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算命挣钱(1 / 1)

蓐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急忙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眼中满是早有预料的促狭笑意。 他施施然放下箸子,对着姜长老方向拱了拱手,语气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完全是火上浇油:“姜老莫怪,大亚……咳,巫君她这是老毛病了。昔日在皓翎,她帮宫中老嬷算丢了的耳珰都要收三枚海贝。这添福增寿的价码,已是看在太尊与陛下设宴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了。” 众人........友情?她的友情真值钱。 小夭?先是一愣,眼睛唰地亮了。混迹市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瞬间回魂。她噌地站起身,蹭到朝瑶身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瑶儿,账我来记!谁付现钱,谁打欠条,谁用宝物抵价,我门儿清!” 那架势,仿佛又回到了清水镇回春堂前。 九凤?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似笑非笑。随意地从腰间解下一枚氤氲混沌气息的玄色古玉,“啪”一声丢在朝瑶算盘边,力道刚好让算珠安静,声音低沉懒散:“这个,够堵你的嘴,付这顿饭钱了吧。” 佩饰一落桌,周遭温度都仿佛降了些许,识货之人皆知绝非凡品。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卦金,只是嫌她吵着收钱麻烦,不如一次给够。 “哎呀,凤兄大气大气。”朝瑶笑眯眯把玉佩收下,低头东看西看,连忙招呼大总管给大王姬上笔墨,随手就把玉佩挂在腰上。 九凤看见她的动作,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算她懂事。 老内侍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尊,太尊云淡风轻喝着粥,立马应了一声,让人去取大亚所要之物。 笑得花枝招展的防风邶,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扬,钱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小夭伸出的手中。“邶乃俗人,只带了些黄白之物。大王姬,点一点,看看够不够算一卦,邶今日能否邀得大亚,再去赌坊赢他个盆满钵满?” 他眉梢眼角俱是风流戏谑,但望向朝瑶的眼神,柔如春水,如同在欣赏世上最有趣、最生动的风景。 下一瞬,眉眼挑着戏谑,拿出一个木盒,推到她面前,“诺,近期进账,够玩一阵子。” 朝瑶迷惑打开木盒,看了看里面契约,激动地一巴掌拍在防风邶肩膀,“不错啊,在中原赢了这么多钱。不负众望,没浪费你手艺。” 没有把木盒交给小夭,再次光明正大贪下。 此话一出,丰隆等人立刻明白前段时期防风邶浪迹各大赌场的原因,竟是她知晓,甚至鼓动的结果。 丰隆........果然玩不过防风邶。 馨悦瞧她哥这模样,她的傻哥哥?在感情上莽撞、不听劝、不懂女人心!心里那点因为丰隆送礼的气又蹭蹭冒起来,跟他说了要含蓄!含蓄! 涂山璟?微微怔忡后,面上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他自袖中取出一张青丘涂山氏的票据,以灵力在其上勾勒几笔,然后双手递向小夭,温声道:“璟身无长物,以此票据,可在任何涂山氏商铺支取千金。权作……恭贺大亚康复之礼,亦抵卦金。” 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周到,将一场胡闹生生衬出了几分正经道贺的意味。 小夭笑着打趣一声,冲着瑶儿扬了扬手上的票据。朝瑶立刻眉开眼笑,刚要张嘴,涂山璟忽地朝她拱手,“望大亚口下留情。” 朝瑶........狐狸嫂子,你这样可不好玩了。 此时,?涂山篌?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看到算盘时奇异地缓和,扯出仿佛牙疼又带着认可的笑意。 他想起中原初识,这女子如何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又是如何将他从仇恨泥沼拽出,指给他一条充满力量与秩序的新路。 声音含笑:“大亚,还是这般……市侩。”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符文的令牌,屈指一弹,令牌稳稳落在小夭面前案上。“此乃南边涂山氏新开商铺三成干股凭证。抵卦金。顺便问问,”目光锐利地看向朝瑶,“西炎与附属国的商路,私路众多,当如何是好?” 朝瑶拨算盘的手停了,抬眼看他,笑容里多了些正经的赞许:“当断则断,当扩则扩,全力支持。拿着干股来问这个,篌大人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涂山篌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涂山璟?见状,微愣后了然,温润笑意里多了几分放松。他也取出一张特定票据递给小夭:“璟愿添此绵薄之力。也请大亚闲暇时,看看这观测站选址是否妥当。” 朝瑶先伸手接过票据看了看,对着涂山璟眨眨眼:“选址嘛……回头我让淳弟把水文图给你送去。不过璟,你这绵薄之力可一点都不薄,观测站若是建好了,功德簿上得记你头功。” 西陵淳瞪大眼,脸上爆发出纯粹的惊喜,直接站起身快步走到朝瑶案前,全然不顾旁人眼光,语气亲昵又雀跃:“姐姐!你终于肯重操旧业啦?快,先帮我算算,我这次主持的古蜀治水方案,还有什么疏漏没有?卦金……我把我那匹新得的龙驹追电送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朝瑶被逗得直笑,拨动算盘:“疏浚为上,筑坝为辅。蜀地水道淤塞是关键,强筑高坝只会让上游成泽国。龙驹你自己留着,治水方案是正事,哪能真收你卦金。晚点把图纸拿来我瞧瞧。” 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回护。 小夭从瑶儿手上拿回涂山璟给的票据,再次抬头看向涂山璟,眼中笑意流淌,春溪润物。 离戎昶?端着酒盏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他内心简直在咆哮:?这成何体统!西炎大亚、皓翎巫君,在御宴上公然摆摊算命收钱?! 这就是爷们,非常爷们, 从内心咆哮中回过神来,看到涂山篌和西陵淳都如此自然,他豪气顿生,端着酒盏的手也不僵了,连忙看向末尾的离戎雁,“离戎就喜欢这么实在的!等会把车上那箱从南疆弄来的宝石抬过来!给大亚当彩头,算个……算个我下次走商是往东顺还是往西发!顺便给你算一算何时高升。” “族长...”这说话也没个忌讳,离戎雁一边冲族长眨眼,一边偷瞧太尊和陛下,深怕他们听出什么别的意思。 防风意映?以袖掩唇,笑得眉眼弯弯,从发髻上取下一支流光溢彩的翠羽点珠步摇放到小夭手中:“我这支翠鸣抵卦金,顺便问问新看的脂粉铺子风水旺不旺?” 辰荣馨悦?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看着防风意映、离戎昶乃至涂山篌都如此自然熟稔地融入这场荒诞戏码,她意识到朝瑶的人脉和影响力,远非她之前理解的权势或身份所能概括。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牢固的,建立在共同经历、利益互锁甚至是个性吸引之上的联结。 案下扯了扯哥哥,向他递个眼神,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利用!发什么呆啊! 丰隆刚刚还在为朝瑶那番的言论心潮澎湃又自惭形秽,转眼间,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明月,就当着他的面……开始打算盘收钱了? 这落差让他头晕目眩,注意到妹妹的举动,又看小夭真的开始清点防风邶的钱袋,也随即将钱袋放入小夭的手中。 琢磨半天自己想问的问题,军务此时不合适,乃是秘密,姻缘在眼前,他自己都有点没信心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始冉、岳梁?与其他氏族子弟面面相觑,憋得十分辛苦。他们偷偷瞟向上首的玱玹,见陛下虽然面沉如水,但无制止之意,便也稍稍放松,互相挤眉弄眼起来。 太尊?将群魔乱舞尽收眼底。他慢悠悠地夹起最后一箸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拿起雪白的巾帕,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站起身,目光扫过一脸生意兴隆笑容的朝瑶,又掠过脊背挺直、笑容已然有些僵硬的玱玹,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笑意。 只留下一句:“精神不济,你们年轻人且热闹着。” 便在侍从的搀扶下,迤然离席而去。 待太尊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内,正殿中隐约传来他吩咐侍从的声音:“把门窗关上些,外头……嗯,风大,吵。” 玱玹端坐主位,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欢快地跳动。走?他是帝王,是主人,这一走,场面更难看,也显得他毫无容人之量。不走?难道真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大亚兼表妹兼心上人,把他的辰荣山午宴变成街头卦摊?下面坐着的,不是未来重臣,就是一方诸侯,还有他未来的王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端起帝王应有的沉稳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他对身旁的侍从低声道:“去,再添些酒水点心。” 庭院里,朝瑶的生意正热火朝天,一些年轻子弟蠢蠢欲动,当真上前询问起姻缘前程来。 朝瑶来者不拒,掐指胡诌,妙语连珠,竟也哄得人一愣一愣,心甘情愿掏钱。 算盘声、笑谈声、讨价还价声,主要是朝瑶在抬价、离戎昶的豪爽大笑、西陵淳的急切询问……种种声音交织,汇成一股蓬勃的生命力,穿透殿宇,直上云霄。 待朝瑶一一打发完主动上前问卦的年轻子弟,小夭面前已堆起一小座金山——珠宝、票据、令牌、古玉,还有西陵淳非要塞过来的龙驹缰绳配饰。 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示意小夭可以收摊了,转头瞧见玱玹案头那碟未曾动过的东海灵果,眼睛又是一亮。 “陛下,”她扬声,笑容比满庭日辉还璀璨,“您这碟冰晶蓝玉果可是稀罕物,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折个价,抵了今日的场地费和茶水钱?” 玱玹呼吸微微一滞。满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陛下,离戎昶还咧着嘴准备看好戏。 凝视她那副理直气壮敲竹杠的模样,胸中那股郁结的无力感,瞬间化开,变成一丝啼笑皆非的认命。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再放下时,面上已是一派帝王无懈可击的温和。 “大亚说笑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区区果品,若能助大亚康复,便是它的福分。何须折价。” 说着,他亲自端起那碟灵果,示意内侍送至朝瑶面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朝瑶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让内侍放下,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就咬,汁水清甜,她满足地眯起眼。 随即,她像是才想起正事,目光扫过涂山篌和西陵淳:“商路,治水的事,后日之后来我府上细谈。至于姜老的吉日……”她手指在算盘上最后拨弄两下,“半月后的乙卯日,日出东方之时,便是上上大吉。” 姜长老连忙起身道谢,朝瑶起身接过小夭手上的东西,“诸位,请自便,在下身体无虞,劳烦各位走一趟了。” 赶紧抱着一堆金山银山去清账,这忙活半天请大家吃顿饭,不容易啊。 朝瑶脚下生风,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散尽,像只捕鱼成功的猫儿。她没往宫外走,反而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太尊寝殿所在。 朝瑶抱着她那堆战利品拐进宫殿后,庭院里热闹的轴心瞬间被抽走,只余下杯盘狼藉与弥漫在空气中的、复杂难言的气息。 一些识趣的、或自觉与上位者圈层无关的氏族子弟与官员,开始陆续上前,向西炎王玱玹行礼告辞。 玱玹端坐主位,面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沉稳,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颔首回应着每一份告辞,言辞得体,恩威并施,如方才那场荒唐的宴会从未发生。 帝王的面具,已然戴得严丝合缝。 当年在中原便与朝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那几位,此刻极有默契地留在了原地,形成了一个无形却界限分明的小圈子。 九凤?在朝瑶身影消失在宫门后,便彻底收回了目光。他对余下众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廊下一处相对清净的石桌旁坐下。 ?蓐收?极有眼力见地拎着一壶酒跟了过去,?防风邶?摇着扇子,步履风流地踱至桌边,自然而然地在另一侧落座。 三人之间,无需多言,一壶酒,三只杯,便是一个隔绝了外界喧嚣的小世界。 九凤自斟自饮,目光落在虚空,只偶尔与蓐收或防风邶的视线有短暂交会,那交会中蕴含的信息,远非旁人所能解读。 蓐收谈笑风生,说着皓翎的趣闻,眼神却精明地扫过庭院中每一处动静。防风邶含笑听着,扇子摇得不疾不徐,仿佛在欣赏一幕与他有关又无关的戏。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