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使者:必当妥善护送!(1 / 1)
十月十八,卯时三刻。 汴梁城外,齐军大营。 张邦昌今天来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顶着深秋的寒风,骑着那匹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的老马,一路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赶在辰时前到了营门口。 他为什么来这么早?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 十月十八,辰时,大宋国主赵佶亲自出城,跪献国书。 而他张邦昌,作为大宋最后的宰相,要负责打前站,确认一切安排妥当。 更重要的是,他要亲口向林冲保证:张教头一家已经平安送到,再无任何差池。 这是林冲交代的最后一件事。 办好了,他张邦昌或许还能留条命。 办不好…… 他不敢想。 营门口,守卫验过腰牌,放他进去。 他牵着马,一路小跑向中军帐。 跑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 中军帐内,林冲正在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和普通士兵吃的一样。 张邦昌跪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禀报: “陛……陛下,张教头一家,昨日下午已平安送到!臣……臣亲自派人护送的,一路无虞!” 林冲放下筷子,看着他: “朕知道了。” 张邦昌松了口气。 但林冲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相,你亲自护送的?” 张邦昌一愣: “是……是臣亲自安排的。” “安排?”林冲看着他,“朕说的是‘护送’,不是‘安排’。” 张邦昌冷汗下来了。 “这……臣……” 林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张相,你知道‘护送’是什么意思吗?” 张邦昌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林冲放下碗: “‘护送’的意思,是你亲自跟着,从老家到汴梁,一步都不能离开。路上若有人敢拦,你得挡在前面。路上若有人敢害,你得拿命去换。” 他看着张邦昌: “你做到了吗?” 张邦昌脸色煞白: “臣……臣……” 他确实没做到。 他只是派了一队官兵,让主簿带队,自己留在汴梁等消息。 他以为这样就行了。 现在他知道,不行。 林冲要的不是“安排”,是“保证”。 是他张邦昌的脑袋,押在这件事上。 “陛下,”张邦昌磕头如捣蒜,“臣知罪!臣……臣愿领罚!”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张相,起来吧。” 张邦昌愣住了。 林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朕知道你没亲自去。但朕也知道,你派的人,是可靠的。” 他顿了顿: “张教头一家平安到了,这就够了。” 张邦昌跪在地上,眼泪差点下来: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林冲扶起他: “张相,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张邦昌赶紧道: “陛下请讲!” 林冲看着他: “赵佶今天要来献国书,你知道吧?” 张邦昌点头: “臣知道。” “那他来的时候,会带多少人?” 张邦昌想了想: “按礼制……当带三百禁军护卫。” 林冲摇头: “太多了。” 张邦昌一愣。 林冲转身走回案前: “你回去告诉他——最多带三十人。多一个,就别来了。” 张邦昌愣住了: “三……三十人?” “对,”林冲看着他,“三十人,只能带刀,不能带弓。进了齐军大营,刀也要交出来。” 张邦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赵佶彻底扒光啊。 三百禁军护卫,是皇帝出行的最低标准。 三十人,那是县令出行的规格。 林冲这是要让赵佶以“县令”的身份,来跪见他这个“皇帝”。 “怎么?”林冲看着他,“做不到?” 张邦昌一咬牙: “做得到!臣这就回去禀报!” 他转身要走,林冲又叫住他: “张相。” 张邦昌回头。 林冲看着他,目光深邃: “还有一件事。” 张邦昌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冲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 “当年为朕鸣冤的张教头一家,现在已经到了。” 他顿了顿: “但朕听说,当年还有一个人,也为朕说过话。” 张邦昌愣住了: “谁?” 林冲看着他: “你。” 张邦昌脸色一变。 林冲继续道: “十八年前,朕被陷害入狱,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替朕说话。只有你,在朝堂上说了一句‘林冲或有冤情,宜细查之’。” 他看着张邦昌: “虽然只有一句,虽然说完就被人顶了回去,但朕记得。” 张邦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十八年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冲记得。 林冲居然记得。 “陛下……”他声音发颤,“臣……臣当年也只是……” “只是什么?” 张邦昌低下头: “只是……只是觉得您冤枉,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怕被牵连,再也没敢提。” 他抬起头,看着林冲,眼眶红了: “臣……臣对不起您。” 林冲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手,扶起张邦昌: “张相,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看着张邦昌的眼睛: “从今往后,你好好跟着朕。” 张邦昌愣住了。 这是……这是要收他? “臣……”他哽咽道,“臣何德何能……” 林冲拍拍他肩膀: “不是因为你当年说过话。是因为你这几天,跑前跑后,办的事,朕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 “虽然你是为了活命,但活命的人多了,像你这样卖力的,不多。” 张邦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臣……臣愿为陛下效死!” 林冲扶起他: “好了,去吧。把赵佶的事办好。” 张邦昌擦了擦眼泪,挺起胸膛: “陛下放心!” 他顿了顿,郑重其事地抱拳: “张教头一家,臣必当妥善护送——从今往后,但凡陛下交代的事,臣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冲点点头: “朕记住了。” 张邦昌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帐。 这一次,他的脚步稳多了。 帐外,鲁智深蹲在角落里,啃着鸡腿。 看着张邦昌的背影,他挠挠光头: “武老二,你说……这老小子刚才咋哭了?” 武松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激动的。” 鲁智深一愣: “激动啥?” 武松看着他: “被陛下看中,能不激动?” 鲁智深想了想: “那倒是。” 他咬了一口鸡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武老二,你说……哥哥今天心情咋这么好?还给张邦昌那老小子许愿?” 武松沉默片刻: “因为张教头来了。” 鲁智深愣住了。 他想起昨晚,林冲扶着张教头进帐篷的背影。 那个平时冷得像冰块的人,那一刻,好像……化了。 “懂了,”鲁智深点点头,“是贞娘她爹。” 武松没说话。 只是望着远处的汴梁城,目光深邃。 汴梁城内,皇宫。 张邦昌快马加鞭赶回来,直奔紫宸殿。 赵佶正坐在那张木椅上,对着那幅没画完的《寒江独钓图》发呆。 “官家!”张邦昌冲进来,“臣回来了!” 赵佶抬头看他: “怎么样?” 张邦昌喘着粗气: “林冲答应了。辰时,南门外,齐军大营前。但——” 赵佶心头一紧: “但什么?” “只能带三十人,”张邦昌道,“只能带刀,不能带弓。进了齐军大营,刀也要交出来。” 赵佶愣住了。 三十人? 他堂堂大宋国主,只带三十人? 那是县令出行的规格! “他……他这是羞辱朕!” 张邦昌看着他,目光复杂: “官家,林冲说——当年您没替他说过话。” 赵佶愣住了。 “现在,他也没打算替您留面子。” 赵佶脸色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邦昌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官家,臣斗胆问一句——您去吗?” 赵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 “去。” “为什么不去?” “不去,死得更快。” 他转身,看着张邦昌: “传旨——选三十个老实人,带上刀,随朕出城。” 张邦昌跪倒: “臣遵旨。” 十月十八,辰时。 汴梁南门外。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齐军大营的蓝旗上,金光闪闪。 营门外,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 林冲坐在案后,面无表情。 左边站着武松,腰挎双刀。 右边站着鲁智深,扛着禅杖。 身后是五百铁骑,黑衣黑甲,杀气腾腾。 远处,汴梁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顶黄罗伞盖——但伞盖旧了,破了好几个洞,在风中摇摇晃晃。 伞盖下,赵佶穿着那身明黄龙袍——也是旧的,洗得发白,皱皱巴巴。 他身后,跟着三十个禁军,个个面黄肌瘦,手里握着刀,但刀都生锈了。 再后面,是张邦昌,骑着那匹瘦马,一脸紧张。 队伍缓缓向齐军大营走来。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赵佶勒住马,看着面前那个坐在案后的人。 林冲。 十八年了。 当年那个在禁军校场上练枪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坐拥半壁江山的齐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他,曾经的大宋皇帝,如今要跪在他面前,献上国书。 赵佶翻身下马。 他站着,看着林冲。 林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良久,赵佶缓缓跪下。 双膝着地。 跪在泥土里。 跪在众人面前。 跪在天下人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帛书,双手高举: “罪臣赵佶,奉上国书。” 声音沙哑,苍老,带着哭腔。 林冲没有起身。 他只是看着赵佶,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念。” 朱武上前,接过国书,展开。 他念了起来。 念到“割让山东、河南等地”时,赵佶低下了头。 念到“称臣纳贡,永为大齐藩属”时,赵佶的眼泪滴在地上。 念完了。 林冲站起身,走到赵佶面前。 赵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冲俯身,拿过国书,看了一遍。 然后他卷起国书,收入怀中。 “赵佶,”他说,“起来吧。” 赵佶抬起头,看着他。 林冲伸出手。 赵佶愣住。 林冲的手,就伸在他面前。 等着他握。 赵佶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林冲把他拉起来。 两人站在一起。 一个黑衣,一个黄袍。 一个站着,一个站着。 林冲看着他,忽然说: “赵佶,你画的画,朕收下了。” 赵佶愣住了。 林冲继续道: “《瑞鹤图》《芙蓉锦鸡图》《腊梅山禽图》——都是好画。” 他顿了顿: “以后,你专心画画吧。” 赵佶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教头……”他哽咽道,“朕……臣……” 他说不下去了。 林冲拍拍他肩膀: “去吧。从今往后,你不是皇帝了。” 他转身,向中军帐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赵佶。” 赵佶抬头。 林冲没有回头: “你女儿福金,朕会好好照顾她。” 赵佶愣住了。 然后他跪下,对着林冲的背影,磕了三个头。 “谢……谢陛下。” 林冲走了。 赵佶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身后,那顶破旧的黄罗伞盖,在风中摇晃着。 摇摇晃晃,像在为旧时代送葬。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