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辰荣王现(1 / 1)

瑶儿走的每一步,看似疯,实则都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与决断。 青阳与仲意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与动容。 青阳喉结滚动,低叹一声:“这丫头……” 仲意摇头,目光掠过妹妹颤抖的肩背,复杂地落在赤宸身上,这个曾让他妹妹痛苦半生的男人。 他们比谁都清楚,赤宸这个名字在西炎与中原部分世族中意味着什么——是午夜梦回的切齿痛恨,是族谱上密密麻麻的阵亡名录!朝瑶此举,无异于将自身从云端拽入泥潭,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但瑶儿这一手,将私人血缘巧妙包裹于祭典和解与强者结谊的政治外衣之下,高明得令人心惊,也危险得令人胆颤。 虎父无犬子,巾帼生凤凰,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獙君的狐狸眼倏地睁大,随即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果真如此的弧度,低声对身旁人道:“瞧见没?这才是她的风格,鬼方之后,认辰荣战神为义父……好一个化干戈为玉帛,这戏,做到十足十了。” 烈阳抱着胳膊,哼道:“胡闹!伤都没包就……” 话未说完,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朝瑶。逍遥眼中精光暴射,旋即化为无尽欣慰,喃喃道:“好!好一招败中显亲!” 洪江刚刚从败于朝瑶的震撼中抽离,立刻又被这身份的重磅揭露砸得心神俱震。 就这么堂而皇之认了?什么美名骂名都无所畏惧?他看向相柳所在的方向,又看向赤宸,最后目光落回朝瑶身上,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肌肉抽动。 义父?什么玩意!心眼子这么多。他和赤宸成亲家,以前想着死者为大,过去那点芥蒂随风而散,可现在赤宸明晃晃站在他面前,刚才还联手对战。 玱玹的呼吸在那一瞬彻底停滞,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黑色漩涡。 她知道当众认下赤宸代表什么吗?什么对决,什么规矩,都是她为那声爹铺就的台阶! 她利用祭典的和解,利用鬼方氏的身份神秘,公然完成了一场对天下人的欺瞒与宣告。这份心机与胆魄,让他心底发寒,又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激赏。 她再一次,将他,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涂山璟温润的眸底波澜渐息,化为一片深沉的静湖。他迅速理清了其中的关节:朝瑶以鬼方之后为迷雾,与辰荣军最高象征结为义亲。这不仅是个人关系,更是两大势力在祭典后的公开结盟,格局已变。 与大哥涂山篌对视一眼,涂山篌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闪烁,低喃:“好家伙……真敢。” 相柳看着他的小骗子,总是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达成最不可能的目标。以义父之名,行认父之实,在仇视的目光中,劈开一道暂时的缝隙。 赤水丰隆如泥塑木雕,所有的炽热与向往,在这一声爹面前,被击得粉碎。他怔怔地看着场中那个身影,义父?他扭头看着父亲,以后这事怎么论? 辰荣馨悦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朝瑶和赤宸……爹?义父?巨大的困惑与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这是早有计划还是临时起意?馨悦脑海里不断回想朝瑶每次遇见赤宸之事,那份由衷的维护。 防风意映猛地抓紧了身旁二哥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那个与她饮酒谈笑、分享秘密、强大又神秘的蜜友,认赤宸当义父?即便是认义父,这方式也太过……惊世骇俗! 看着朝瑶染血的侧脸,与那位凶名赫赫的战神绑定如此之深,日后中原那些与赤宸有旧怨的家族,会如何看待朝瑶?又会如何看待她这个朝瑶的闺蜜?寒意夹杂着对未来的忧虑,悄然爬上脊背。 离戎昶在最初的呆滞后,嘴角猛地抽搐起来,差点当场笑出声,又强行忍住,憋得脸色通红。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爷们!不愧是你!你这认爹的架势比攻城拔寨还猛!赤宸将军!哈哈哈哈!以后我看谁还敢跟咱们龇牙!? 他心里乐开了花,看向朝瑶的眼神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崇拜,离戎与赤宸的关系,亲上加亲啊!? 蓐收.....师父啊,你这老父亲始终不是唯一啊。丝毫不为赤宸会带来的麻烦担忧,当年仅有玉山圣女的身份,朝瑶都敢单挑,这些麻烦算什么。 西陵淳扶着他摇摇欲坠的爹,西陵族长........都是当年的孽,情愿认赤宸当义父,也不愿认赤水族长。 短暂的死寂后,如同冰面破裂,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哗然声从围观的人群中蔓延开来,迅速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爹……她叫赤宸将军爹?!”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是义父吧?定是战后心生仰慕,以武论交,结为义父义女!” “可……可这也太……” “好大的手笔!好骇人的魄力!” “赤宸与西炎王姬……莫非这义女之名,与此有关?” “慎言!此事岂可妄议!” “无论如何,从今日起,大亚与辰荣旧部,怕是再也分不开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止辰荣旧部!你还没看出来吗?她的实力……她的行事……赤宸当年也不过如此!这是青出于蓝!” 议论声轰然炸开,却又奇异地维持在一定音量之下,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压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猜度、敬畏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许多与赤宸有旧怨的家族代表,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 他们恨,却不敢在此刻、此地、此人面前公然发作。 祭典的和解像一道枷锁,朝瑶刚刚立下的不败威势像一座大山,而鬼方的出身,又给了他们一个不得不暂时咽下这口气、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洪江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恭喜你,得此佳女。” 话是对赤宸说,目光却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就是义父义女,符合祭典精神。 赤宸的笑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他看看洪江、看看朝瑶、看看地上那缕发丝,再看看四周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胸腔中那股炽热的情感再也无法压制。 仰天大笑,笑声比方才更加狂放、更加畅快,仿佛要将他生前死后数百年的郁气与思念都尽数吐出!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输了!好一个爹!” “好!老子这辈子,还没收过这么能打、这么合心意的闺女!这声爹,老子认了!好丫头,老子赤宸,今日起,就是你的爹!谁有意见?”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面色不豫的角落,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护犊的嚣张,“规矩?老子认了!这声爹,老子更认!谁有意见,冲老子来!冲我女儿?先问问她手里的剑,问问她今日立的威!” 他没有说义父,也没有否认血缘。他只是用这种狂放不羁的方式,接下了朝瑶抛出的所有惊世骇俗,并将其化为父女间心照不宣的、对全世界的宣告。 洪江与赤宸并肩而立,声如闷雷:“此乃赤宸将军家事,亦是辰荣军内务。今日祭典已毕,诸位,请自便。”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公开的,是对于一场祭典精神的传奇结义的惊叹与热议;私下的,无数道目光交接中,传递着不甘、警惕、阴郁的算计与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朝瑶此举,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之下,是早已盘根错节的暗礁与漩涡。 朝瑶转动着受伤的胳膊,环顾全场,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与方才浴血奋战截然不同的娇嗔:“哎,别忙着走呀!” 她微微侧身,看向右侧一棵枝叶繁茂的古老柏树之下,竟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埋怨:“老头!看了这么久的戏,热闹都收场了,你还不出给我说句话!看我挨打很有趣吗?” 这一下,连赤宸和洪江都愣了一下,齐齐望向那柏树阴影。 只见那月光照不到的浓荫里,空气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一个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显现。 那人身着古老的辰荣王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而深邃,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长河与天下的重量。 他周身并无逼人气势,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威严,正是七代辰荣王——石年。他的灵体比炎灷等人更加凝实,近乎真人,显然受香火供奉与信念滋养极深。 辰荣王石年!? 他的出现,如同另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如果说赤宸的名字让人联想到烽火、杀戮与难以化解的私仇,那么七代辰荣王的名字,在整个大荒的记忆里,代表的却是仁政、德治、泽被苍生的光芒。 在场无论中原遗老,还是西炎新贵,几乎无人不识其名,无人不曾在父辈的口耳相传中,听过关于这位君王宽厚、节俭、悲悯的轶事。 几乎所有嘈杂的议论,在辰荣王身形清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那份穿越时空的宁静威仪。一些年长的氏族代表,眼中已浮现出纯粹的追忆与敬服,仿佛看到了活着的史书。 而与赤宸有血仇的家主们,脸色更是变幻不定——他们可以恨赤宸,可以质疑朝瑶,但在这位以德行着称的先王面前,任何基于私怨的公开叫嚣,都显得格外狭隘与不敬。 他果然早已在此,不知观看了多久。 朝瑶见他现身,脸上那点疲惫的俏皮立刻化作明亮的笑意,也不管身上血迹未干,几步就跑上前去,极为自然地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辰荣王灵体的肩膀——那动作,熟稔得仿佛拍自家爷爷。 “您可算舍得出来了!”她抱怨着,眼睛却亮晶晶的。 辰荣王石年垂眸看着眼前这满头满脸血污却笑容灿烂的丫头,威严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丝慈祥的无奈。“你这泼皮丫头,打也打了,威风也立了,爹也认了,还不满意?非要拉我这把老骨头出来给你站台?”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长者特有的宠溺。 “那当然!”朝瑶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算,“赤宸是您义子,对吧?我现在认他当爹,按辈分,您以后就是我干爷爷了,对不?”她眨眨眼,带着点小狡黠,“这关系得捋顺了,不然以后我给您上香带鸡腿,名不正言不顺嘛。”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话说得轻松随意,却像在已掀起的惊涛中又投入一颗巨石。 ?众人刚刚被辰荣王德望压下的心潮,再次轰然翻腾! 只不过,这次翻腾的方向更加混乱不堪——从对先王的纯粹敬仰,瞬间跳到了对这不可思议的亲昵关系的极度骇然与难以置信。? “干……干爷爷?!”? “辰荣王……是她干爷爷?!”? “石年王竟与她……如此熟稔?!”? 听这口气,岂止熟稔!简直……简直是自家顽童与老祖宗的相处之道! 西炎氏族中在朝为官之人,不约想到另一位老祖宗---太尊。 这关系乱成一锅粥了,但这锅粥是大亚煮的,莫名又有点对胃。? 无数道目光在慈祥的辰荣王与娇俏的朝瑶之间来回逡巡,试图理解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朝瑶早已不仅仅是沟通英灵,她根本就是被这位仁德先王认可并庇护的人! 而比围观者更受震撼的,是场中的四大将军。 在辰荣王石年身影彻底清晰的那一刻,洪江原本如山岳般挺直的身躯,猛地一震。他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头颅深深低下,那古板脸上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忠诚:“末将洪江……拜见王上!”声音含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世事如何变迁,眼前这位,始终是他心中唯一的王,是他信念的起点与归宿。 赤宸脸上的嚣张与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更深沉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道温和的身影,灵体光芒微微摇曳。 是辰荣王,是那个赏识他、重用他,却也最终将守护辰荣遗脉的重担压在他肩上,间接导致他与阿珩分离、女儿流离的君王。 敬重、怀念、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还有被岁月磨去棱角后沉淀下的平静。 他抱拳,深深一揖,没有洪江那般刻板的礼仪,却郑重无比:“赤宸,见过王上。” 珞珈早已收起所有深沉算计,面色肃然,躬身长揖。炎灷更是收敛了所有暴躁,老老实实行礼,只是眼角余光忍不住瞟向朝瑶,眼神古怪至极——这丫头,到底还认识多少不得了的人物?连王上的灵体都能召出来,还……这般熟稔?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