雀雕像,双目金焰竟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烈!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献祭给这尊以龙血为食的邪像! “所有人!”他嘶声厉吼,“不计代价——杀了他!!!” 覆海剑宗剩余的剑修,潮音阁、镇海寺、灵植宗、巨鲸岛……那些刚才被我一连串反击打懵的宗门,终于反应过来。 是的。 他们还有人数优势。 他们还有上万修士。 他们,不会认输。 ——因为认输,就意味着承认千年前那桩罪行。 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承认。 我握紧刀柄。 敖巽盘踞身侧,龙威全开。 玄冥司寒刀刃滴血,尸煞如渊。 四十种法则领域,已经收缩到十丈范围,凝实如铠甲。 锅盆盘勺瓢,各就各位。 我深吸一口气。 来吧。 我顿了顿。 “是该让他们看看了。” “看看这一千年,他们欠敖巽的债,今天谁来收。” “看看归墟之眼那一趟,我阿狗到底拿命拼出了什么。” “看看——” 敖巽盘踞在我身后,龙躯缓缓舒展,每一片龙鳞都在金光照耀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 玄冥和司寒分立两侧,弑帝刃与寂灭之刃斜指地面,尸煞如渊,刀刃上残留的血迹还未干透。 破碗悬在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星辰刀在我右手,刀身七点星光次第亮起,与我进化的星辰骨相结合新生的刀锋,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破锅在头顶,锅口朝下,灰黄色力场已经蓄势待发。 破盆在脚下,盆口涟漪激荡,漩涡暗涌。 盘子浮在左肩,云纹流转如活物,随时准备投射出千幻迷城。 勺子虚影悬在右肩,调和道韵无声流淌,将体内四十种法则的运转调到最完美的频率。 还有—— 怀里,那只睡了整整一路的破瓢。 它终于醒了。 不是彻底苏醒,是半梦半醒间,被这漫天的杀意、贪婪、疯狂、恐惧、贪婪、贪婪、更多的贪婪—— 熏醒的。 它在我怀里动了动,像个被饭菜香味馋醒的懒汉,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它感受到了。 数以万计的修士。 数以万计的、正在沸腾的负面情绪。 数以万计的、无比新鲜、无比肥美的—— 精神食粮。 它热了。 那灰扑扑、裂纹斑驳、看起来比破锅还磕碜的瓢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饥渴的暗红光泽。 它在等。 等我一声令下。 怒涛门那须发皆张的老者,断翼的朱雀雕像在他身后疯狂燃烧,他整个人已经被献祭的反噬烧得须发焦卷、面皮龟裂,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疯狂,比船首那金焰还要炽烈。 “小贼!”他嘶声厉吼,“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条残龙,两具死尸,一堆破烂——” “能挡我水州三十六宗上万修士?!” 他身后,怒涛门残存的弟子齐声高呼,火焰符文狂闪。 覆海剑宗那断臂的中年剑修,捂着鲜血淋漓的断口,面目狰狞: “陆剑首不战而退,是他怯懦!我覆海剑宗还有三百剑修,今日必斩你狗头祭我断臂!” 潮音阁宫装美妇玉容含煞,十指染血——那是方才弦断时崩裂的伤,她浑然不顾: “潮音阁弟子,布‘潮生万杀阵’!今日不取此贼性命,我潮音阁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镇海寺老僧金身再燃,脑后光轮凝如实质: “阿弥陀佛!此子已堕魔道,贫僧今日大开杀戒,亦是替天行道!” 灵植宗老者咬牙: “灵植宗弟子听令!催动龙涎草精魄,以生机之力反哺战阵——此战之后,我宗再添三株万年灵根!” 巨鲸岛阴鸷老者狞笑: “巨鲸岛弟子,放鲲!” ——那头遮天蔽日的深海巨鲲,缓缓张开足以吞没山峰的巨口。 ……喜欢仙界杂役的生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仙界杂役的生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