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宋徽宗的精神崩溃:于深宫醉酒哭嚎,埋怨蔡京、高俅误国(1 / 1)
十月初二,子时。 汴梁皇宫,紫宸殿。 赵佶已经在这张木椅上坐了三个时辰。 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壶酒,一只碗,一幅画。 酒是御膳房最后半坛“瑞露酒”,十年前西凤进贡的,他一直舍不得喝。今晚开了封,倒了一碗,一口没动。 碗是定窑白瓷,薄如纸,声如磬,是当年蔡京送的。碗里空空的,连滴水都没有。 画是他刚画完的《寒江独钓图》。画上,一叶孤舟,一个渔翁,正在垂钓。远处山影朦胧,近处芦苇萧萧。 他看着这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李彦,”他忽然开口,“你说……朕画得好不好?” 没人回答。 他回头,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自己。 李彦呢? 他想起来了——李彦被他赶走了。 三天前,他把宫里所有人都赶走了。 太监、宫女、侍卫、御厨……一个不留。 “都走吧,”他说,“朕一个人待着。” 李彦跪在地上不肯走,哭得稀里哗啦。 他发了火,一脚踹过去: “滚!朕让你滚!” 李彦滚了。 现在偌大的皇宫,就剩他一个人。 挺好的。 安静。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他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 第四口。 一碗见底。 他又倒了一碗。 喝着喝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像鬼哭。 “蔡京啊蔡京,”他举着碗,对着虚空说,“你他妈害死朕了!” 没人应。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当年你给朕上折子,说‘西北军饷可减三成’——朕信了。结果呢?减了军饷,西军三年没发足饷,种师道那老东西差点造反!” 他又灌了一口酒: “后来你又给朕上折子,说‘江南花石纲可加一成’——朕又信了。结果呢?方腊那小子在江南造反,打了三年才平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挥舞着酒碗: “你他妈的就会画大饼!‘丰亨豫大’‘盛世气象’——盛你妈个头!盛世有你这样的?” 碗里的酒洒了一地,他也不管。 “还有高俅!”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嘶声喊道,“高俅!你他妈的更狠!” 他踉跄着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底座: “朕让你当太尉,是让你练兵的!不是让你贪军饷的!八十万禁军,你给朕练成什么样了?林冲一个教头,带着几百人就敢反!你呢?你他妈躲在太尉府里数钱!” 他指着龙椅底座,好像高俅就坐在那儿: “你数钱就数钱,你惹林冲干什么?!他老婆招你惹你了?你非得害死她?害死她就算了,你倒是把她害干净啊!留个活口也好啊!” 他喘着粗气: “现在好了,林冲打回来了,三十万大军围城,朕的江山没了,朕的皇位没了,朕的女儿没了——全他妈没了!” 他一脚踹在龙椅底座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停,继续骂: “你们俩,一个给朕画大饼,一个给朕挖大坑。朕掉坑里了,你们呢?蔡京死了,死得干干净净。高俅呢?在死牢里等死!就朕!就朕一个人在这儿!守着这个空壳子!” 他又灌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咳着咳着,眼泪下来了。 “列祖列宗……”他扑通跪倒,对着空荡荡的龙椅,“儿臣……儿臣对不起你们啊……”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哭了不知多久,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御案前。 案上堆着他这些年的画。 《瑞鹤图》《芙蓉锦鸡图》《腊梅山禽图》《祥龙石图》…… 一幅一幅,都是他的心血。 他拿起那幅《瑞鹤图》,看着画上那十八只仙鹤,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宣德门……”他喃喃道,“当年朕在宣德门城楼上,看见十八只仙鹤飞来,以为是祥瑞。朕高兴坏了,连夜画了这幅画。” 他顿了顿: “现在才知道,那哪是祥瑞,那是来给朕送葬的。” 他把画放下,又拿起另一幅。 《芙蓉锦鸡图》。 画上,一只锦鸡站在芙蓉花枝上,羽毛艳丽,栩栩如生。 “这只锦鸡,”他指着画,“朕画了三天。蔡京说好,高俅说好,都说好。朕得意了好几年。” 他苦笑: “现在想想,他们哪是说画好,是说朕好骗。” 他把画扔在一边,又拿起一幅。 《腊梅山禽图》。 画上,一株腊梅,两只山禽。梅花傲雪,山禽相依。 他盯着这幅画,盯了很久。 这幅画是他最得意的一幅。 画的时候,贞洁还在。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还是端王。 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是下一幅画该画什么。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 他忽然把画按在脸上,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了很久,他终于停下来。 酒喝完了,泪流干了,嗓子也哑了。 他瘫坐在案前,看着满地的画,忽然觉得很可笑。 画了一辈子,画了几千幅,有什么用? 能换回江山吗? 能换回女儿吗? 能换回……那个叫贞洁的女人吗? 他想起贞洁。 那个被高俅害死的女人。 他没见过她,但听说过。 听说她很漂亮,很温柔,很贤惠。 听说林冲很爱她。 听说她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贞洁……”他喃喃道,“你恨朕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破了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动满地的画纸。 沙沙作响。 像哭声。 他忽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殿外。 月色如水,照在空荡荡的宫道上。 他沿着宫道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走到御花园,他停住了。 园子里的花早就谢了,只剩几株残菊,在月光下瑟瑟发抖。 他蹲下来,看着那几株残菊。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贞洁还活着的时候,他来御花园赏花。 那时候花开得正好,满园姹紫嫣红。 他牵着贞洁的手,在花丛中漫步。 贞洁笑着说:“端王殿下,这花开得真好看。” 他说:“你喜欢,朕让人多栽些。” 贞洁摇摇头:“不用,看看就好。” 那是他最后一次牵她的手。 后来他当了皇帝,她……就再也没见过。 “贞洁……”他蹲在花丛边,喃喃道,“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吹落最后几片花瓣。 他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御膳房,他停住了。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进去,借着月光,看见灶台上还有半碗凉粥。 是老张头走之前留下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凉的,糙米嚼起来发硬。 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粥。 也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真实的粥。 “老张头,”他放下碗,“你做的粥,比朕的画好。” 没人应。 御膳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走出御膳房,继续往前走。 走到宫门口,他停住了。 门外,隐约可见齐军的营火。 连绵数十里,像天上的星星。 他望着那些营火,忽然想起一个人。 林冲。 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那个现在要夺他江山的人。 他恨林冲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是林冲,他会做得更绝。 “林冲,”他对着夜空说,“你赢了。” “朕……输了。”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到紫宸殿门口,他忽然停住。 殿里有人。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 是……是贞洁? 她站在殿中央,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裳,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她对他笑。 笑得很温柔。 “贞洁……”他踉跄着冲进去,“贞洁!你回来了!” 他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贞洁消失了。 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画,和窗外的风声。 他跪在地上,望着贞洁消失的地方,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 “朕看见了……”他喃喃道,“朕真的看见了……” 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案前,拿起笔,蘸满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狂书: “朕看见了——!” 三个大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他扔下笔,放声大笑: “朕看见了!贞洁回来了!她回来了!” 他笑着笑着,又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十月初二,寅时。 天快亮了。 赵佶蜷缩在龙椅底座旁边,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 嘴角却带着笑。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端王,还没当皇帝。 贞洁还在,牵着他的手,在御花园里赏花。 花开得正好,满园姹紫嫣红。 贞洁笑着说:“端王殿下,这花开得真好看。” 他说:“你喜欢,朕让人多栽些。” 贞洁摇摇头:“不用,看看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过一辈子,该多好。 然后他醒了。 眼前是空荡荡的大殿,满地的画,冷冰冰的月光。 他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浑身冰凉。 “贞洁……”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不带朕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十月初二,辰时。 李彦回来了。 他不放心,偷偷溜回宫看看。 推开紫宸殿的门,他愣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佶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酒气。 周围扔满了画,有的撕碎了,有的揉成一团,有的踩满了脚印。 “官家!”李彦扑过去,“官家!您怎么了?!” 赵佶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涣散。 “李彦……”他喃喃道,“朕……朕看见贞洁了……” 李彦愣住了。 “她回来了……”赵佶挣扎着爬起来,“她回来了!她穿着那身白衣裳,站在殿中央,对朕笑!” 他拉着李彦的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李彦看着他,眼眶红了。 “官家……”他轻声道,“贞洁……十八年前就死了。” 赵佶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 “死了?”他喃喃道,“死了……对,死了……” 他松开李彦,瘫坐在地上。 “死了……都死了……贞洁死了,蔡京死了,高俅快死了……就朕……就朕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李彦: “李彦,你说……朕活着干什么?” 李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佶笑了。 笑得很轻,像哭: “朕活着……干什么?” 齐军大营,午时。 林冲正在看今天的军报。 田虎已经攻下大名府,八万大军正在整编。 王庆攻下庐州,正等着“论功行赏”。 方貌守住了杭州,江南已定。 杨志的水师控制了长江,李俊的水师正在东进。 一切顺利。 太顺利了。 “陛下,”朱武走进来,“汴梁那边有消息。” 林冲抬头。 “赵佶……疯了。” 林冲一愣: “疯了?” “昨晚一个人在皇宫里喝酒,又哭又笑,骂蔡京骂高俅,说看见了贞娘……”朱武顿了顿,“今早李彦回去,发现他躺在殿里,满地的画,人都认不清了。” 林冲沉默了很久。 “疯了……”他轻声道,“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 “贞娘,”他轻声说,“赵佶疯了。” “他看见你了。” “你呢……看见他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十月初二,酉时。 汴梁西门,城楼上。 周虎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 明天,就是十月初三了。 明天,城门就要开了。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将军,”亲兵走过来,“徐教头派人送信来了。” 周虎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六个字: “明日辰时,准时。” 他把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传令下去,”他说,“今夜三更,所有人到城楼下集合。” 亲兵一愣:“所有人?” “对,”周虎点头,“所有人。” 他望着城外齐军的营火,目光坚定: “明天,咱们迎王师进城。” 十月初二,亥时。 应天府死牢。 高俅蜷缩在干草上,睁着眼睛。 明天,就是十月初三了。 明天,他就要死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林冲。 那时候林冲还是禁军教头,年轻,英俊,一杆枪舞得虎虎生风。 他当时想:这人要是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后来他试过,没成。 再后来,他害了他。 害得他家破人亡。 害得他亡命天涯。 害得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冲……”他喃喃道,“你恨我吗?” 他当然恨。 不恨不会等十八年。 不恨不会围城不攻。 不恨不会选在贞娘忌日那天杀他。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贞娘又出现了。 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安静。 眼睛睁着,看着他。 至死没有闭上。 “贞娘……”他轻声道,“我……对不起你。” 贞娘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天……”他说,“明天……我就来陪你了。” 黑暗中,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像是等待。 像是审判。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