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实力碾压(1 / 1)

片刻沉寂,漫长得令人窒息。 朝瑶轻轻吐了口气,先是对馨悦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馨悦有心了。” 这一句,给了馨悦作为未来王后出面调停的体面。 随即,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今日之事,已非区区误会或失手可轻描淡写揭过。” 她向前一步,站在九凤身侧稍前的位置:“第一,辰荣山门,代表的是体面与规矩。侍卫玩忽职守、以貌取人、拒不通传,是失职;争执之下,守将不先问缘由、不禀主人,便直接出手伤了我明明白白告知了身份的客人,更是僭越与无能。这规矩若今日不立,日后是否任何阿猫阿狗,都可以在辰荣山地界,替我决定谁能进、谁该打?” 她冰刃般的目光刮过禹疆和赤水献:“第二,无恙他们年纪小,修为浅,冲动了些,自有我与他们的义父管教。但....”语气陡然加重,“他们再不是,也是我朝瑶亲手养大、亲自教养!打他们,便是在打我的脸。若今日因为他们是孩子、因为伤得不重、因为各位说情,就轻轻放过,那我朝瑶日后在大荒,还有何颜面立足?我的人,岂不是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了一眼丰隆,语气稍稍放缓:“第三,丰隆族长在场,赤水副将又是赤水氏俊杰。看在馨悦与丰隆族长的情面上,我更不能让此事含糊过去。否则,外人岂不是要说我朝瑶恃强凌弱,不给你们二位、不给赤水氏交代?” 丰隆闻言,心头一紧,知道朝瑶这话是将事踢了回来,更是将管教不严、纵容下属冒犯的潜在帽子,轻轻扣在了赤水氏头上。 他若再求情,反而显得赤水氏不懂规矩、包庇下属了。 朝瑶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回九凤身上,声音清晰而果决:“凤哥。” 九凤侧目看她。 “他们有错,我们回去自会教导。但外人出手伤了他们,还损了辰荣山的规矩,这笔账,不能不算。”朝瑶一字一句道,“既然禹疆将军愿代下属承担,那便请凤哥,亲自指点一下禹疆将军,也好让辰荣山上下,以及所有今日在场的人都看清楚、记牢了:辰荣山的门该怎么守,我朝瑶的人,又是什么分量!” 离戎昶?听得暗暗咂舌,这爷们……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道理全占住了。 馨悦?嘴唇动了动,终是无声叹息,知道朝瑶心意已决,且句句在理,自己再无法置喙。她看向丰隆,轻轻摇了摇头。 丰隆?面色铁青,却也只能沉默。朝瑶的话,把他和赤水氏都架在了“需要被给交代”的位置上,他还能说什么? 九凤看向禹疆,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你承担?好啊。”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从袖中拿出,“接得住,此事作罢。接不住……”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杀意已弥漫开来。 禹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周身湛蓝的水灵之力轰然爆发,整个暖阁瞬间充满了潮湿沉重的威压,桌椅上的杯盏微微震颤。此刻全力施为,气势惊人,连丰隆、涂山篌等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面露凝重。 九凤只是静静站着,连衣角都未曾被那汹涌的灵力气浪吹动分毫。 下一瞬,禹疆动了!他深知先机重要,身形化为一道疾电蓝光,直扑九凤,手中凝出的水刃锋锐无匹,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 他必须逼对方出手,才有周旋余地。 可是,没有周旋。 众人只觉眼前猛地一花,那骇人的蓝色光芒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到让人心口发堵的?砰?响! 九凤的身影似乎微微晃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动。众人定睛再看时,只见?禹疆?整个人已如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般倒飞出去,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暖阁另一端的朱红梁柱上!那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梁柱,竟被撞得木屑纷飞,显出一个清晰的凹痕! 禹疆滑落在地,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捂住腹部,脸色惨白如纸,喉头滚动,一口鲜血被他强行咽下,但嘴角仍溢出一缕鲜红。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随意拂了拂衣上尘埃的九凤,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一脚!? 仅仅是一脚!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脚的!号称神族第一高手的禹疆,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暖阁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却又恐怖到极致的实力展示震得魂飞魄散。 离戎昶?张大了嘴,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点声音,打算用玩笑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恐惧:“……爷、爷们,您家这位……宠孩子宠得,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他本想说离谱,临时改成了霸道。 知道九凤实力高深,但不曾想禹疆连一招都没走过,神族第一高手,真他妈够都丢人,先是玉山被灵曜三王姬打得无还手之力,又被苍梧当众教训,还差点废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朝瑶收敛了所有冷意,弯起了唇角,她走到九凤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抬眼看向离戎昶,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我乐意。我家的宝贝,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有问题?” 莫名有点心疼禹疆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禹疆每次都能碰见海外仙山。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面色惨然、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却又死死钉在原地的赤水献脸上停顿一瞬,“还是说,诸位觉得,我的人,在辰荣山的地界,活该被怠慢,被欺辱,被打伤了还得忍气吞声?” 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涂山璟轻轻闭了一下眼,并非不忍看,而是在那一瞬间,将朝瑶方才掷地有声的话语、九凤毫无花哨却碾压一切的一脚、以及此刻禹疆的惨状与赤水献死寂般的苍白,在心底迅速过了一遍。 理,是站住了。 从辰荣山的规矩,到主客尊卑,再到不容侵犯的家族权威,朝瑶每一步都踩在最无可指摘的线上。他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明日此事传开,朝堂之上、大荒之中,那些精明老辣之辈会如何评说——大亚严明,治下如山,辰荣规矩重立。 可正因为看得太清,那心底泛起深重冰凉的?无力感?。这理的代价,是禹疆可能根基受损的伤势,是赤水氏颜面扫地的难堪,是陛下麾下重要将领与中原大族之间骤然绷紧的弦。 后续的斡旋、安抚、平衡……桩桩件件,都是难题。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于桌案之下,轻轻覆上了身旁?小夭?的手背。 手背上传来璟掌心温润却坚定的触感,小夭反手握住,指尖用力,仿佛要从这无声的扶持中汲取一点力量。她侧过头,与璟的目光悄然相接。 她同样被那雷霆一击所震慑,但更让她心绪翻腾的是朝瑶。她的目光从禹疆身上移开,落回那个站在九凤身侧、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的妹妹身上。 方才朝瑶那番话,条分缕析,堵死了所有退路,将一场冲突生生拔高到立威肃纪的高度。 如今瑶儿真是半步都不肯退,半点亏都不肯吃了。她理解,认同这其中的必要,若易地而处,有人如此怠慢玱玹、怠慢瑶儿、伤及她在意之人,她也会怒不可遏。 蓐收?端着早已凉透的茶,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禹疆被击飞那瞬,赤水献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好似崩裂的惊痛,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禹疆挣扎起身时,第一眼看的不是九凤,也不是朝瑶,而是赤水献的方向,尽管很快移开。 蓐收心中暗叹,这禹疆倒是个情种。只是这实力……如今在九凤面前不堪一击。 这大荒的水,真是深不可测,所谓的第一高手,在真正巅峰的眼中,恐怕与孩童嬉戏无异。 丰隆?和?涂山篌?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深深的无力。他们本想圆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言辞都显得苍白可笑。 九凤任由朝瑶挽着,那身恐怖的杀气已缓缓收敛,但余威犹在。他看都未再看禹疆和赤水献一眼,只对无恙三人淡淡道:“丢人现眼,滚回去洗脸。” 无恙缩了缩脖子,和小九、毛球一起,乖乖溜到朝瑶身后站好,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和怒气,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得不得了。 朝瑶松开九凤,看向勉强站起的禹疆和脸色苍白的赤水献,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辰荣山守卫,玩忽职守,以貌取人,全部革职,逐出军营。今日当值将领,杖责一百,以儆效尤。禹疆将军治下不严,御下无方,本当重罚.......” 朝瑶的声音平稳无波,却让禹疆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灰败一分。她目光掠过禹疆,又扫过紧绷的赤水献,继续道:“念你曾为皓翎旧将,如今亦在陛下麾下效力,更兼方才主动担责,尚有担当。便罚你俸禄三年,于辰荣山脚思过崖上面壁三月,静思己过,好生想想何为规矩,何为本分。”? 涂山璟?闻言,眼底深处微微一动。罚俸、面壁,看似严厉,实则未伤根基,更未触及西炎将军的根本职衔。尤其思过崖就在辰荣山脚下……这哪里是单纯的惩罚? 璟心中那沉甸甸的无力感,因这精妙的一步,竟松动了些许,转而化作一丝复杂的叹服。 她不仅站住了理,还把后续可能发酵的麻烦,提前装进了自己设定的笼子里。 朝瑶视线转向赤水献,语气稍缓:“赤水副将,你行事鲁莽,不问缘由便对已表明身份的来客出手,有失守将之职,更险些酿成大祸。” 她刻意停顿,看着赤水献咬紧的牙关,“但念你初衷是为维护山门秩序,且……方才也已受惊不浅。便罚你俸禄一年,暂卸副将之职,于军中戴罪历练,以观后效。何时复职,看你日后表现,也看赤水氏如何管教子弟。” 最后一句,轻飘飘地落在了?丰隆?头上。丰隆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这哪里是给赤水氏交代?这分明是将“管教不严”、“需戴罪立功”,牢牢贴在了赤水氏身上,还让他这个族长不得不承情——朝瑶毕竟“从轻发落”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喉咙发干,半个字也反驳不出,只能僵硬地拱手:“……大亚处置公允,丰隆……代赤水氏领罚,日后定当严加管束。” 蓐收?适时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打破了裁决后的沉寂。脸上挂起略带玩味的笑容,看向勉强站直身体的禹疆,语气轻松:“禹疆将军啊,要我说,你这神族第一高手的名头,有时候也是个甜蜜的负担。走到哪儿都容易让人想掂量掂量斤两。今日吃这一脚,未必是坏事。在这辰荣宝地、思过灵崖静静心,沉淀沉淀,说不定因祸得福,修为瓶颈反而松动了呢?” 他笑得越发和煦,“总比……呵呵,有些连静心反省机会都求不来的人,运气还是好上那么一点点的。” 这话听着是安慰,是打圆场。可落在禹疆耳中,字字刺心。掂量斤两暗指他名不副实,因祸得福是反讽,运气好更是扎心。 对比当年在玉山被灵曜戏耍、在清水镇被苍梧几乎打废,如今在九凤脚下留得性命,似乎确实是运气。 蓐收与朝瑶交换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一个立威裁决,一个插科打诨补刀,配合得默契无间。 防风邶?悄无声息又倚回了椅背,手里拈着一枚玉质的筹码,慢悠悠地转动着。他笑意慵懒,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戏码。 那半垂的眼睫下,眸色幽深如寒潭。? 禹疆威信受损,短期内难堪大用。赤水献兵权暂失,赤水氏在辰荣山的触角被斩了一截。瑶儿顺势清理门户,还将一颗不安分的棋子捏在了手里。 他心念电转,已将眼前局势利弊、后续可能、乃至如何利用此事为朝瑶谋取更多主动权,都在心底过了一遍。 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在防风邶这副风流皮囊下,无声流淌。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