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晨起(1 / 1)
晨光悄移,透过纱帐,将满室暖融换作清晖微漾。 心中记挂要事,朝瑶在九凤滚烫如烙铁的怀抱里轻轻一动。长睫未掀,环在腰间的手臂便骤然锁紧,将她更密实地摁回那片坚实灼热的胸膛。 “时辰尚早,安睡。” 九凤的嗓音沉哑,带着未醒的浓腻与不容置喙的专横,下颌蹭过她发顶,唇随即压上额角,烙下一个充满独占意味的印记。 朝瑶意识渐明,想起今日种种安排,只得放软了身子,声音里揉进几分刚醒的糯哑:“得起身了……今日需给老祖宗送新裁的衣裳,还得安排西陵珩与老祖宗会面,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箍在腰际的手臂瞬间绷如铁钳。天旋地转间,她已被重重覆住,灼热气息如网罩下。 昨夜那春风化雨、珍而重之的温柔荡然无存,鎏金眸底燃起的,是熟悉的凶戾炽焰。 九凤狠狠衔住她的唇,不是厮磨,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与侵占,直到她气息溃散,才略略退开寸许,鼻尖相抵,呼吸灼人。 “老子说了不许起,便不许起。” 他哑声,字字皆从齿缝迸出,“什么衣裳,什么会面,晚几个时辰能塌了天?” 言罢,又低头去啄吻她颈侧、锁骨,留下新鲜湿濡的痕,似乎要通过这般粗暴的标记,将她重新圈定。 没心没肺的小废物,昨日还说她不起,他不许起,转眼就惦记起老头子。 朝瑶心下暗啐:这醋坛子,昨夜装得人模人样,太阳一出来就原形毕露!面上却绽开一抹狡黠灵动的笑,非但不躲,反而仰起脖颈,方便他动作,指尖悄然溜进他散落枕间的墨发,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 “说明我乖嘛,不耽误事。” 她声音又软又媚,像沾了蜜的钩子,“老祖宗候着呢,娘那边也定了时辰,去晚了,我可要挨训的。” 说着,指尖轻轻搔刮他敏感的后颈。 “乖个屁!” 九凤抬起头,瞪着她,那眼神活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小废物,你起来就要往辰荣山跑,去见那老头子?” 他刻意咬重老头子,随即想起更紧要的,眸色骤沉,连带周遭空气都噼啪作响,“老子没记错的话,相柳眼下正在辰荣山上?” 来了来了,就知道这根刺在这儿等着! 朝瑶腹诽,面上愈发无辜,甚至眨了眨眼:“是呀,宝邶是在。有些军务需他与玱玹当面议定。” 她故意用了宝邶这称呼,果然感到身上人肌肉瞬间贲张,热度飙升。 “议定军务?” 九凤嗤笑,猛地将她往怀里又摁实几分,严丝合缝,心跳声撞在一处,擂鼓一般,“老子看你是心急火燎想去见他!昨日才……今日就要撇下老子寻他?嗯?” 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又十足十是九凤的风格。朝瑶心里翻个白眼:昨晚是谁缠着人不放?这会儿倒打一耙!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亲,声音又轻又糯:“没有。是正经事。我去去便回,很快的。晚间……早些回来陪你,可好?” 尾音上挑,带了钩子。 “不好!” 九凤拒绝得干脆利落,但手臂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他皱着眉,恶狠狠地盯着她,想从她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多快?说个时辰!老子要精确到刻!” “申时之前,必定归来。” 朝瑶立刻保证,手指滑到他耳后,轻轻揉捏那处薄薄的软骨。早摸清这是他极受用的小动作,“还得回来陪你逛街吃小摊,忘了?你昨日应了我的。” 九凤喉结剧烈滚动一下,暴躁气焰又弱三分,嘴上却硬:“……老子稀罕你陪?”话虽如此,他没再强行禁锢她,只是将人圈在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小废物,你就不能不去?让那只狐狸或者大废物去送不行?” “我做的,凭啥让他们沾光!不干!” 朝瑶纠正他,忍不住笑了,“衣裳是我亲手挑的料子、定的样式,总得亲手送去方显诚心,才能要钱嘛。西陵珩与老祖宗多年未见,中间隔着太多事,我也得在场看着才放心。” 声音更软,像羽毛搔过心尖,“我知你不喜我总为这些奔波,可这些事,我既担了,便想做好。” 九凤不言语了,只抱着她,沉默了好一阵。就在朝瑶以为他默许,试图再次挪动时,他又猛地收紧臂膀,将她捞回,结结实实又是一通深吻,直到小废物唇瓣嫣红欲滴、气息凌乱方休。 “……最迟申时。” 他终于松口,眼神依旧凶悍,手指捏着她下巴,强调:“晚一刻,老子便去辰荣山,拆了玱玹的殿门,再把相柳揪出,打到我和他谁现原形为止!” 这么狠?你打他干啥?自家人有什么可打?你们俩打起来还不得拆山! “晓得啦,我亲爱的凤哥。” 朝瑶得了几分自由,一边忍着笑应承,一边赶忙起身。 锦被滑落,晨光勾勒出起伏曲线,她伸手去够床尾散落的衣裙,身后那两道灼灼目光简直能在她背上烧出洞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九凤半支起身,墨发披散,赤裸的精壮上身沐在微光里,目光灼灼,盯着她一件件穿戴。 见她系好衣带,真要下榻,长臂一伸,又将她卷回怀里,在唇上狠狠碾过最后一记,才不甘不愿地撒手。 “滚吧。” 他重新倒回榻上,背过身,“记着老子的话!” 记得!记得你老喜欢亲,喜欢吻,喜欢她。朝瑶抿着笑起身,站在床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与衣襟,看着床上那团明晃晃写着老子不爽的隆起,眼底笑意漫开。 她俯身,抱着锦被,在他大概是头顶的位置,轻轻印下一吻。 “等我回来。” 不再停留,她转身绕过屏风。再磨蹭,这火山怕是要改主意,用更激烈的法子留人了,那可真是要误事。 内室重归静谧,唯余晨光流淌。锦被下,九凤睁开眼,听着外间细微的盥洗、更衣、步履渐远的动静,鎏金眸子里翻涌着未餍足的占有与一丝空落。 他烦躁地翻身,将脸埋进枕间,那里满是她发丝的馨香。 “小废物……” 他低哼一声,闭上眼,开始盘算这午前几个时辰该如何打发。或许……该去警告一番了?这个念头,让他心情略微晴朗了几分。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一室未散的暖昧缱绻隔绝。朝瑶立在晨光微熹的廊下,周身的装扮气韵已与榻间截然不同。 微微舒了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沁入肺腑,让她愈发清醒。 她穿着一袭?月白云锦裁就的广袖留仙裙?,裙袂层叠,似秋日初聚的云岚,外罩同色轻纱长帔,以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隐现,清贵而不失飘逸,正合这?天高云淡的深秋时节?。 如瀑青丝绾成了繁而不乱的朝云近香髻,最引人注目的,是髻间那?一整套殷红如血、光泽温润的红珊瑚头面?。 发钗、步摇、掩鬓、挑心……件件精雕细琢。 最夺人心魄的,莫过于髻侧?殷红如血的珊瑚流苏步摇?。颗颗珊瑚珠圆润饱满,色泽宛若凝固的血魄?。 她仅仅是缓步而下,那流苏便随之轻漾,划出灵动悦目的弧线,珠光与金辉在晨间清澈的光线下交织流淌,?每一晃动,都摇曳生辉,似沉淀的岁月与无声的尊荣?,与她?月魄般清媚的容颜、透彻如星的眸子?相映生辉。 额间那点天生的?洛神花印?浅浅一抹,宛如神只轻笔点染,衬得她肌肤愈发胜雪,风姿倾世,既有巫君的端雅,又隐着一丝灵动近妖的艳色。 她步下台阶,走向庭院,猛地顿住脚步?。 预想中三小只晨练的呼喝声或长辈们督导的威严景象并未出现。 只见那株高大的玉兰树下,原本用以品茗对弈的?玉案石凳旁,烈阳、獙君、逍遥三位,竟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挂在那里,酣睡正沉?。 烈阳直接趴在玉案上,臂膀下还压着个空酒坛,醉梦香甜;獙君勉强维持着倚靠玉凳的坐姿,头却一点一点,手中半握的酒杯将倾未倾;逍遥最是洒脱,直接仰面躺在花草地,一手搭着额,衣襟微敞,嘴角还噙着一抹梦中的风流浅笑。 而?无恙、毛球、小九这三小只,更是东倒西歪,在长辈们脚边或花草上摊成了横七竖八的一团?,无恙怀里还抱着个啃了一半的灵果。 朝瑶嘴角微抽:这是……被抄了老巢还是怎的? 肉疼地看着逍遥与三小只身下的花草,老天奶啊,都是她灵力滋养,长年开放的花卉,现在直接成了花泥。 院墙边,正与赤宸说笑的西陵珩闻声转头,目光先是被女儿这一身盛装华饰所摄,随即,视线牢牢定在了她发间那抹夺目的殷红上,?整个人明显一愣?。 “瑶儿,你这发饰……” 西陵珩上前几步,细看之下,眼中涌起复杂的波澜,惊讶、怀念、怅惘交织, “这……这是你外祖母当年最珍爱的一套红珊瑚发饰,我只见她在大祭或极重要的场合戴过几次。没想到……竟在你这。” 朝瑶拨动着流苏,得意地看着西陵珩与赤宸,“不仅这套哦,外祖母留下的首饰,基本都被我拿走了。”说话间,得意地摇了摇头,“祖母的宝贝,当然要戴在她外孙女头上啦~~~” 赤宸无需睡眠,此刻精神头十足,浑不在意道:“阿珩,那点好东西,可不就紧着这丫头片子搬么!” 他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满地醉猫,“喏,昨晚老子……咳,为父我从那劳什子幻境里出来,见他们几个闲坐月下,甚是无聊,便拉了酒来共饮。嘿,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酒量如此不济,还有那三只小的,多喝几口就成这样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心里腹诽那几个老家伙又开始酒后胡言,抓着自己问蓐收和玱玹谁有机会做个三房??? 不醉大半天,算他输!这话要是被那俩知道,后院烽火狼烟。 西陵珩这才从错愕中彻底回神,无奈地看了一眼赤宸,对朝瑶解释道:“你爹他……兴致上来,拉着烈阳他们喝了一宿。方才鸡鸣时分才消停。”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朝瑶扶额,心里疯狂嘀咕:我的亲爹诶!您老一个魂体喝个什么劲?纯粹是找由头灌倒叔叔们看乐子吧!还有你们四位!加起来上万岁了,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带坏小朋友啊! 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她到处搜罗的好酒啊,不是自己那喝起来要人命的毒酒。 目光扫过不远处正牵手走来的小夭和涂山璟,她眼珠一转,瞬间将吐槽转化为戏谑。 “哟~” 朝瑶拖长了调子,星眸星光大亮,目光在小夭微红的脸颊和涂山璟略显紧绷的衣襟上打了个转,“这日上三竿的,狐狸嫂子是从哪间屋里出来的呀?可是……留宿了?” “朝瑶!你找打!” 小夭瞬间炸毛,作势要扑过来。这嘴还说,日上三竿?日头还没爬山坡! 涂山璟俊脸腾地涨红,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小夭身前,朝赤宸和西陵珩方向拱手,语气急促却清晰:“岳父、岳母明鉴!璟昨夜只是陪小夭用了晚膳,在院中赏月谈心,不到子时便送小夭回房,自己亦回客院安歇,绝无半分逾越!礼数断不敢废!” 他解释得一本正经,耳根红得滴血。 赤宸再次沉默了,心里忍不住叹气,涂山璟这性子温柔的像个娘们,什么时候能学学妹夫,动不动就是行礼致歉,腰不累吗?哎。 “知道啦知道啦,开个玩笑嘛,看把嫂子急的。” 朝瑶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摆摆手,转而说起正事,“娘、小夭,我先上辰荣山了。你们收拾好慢慢过来,不着急。” 视线在院内转悠几圈,秋千上正是那件秋香色比甲,走过去将比甲拿起来,打算抖抖,显得更加蓬松。 朝瑶本想着在云辇上还能再缝补几针,?可指尖触及,却发现针脚绵密整齐,所有她之前觉得不甚完美之处,都已被人用同色丝线细细补缀完善,手艺精湛,透着沉稳静气?。 她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目光柔和地看向西陵珩。?这府里能有这般贴心又精湛绣活的,除了她,还有谁?? 她昨夜定然是看到自己放在这里的半成品,默默接手完成了。 一边看着赤宸他们喝酒聊天,一边默默做着这件比甲。 西陵珩接收到女儿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低声道:“见你近日忙碌,顺手而已……去了辰荣山,见了你外祖父,莫要太过跳脱,也……莫提太多旧事。” 她语气有些复杂,显然对即将面对那人,心中仍是波澜难平。 “知道,娘放心。” 朝瑶抱着比甲,心中暖流涌动。 不再多言,与众人简单道别,?难得召来云辇?。 登上云辇,坐定。辇车平稳升空,向着辰荣山方向驶去。比甲放在膝上,朝瑶手指轻轻抚过比甲上那些绵密整齐的新线迹。 秋日阳光透过辇窗洒在殷红的珊瑚发饰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朝瑶想着西陵珩昨夜月下默默缝补的身影,想着彼此相见时那复杂难言的心情,又想着辰荣山上那位议事的相柳和家里那位赌气的凤凰…… ?留在府邸院中的西陵珩,望着云辇消失在天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去见父亲……这么多年了,隔阂如山,心结如锁。 女儿发间那抹母亲遗泽的红,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触动了心底最深的某个角落。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好情绪,去面对那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