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认爷爷(1 / 1)

辰荣王的目光环视四人,尤其在赤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温和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清晰的歉然。“赤宸,当年……辛苦你了。” 这话语焉不详,可在场知晓往事的人,都听懂了那份沉重的亏欠。 赤宸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辰荣王这才将注意力转回扯着他袖子玩的朝瑶身上,眼底的歉疚化为更深的慈爱。 他如何不知,这丫头故意在此刻把他叫出来,嘻嘻哈哈地认什么干爷爷,一来是真心亲近,二来……又何尝不是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帮她缓解面对旧臣、尤其是面对赤宸时的些许沉重? “你呀……”他笑着摇头,伸手虚虚点了点朝瑶的额头,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在玉山跟着王母学习,也是偶然被带来他陵前,一点也不怕生,睁着大眼睛问他老爷爷你一个人住这儿闷不闷的小女孩。 “鸡腿照带,香火照吃,爷爷也照认。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朝瑶心满意足地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冲淡了满脸血污带来的凄厉感。 她回头,对着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围观人群,以及神色各异的四大将军,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看,我爷爷!” 众人:“……” 方才还在为鬼方之后认赤宸为义父而震惊权衡的各方势力,此刻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 辰荣王!那是辰荣王石年的灵体现身!而且,看起来和朝瑶熟得不能再熟!这丫头不仅当众认了义父,转手又给自己认了个干爷爷,而这干爷爷,是辰荣一系精神上最高象征! 这层层叠加的身份与关系,已经超出了许多人能立刻理解和反应的范畴。什么私仇,什么算计,什么政治权衡,在辰荣王干孙女这个崭新、震撼、又带着点荒诞亲切感的身份面前,似乎都暂时被冲淡了。 离戎昶张大的嘴巴终于合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同样呆滞的人,梦游般低语:“我兄弟……认了个爹,顺手捡了个王上当爷爷……咱离戎族以后是不是能横跨阴阳两界了?” 防风意映扶着额头,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一静。蜜友的背景,每次以为到底了,结果下面还有更深的。 赤水丰隆已经....心都凉透了,这成了被承认的干亲,还是辰荣王直接认下的孙女?以后辰荣朝瑶?鬼方朝瑶?皓翎朝瑶?西炎朝瑶?层层递进,层层叠加。 自己想娶的女子,到底姓什么!!! 玱玹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眸中一片深寂。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往对朝瑶的种种揣测与衡量,或许都还远远不够。她编织的网,远超他的想象。 人群之后的西陵珩看着辰荣王的出现,回眸看向烈阳与獙君,“这事怎么没和我说?” “别说你了,我们都不知道她怎么认识的。”烈阳没好气地低语,出趟门回玉山,先是王母变了,后面辰荣王也出来,赤水那日更是死的人全部出现。 他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獙君也摇了摇头,“瑶儿的族谱可比你厚。” “拼爹的梦想,诡异实现了。”逍遥玩味地看着青阳和仲意,“诶,下次是不是该看她拼舅舅了?” 像是回应逍遥的话,不远处的朝瑶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忽然从染血的衣襟内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绢帛,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支流光温润的玉笔,双手捧着,一脸乖巧地递到辰荣王面前。 “您老既然认了,那就签个字,画个押,代表您自愿上我的族谱,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强认爷爷,败了您老人家的清誉。”她眨着眼,说得煞有介事。 辰荣王失笑,接过帛书,展开一看,饶是他历经沧桑、心性平和,那温润的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化为满满的无奈与纵容的笑意。 那帛书上,赫然是一个极其不伦不类又令人瞠目结舌的“族谱”雏形。 顶端大字:?西陵朝瑶亲缘录?。 下面罗列: 爷爷辈?:七代鬼方族长、七代辰荣王。 外爷辈?:西炎开国帝王。 奶奶辈:西炎开国王后、玉山王母。 爹辈?:赤宸、皓翎王少昊。 娘辈:西陵珩、静安王妃。 叔叔姨姨舅舅舅妈辈?:此处列了一长串小字,依稀可见青阳、仲意、獙君、烈阳、逍遥、洪江、昌仆...... 兄弟姐妹:此列又是一长串小字,玱玹、玖瑶、皓翎念……甚至还有涂山璟、西陵淳等名字,有些后面打了勾,有些是问号。 夫君位?:此处字迹格外清晰,九凤、相柳、防风邶。 炎灷站在稍远处,眼神刚好奇地瞟向夫君那栏,还没看清具体,就听身旁的赤宸重重一声冷哼,那哼声里充满了老父亲看猪拱白菜般的不爽与警告,惊得炎灷赶紧收回视线,心里嘀咕:这丫头,真是啥都敢写! 辰荣王摇头笑叹,抬眼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朝瑶,又看了看那荒诞又真实的名单,竟真的提起玉笔,在辰荣王后面,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讳,还凝聚魂力,按了个泛着微光的指印。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了,你这丫头,这回可算名正言顺了?”他将帛书递回。 这丫头选的路,注定步步荆棘。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在这陵园一隅,多吃她几炷香,多听她几句俏皮话,在她需要时,为她站一站台了。 朝瑶如获至宝,仔细吹干墨迹,揣回怀里,还拍了拍,一脸心满意足。“那是!以后的靠山又多一个!” 这一番操作,看得在场众人是目瞪口呆,啼笑皆非。离戎昶已经捂着肚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防风意映扶额的手就没放下来过。西陵珩看着女儿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好气又是好笑,心底那点因认爹的波澜,竟也被这活宝举动冲淡了不少。 烈阳对獙君低语:“你签过没?” “我没签知道她在攒族谱?”獙君故作诧异地反问。 逍遥微笑着打量一圈,见身旁人个个镇定自若,感情一个不落都上族谱了。 朝瑶揣好族谱,脸上的嬉笑之色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却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 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面色略显不自然的氏族家主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好了,家事唠完了。”她声音清晰地传遍陵园每个角落,确保活的死的都能听见:“现在,咱们来唠点公事。” 她独个儿朝玱玹走去,衣衫破烂,脸上沾血,却硬是走出了虎虎生风的气势。 在玱玹面前站定,她干巴巴地唤了一声:“陛下,今日之事……” 玱玹看她走近,俊朗的面容沉肃,帝王威仪尽显,不等她说完,忽地开口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胡闹!” 这一声“胡闹”,在寂静的陵园里格外清晰,仿佛给今夜所有离经叛道的行为定下罪名——是胡闹,但,也仅仅是胡闹。 朝瑶立刻从善如流,咬着后槽牙,面上却摆出一副您说得对的认可模样,拱手道:“你教训的对,我胡闹。” 在她低头行礼的瞬间,密音已精准地送到玱玹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玱玹,戏差不多得了啊。你再端着架子训我,我四舅可在人群后头站着呢,信不信我当场哭给他看,说你欺负他重伤的外甥女?” 玱玹听清耳边话语,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目光下意识地朝人群后方瞥去,果然看见父亲正抱着手臂,虽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落在这边。 大舅和母亲也在,想到父亲对朝瑶的疼爱,以及朝瑶真干得出来当场哭诉的可能…… 玱玹心底那点为了维持场面而端起的严厉,瞬间散了大半。 他神色缓和下来,甚至上前半步,伸手虚虚扶了朝瑶一下,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大亚有伤在身,还需保重。只是今日之事,关乎祭典庄重与辰荣西炎邦谊,终究还需给中原众氏族一个……交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与朝瑶一触即分。 朝瑶心领神会,这是把戏台子给她搭好了,让她自己唱。 她立刻站直了身体,仿佛那虚扶给了她无穷力量,嗓门瞬间拔高,洪亮得不像个受伤之人,要不是看她那一身染血破碎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还以为她在哪个庙会喝彩叫好:“谨遵陛下旨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玱玹,面朝黑压压神色各异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扬起了她无赖和理直气壮的声音:“这交代嘛,本大亚觉得,很有必要说道说道!”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脚下土地,“这辰荣山陵园,是我爷爷——辰荣王石年,亲口批准、允我在此行祭奠切磋之礼的!我爷爷的地盘,我爷爷点了头,我在这儿跟我自家人切磋武艺、增进感情,碍着谁了?”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最难看的中原族长,挑眉反问,“你们一群大活人,管天管地,还管到死人……啊不,管到英灵安息之地的家务事上了?这手,是不是伸得有点长了?嗯?” 众人:“……”? 还能这么解释?!?许多中原氏族族长气得胸口发闷,却哑口无言。拿辰荣王压他们?偏偏辰荣王德望太高,还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无法反驳。 第一次懂了什么叫死无对证,实属无稽之谈。 西炎的一些官员也面露尴尬,这话听着歪,但细想……好像又没法直接驳斥。离戎昶已经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被涂山璟瞪了一眼。 辰荣王石年本人站在不远处,含笑摇头,一副随她去吧的纵容模样。 “第二!”朝瑶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更加响亮,甚至带上了点委屈和邀功的意味,“咱们今天打架,性质是什么?啊?是我朝瑶,跟我爹赤宸,跟我几位叔叔——洪江将军、珞珈将军、炎灷将军,友好切磋,深入交流!这是什么?这是以实际行动,促进西炎与辰荣血脉后裔的深度融合,是不分彼此、亲如一家的典范!” 她顿了顿,仿佛被自己的深明大义感动了,继续慷慨陈词:“我,一个柔弱女子....”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看着她满身血和她背后面色迥异的四大将军,沉默了。 “为了两国和平、血脉交融的大业,不惜以身犯险,与至亲长辈们血战一场,这叫什么?这叫牺牲!这叫奉献!你们不为我这感天动地的行为撰书立传、歌功颂德也就罢了,还一个个在这儿黑着脸,摆出一副要生吞了我的架势?怎么,是见不得两家好?还是眼红我家人多?” “我认个爹,认个爷爷,怎么了?”她最后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加理直气壮,“谁出门在外,不想多几个有权有势、疼你护你的亲戚?这人之常情嘛!你们要是羡慕,自己也去认啊,我又没拦着!” 忽地,恍然大悟,“那个...那个...那话怎么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另一个感情上的爹在皓翎,还活着呢!有胆子的快去。”朝瑶指了指皓翎方向,诚恳地注视在场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便是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闷笑声。 能把当众斗殴、认亲揽势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大义凛然,甚至倒打一耙怪别人不歌颂的,古往今来,恐怕也就朝瑶独一份了。? 西陵珩以手盖眼,没眼看。小夭咬着嘴唇,忍笑忍得辛苦。青阳和仲意对视一眼,皆是宠溺。 逍遥直接笑出了声,对獙君道:“听见没?以后史书得这么写:大亚朝瑶,为促融合,血战父叔于陵园,其情可悯,其功可彰?。” 獙君莞尔。 赤宸抱着胳膊,脸上满是我闺女就是会说话的得意。洪江嘴角抽搐,珞珈眼神复杂,炎灷则嘀咕:“老子成她促进融合的工具了?” 相柳背对众人,面向义父方向,遥看月色,眼神冷漠,谁也不知他心里想什么。 余光里月光下,她一身血色,笑容灿烂,歪理说得正气凛然。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浑身是刺、却开得理直气壮的奇花,在这大荒的夜色里,嚣张地绽放着。 辰荣馨悦余光瞥着父亲的神情,见他始终不为所动,再见前方炎灷的态度,千肠百转也想不通这事算什么?于是彻底放弃了思考,她觉得朝瑶的脑子可能和常人不同。 赤水丰隆已经麻木了,就瞧着那嘴上下一张,自圆其说,无法反驳。关今日洪江、珞珈、两位将军默认的态度,再观父亲的沉默不语,只怕以后辰荣旧部的力量,也被朝瑶拢在麾下了。 涂山篌与西陵淳再次见识到朝瑶面对朝臣的风范,哪有他们为了权衡中原与西炎的拉拢,头疼脑热的模样,她完全就是无所谓,都听她的! 涂山璟回眸看向小夭,见她忍笑也知不需安抚,目光无意与防风意映相接,两人皆是微不可查颔首。 防风意映压低声音,对着二哥耳边调侃:“二哥,你这岳父真够多。” “不也是你的亲戚。”防风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镇定自若,好似见怪不怪,眼里透着玩味的光芒,仿佛还等着朝瑶的下一步惊喜。 防风意映从冲击中回过味了,赤宸已死,那些黑的白的,真想算账也得先看看朝瑶背后这些亲戚。 不动声色瞟了馨悦一眼,她这位辰荣遗族嫡女,恐怕在她亲爷爷和辰荣王眼里,连个印象也没留下。 蓐收差点眼前一黑,师父无子,不代表喜欢当爹!这话传出去,估摸着老父亲走路都得踉跄两步。 玱玹负手而立,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那些本想发难的中原族长,此刻脸色如同打翻了染缸,红白青黑交替。朝瑶这话,胡搅蛮缠,却又扣着融合一家的大帽子,让他们发作不得。 反驳她?那就是反对融合,反对辰荣王。承认她?那憋屈得简直要吐血。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