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西军的最后尝试:种师道领数万西军出汴梁,欲破围城(1 / 1)
十月初五,辰时。 汴梁城内,种家军大营。 种师道已经三天没睡了。 这位七十岁的老将,须发皆白,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的风霜。此刻他正站在沙盘前,盯着汴梁四门的兵力部署,眼珠子布满血丝。 “老将军,”副将曲端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碗粥,“您歇会儿吧,都三天了……” 种师道头也不回: “歇?歇什么歇?再歇,汴梁就是人家的了。” 他一巴掌拍在沙盘上,震得木制的小旗子东倒西歪: “西门外,武松三万铁骑。南门外,鲁智深五万步军。东门水路,杨志水师两万。北门……北门那金国使者还在蹲着,等着看咱们笑话!” 他喘着粗气: “四门合围,水陆并进。咱们呢?咱们就剩这三万西军!三万!” 曲端低下头,不敢接话。 种师道盯着沙盘,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忽然开口,“点兵。午时出城。” 曲端猛地抬头: “老将军!您要出战?!” “不出战等死吗?”种师道瞪他,“困守孤城,粮草将尽,援兵无望——除了打出去,还有第二条路?” 曲端急道:“可是老将军,齐军势大,咱们三万对三十万,这……” “这什么这?”种师道打断他,“老夫打了四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三万对三十万怎么了?当年在西北,老夫三千对三万,照样打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再说……不打一打,怎么知道打不赢?” 曲端看着他,忽然懂了。 老将军不是想赢。 是想死得壮烈一点。 “末将……”曲端单膝跪地,“末将愿随老将军出战!” 种师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去传令吧。” 曲端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片刻后,西军大营里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出征的信号。 汴梁城内,百姓们听见号角声,纷纷从门窗后探出头来。 “西军要出战了!” “种老将军要出城打仗了!” “快去西门外看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西城门。 张婆婆牵着小宝的手,挤在人群里。小宝仰起头问: “奶奶,咱们去哪儿?” “去看打仗。” “打仗好看吗?” 张婆婆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看。但得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 也许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乱世,到底是怎么结束的。 西门城楼上,周虎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内西军大营的方向。 号角声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悲壮。 他身后,亲兵小声问: “将军,西军要出战了。咱们……怎么办?” 周虎没答。 他盯着城外齐军的营帐,目光复杂。 三天前,初三辰时,他打开了西门。 武松率五千铁骑长驱直入,控制了大半个内城。 但皇宫没动,赵佶没动,西军大营也没动。 林冲的命令是:围而不攻,等他们自己降。 可种师道不降。 这个七十岁的老将,宁愿战死,也不愿投降。 “传令,”周虎沉声道,“所有人退下城楼。西军出城,咱们……不拦。” 亲兵一愣:“不拦?” “不拦,”周虎点头,“让他们去。” 他望着城外的齐军大营,目光深邃: “让他们去……求仁得仁。” 午时三刻,西门大开。 三万西军,列队出城。 打头的是种师道。 七十岁的老将,身穿明光铠,头戴凤翅盔,腰悬长剑,骑着一匹雪白的老马——那马跟了他三十年,从西北到汴梁,从青壮到老迈,和他一样,老了。 但老马依然昂着头,老将依然挺着腰。 三万西军,步骑各半。骑兵清一色西北战马,瘦但精悍;步兵手持长枪、盾牌,刀出鞘,箭上弦。 队伍沉默地穿过城门洞,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城楼上,百姓们挤在垛口边,看着这支队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只有沉默。 一种悲壮的、压抑的沉默。 一个老妇忽然跪下,对着队伍磕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城楼上跪倒了一片。 种师道骑在马上,看见了这一幕。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向前。 “传令,”他沉声道,“列阵!” 城外三里,齐军大营。 林冲站在了望台上,看着西军出城。 三万兵马,列阵而行,军容整肃。 “好兵,”他轻声道,“种家军,名不虚传。” 朱武站在他身后,小声道: “陛下,要不要调武松的骑兵过来?” 林冲摇头: “不用。” 他顿了顿: “传令武松、鲁智深,率本部兵马,列阵迎敌。但不许主动出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武一愣: “不许出击?” “对,”林冲点头,“让他们列阵,等西军来攻。” 他看着远处正在列阵的西军,目光深邃: “种老将军这一战,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死得像个军人。” 朱武懂了。 这是尊重。 对一个老将、一支老军的尊重。 “臣这就去传令。” 一刻钟后,两军对垒。 齐军阵前,武松率三万铁骑列阵于左,鲁智深率五万步军列阵于右。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西军阵前,种师道骑在马上,望着对面的齐军。 三万对八万。 一比三。 赢不了。 但他不在乎。 “传令,”他拔剑前指,“击鼓!” 战鼓擂响,如雷贯耳。 “进军!” 三万西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齐军压去。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齐军依然纹丝不动。 种师道眯起眼,盯着对面的旗帜。 蓝底金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个黑衣人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他。 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他知道那是谁。 林冲。 那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 “林教头,”他喃喃道,“对不住了。” 他举起剑: “冲锋——!” 三万西军,齐声呐喊,向齐军冲去。 然后,齐军动了。 不是冲锋,是——开炮。 “轰——!” 第一声炮响,落在西军阵前五十步处,炸起漫天尘土。 西军前锋一滞。 “轰——!” 第二炮,落在三十步处。 “轰——!” 第三炮,落在十步处。 三炮之后,西军的冲锋阵型已经散了。 不是被炸散的,是被吓散的。 西北军打过无数仗,从没见过这种武器。 火炮。 能打三百步的火炮。 能一炮轰碎十个人的火炮。 “稳住!稳住!”种师道嘶声喊,“冲过去!冲过去他们就打不了了!” 西军重新整队,继续冲锋。 但速度已经慢了。 士气已经泄了。 齐军阵中,鲁智深扛着禅杖,咧嘴笑: “哥哥这招真损。先放炮吓他们,等他们冲到跟前,力气已经耗了一半。” 武松冷着脸: “不是损,是仁慈。” 鲁智深一愣: “仁慈?” “炮打的是空地,”武松指着远处,“三炮,一炮都没伤人。种师道要是聪明,就该明白——陛下在给他留面子。” 鲁智深挠挠光头,似懂非懂。 武松没再解释,只是握紧双刀: “准备接战。” 两军终于撞在一起。 西军骑兵当先,冲向武松的左翼。 武松一马当先,双刀如雪,迎头砍去。 刀光一闪,一个西军骑兵落马。 刀光再闪,又一个。 他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西军骑兵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西军没有退。 他们继续冲,继续杀,继续死。 一个年轻的西军士兵冲到他面前,挺枪刺来。 武松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他肩上。 刀入骨,血飙出。 那士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 武松看了他一眼——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没再补刀,策马冲向下一个。 右翼,鲁智深这边更热闹。 禅杖抡起来,像风车一样旋转,碰着的就飞,挨着的就倒。 三个西军步兵围住他,枪刺刀砍。 鲁智深一禅杖横扫过去,三人齐刷刷飞出一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来啊!”他吼道,“再来!” 又一个冲上来,被他一把抓住枪杆,连人带枪拽过来,扔出三丈外。 “还有谁?!” 没人上了。 不是怕死,是…… 这和尚太猛了,根本打不过。 中军,种师道骑在马上,看着战场。 三万西军,已经折损了近万。 剩下的两万,还在拼死冲杀。 但齐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他们就像一道铁壁,任凭西军怎么冲,就是冲不开。 “老将军,”曲端浑身是血,冲到他马前,“撤吧!再不撤就全折在这儿了!” 种师道看着他,目光平静: “撤?往哪儿撤?” 曲端愣住了。 是啊,往哪儿撤? 汴梁已经回不去了。 城外全是齐军。 撤……就是死。 “老将军,”曲端眼眶红了,“末将……末将护您冲出去!” 种师道摇摇头: “不用。” 他策马上前几步,望着对面的齐军大旗。 蓝底金日旗下,那个黑衣人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林教头,”他大声道,“可敢与老夫一战?”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传遍战场。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手了,看着这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齐军阵中,林冲策马上前。 他骑的是一匹黑马,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马背上,他腰杆挺直,目光平静。 “种老将军,”他说,“晚辈林冲,久仰。” 种师道看着他,看了很久。 十八年了。 当年那个在校场上练枪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坐拥半壁江山的齐王。 而他,还是那个老将。 老了,打不动了。 “林教头,”他沉声道,“老夫今日出城,不是想赢。” “只是想死得像个军人。” 他拔出剑,指向林冲: “来,与老夫一战。”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身下马,步行上前。 所有人愣住了。 武松急道:“陛下!” 林冲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他走到种师道马前三丈处,站定。 “种老将军,”他说,“晚辈不才,愿接老将军三剑。” 种师道愣住了。 三剑? 这是……让他?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 “林教头,你这是在可怜老夫?” 林冲摇头: “不是可怜。” 他顿了顿: “是尊重。” 种师道盯着他,目光复杂。 许久,他翻身下马。 老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种师道拍拍马脖子,轻声道: “老伙计,等着我。” 他提着剑,向林冲走去。 战场上一片寂静。 八万齐军,两万西军,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七十岁的老将,一个四十岁的齐王。 一个提剑,一个空手。 “第一剑。”种师道说。 他举剑,刺来。 剑势沉稳,带着几十年沙场磨砺的狠辣。 林冲侧身,避过。 剑锋从他胸前掠过,差三寸。 “第二剑。”种师道说。 横斩。 林冲后退一步,剑锋从面前扫过,差两寸。 “第三剑。”种师道说。 劈斩。 自上而下,势大力沉。 林冲向左一偏,剑锋贴着肩膀落下,差一寸。 三剑过。 种师道收剑,看着他。 “林教头,”他说,“你让了老夫三剑。” 林冲没否认。 “为什么?”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晚辈十八年前,在禁军校场上,见过老将军练剑。” 他顿了顿: “那时候晚辈想,若有一天能上阵杀敌,也要像老将军那样——剑出无悔,虽死不退。” 种师道愣住了。 他盯着林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释然: “好。好一个虽死不退。” 他把剑插在地上,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林教头,老夫……降了。” 他顿了顿: “但不是怕死。是觉得……你配得上这江山。” 他继续向前,翻身上马。 老马长嘶一声,驮着他,缓缓向齐军阵中走去。 曲端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老将军!老将军!” 种师道头也不回: “传令下去——西军,降了。” 曲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两万西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放下武器。 刀枪落地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 齐军阵前,林冲站在原地,看着种师道越走越近。 “老将军,”他说,“请。” 种师道勒住马,看着他: “林教头,你打算怎么处置老夫?” 林冲沉默片刻: “老将军若不弃,愿请老将军为西军节度使,仍统西军。” 种师道愣住了。 他以为林冲会杀他,或者囚禁他,或者流放他。 从没想过……会让他继续带兵。 “你……你不怕老夫反你?”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将军若是会反的人,十八年前就反了。” 种师道盯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林教头,你比赵佶……强一万倍。”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罪臣种师道,参见陛下。” 林冲上前,扶起他: “老将军请起。” 他转身,对着战场上的十万将士,朗声道: “从今日起,西军并入大齐。种师道仍为西军节度使,世袭罔替。西军将士,愿留者整编,愿去者发路费二十两。从今往后——咱们是一家人!” 战场上静了片刻。 然后,欢呼声震天响起。 “齐王万岁!” “大齐万岁!” 两万西军,八万齐军,十万人的欢呼,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远处,汴梁城楼上。 赵佶站在垛口边,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种师道跪地投降,看着两万西军放下武器,看着十万大军欢呼“齐王万岁”。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 “都降了……都降了……” 他转身,慢慢走下城楼。 背影佝偻,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李彦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走了几步,赵佶忽然停住: “李彦,你说……朕现在降,还来得及吗?” 李彦愣住了: “官家……” 赵佶摆摆手: “算了,不用答了。” 他继续向前走。 走进皇宫,走进紫宸殿,走进那个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身后,城门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像潮水。 像为新时代送行的潮水。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