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灵堂的设立(1 / 1)
十月十九,寅时。 天还没亮。 齐军大营中央,一夜之间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灵堂。 说是灵堂,其实更像一座殿宇——三丈高,五丈宽,十丈深。用的全是上好的松木,连夜从后方运来,三千个工匠干了一宿,硬是在这荒郊野外建起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堂。 灵堂正中,摆着三张供桌。 第一张供桌,供奉的是“先妣张氏贞娘之灵位”。 牌位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金字。牌位前摆着三牲祭品:猪头、羊头、牛头。再往前是一排香炉,香炉里插着粗如儿臂的香,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第二张供桌,供奉的是“先考林公老教头之灵位”。 林冲的父亲,当年也是禁军教头,被高俅逼得郁郁而终。牌位前同样摆着三牲祭品,同样燃着粗香。 第三张供桌,供奉的是“所有被高俅迫害冤魂之灵位”。 这是一块巨大的牌位,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都是这二十年来,被高俅害死的人。 禁军的将士,克扣军饷饿死的、战死沙场拿不到抚恤银的、被陷害发配路上冤死的。 朝中的官员,得罪高俅被罢官流放的、被诬陷抄家灭族的、在狱中不堪折磨自尽的。 还有那些普通百姓,被高俅的爪牙欺压致死的、被强占田地活活气死的、被当作替罪羊砍头的。 名字太多,刻满了整块牌位,又刻到背面,背面也刻满了,最后只能刻在底座上。 朱武带着三十个文书,查了三天三夜的卷宗,才把这些名字整理出来。 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 灵堂四周,挂满了白幔。 白幔上写着大大的“奠”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无数只手在招魂。 灵堂门口,摆着两只巨大的铜鼎。鼎里烧着纸钱,火光熊熊,纸灰飘上天空,像黑色的蝴蝶。 整个灵堂,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寅时三刻,林冲来了。 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铠甲。 只穿了一身粗麻孝服。 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连腰带都是麻绳编的。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很稳。 身后跟着鲁智深和武松,也都穿着孝服——鲁智深的光头在白色孝帽下显得格外滑稽,但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前所未有的正经。 再后面是朱武、杨志、徐宁、李俊,还有上百个齐军将领,全部披麻戴孝。 林冲走进灵堂,在那三张供桌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贞娘的牌位。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跪下了。 双膝着地,跪在冰冷的地上。 他身后,鲁智深、武松、朱武、杨志、徐宁、李俊……上百个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 灵堂内外,鸦雀无声。 只有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和白幔飘动的窸窣声。 林冲对着贞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磕完头,他没有起来,就那么跪着。 “贞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十八年了。” “朕……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灵堂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十八年,朕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的笑,想你的话,想你做的饭。” “想咱们成亲那天,你穿着红嫁衣,低着头,不敢看我。” “想你第一次叫我‘冲哥’的时候,脸都红透了。” “想你在家门口等我回家,每次看见我就笑。”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朕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朕说过,要带你看遍天下美景。” “朕说过,要和你白头偕老。” “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可是朕没做到。” “朕对不起你。”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灵堂里,有人开始抽泣。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林冲抬头,是张教头。 老人也穿着孝服,颤巍巍地站在他身边。 “冲儿,”张教头轻声道,“起来吧。” 林冲摇摇头: “岳父,让朕再跪一会儿。” 张教头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贞娘要是看见你这样,会心疼的。” 林冲愣住了。 张教头扶起他: “那孩子,最看不得你难过。” 林冲站起身,扶着张教头。 两人一起看着贞娘的牌位。 “贞娘,”张教头开口,声音苍老,“爹来看你了。” “爹老了,头发全白了,牙也掉了好几颗。” “但你放心,爹身体还行,还能再活几年。” 他顿了顿: “你女婿……冲儿,他现在是齐王了。打了好多仗,杀了好多坏人,替好多冤死的人报了仇。” “今天,他要替你报仇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高俅那狗贼,就在外面等着。等会儿,冲儿要亲手杀了他。” 他看着牌位,老泪纵横: “贞娘,你……你在天有灵,就看着吧。” “看着那狗贼,是怎么死的。” 灵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一大群人正朝灵堂走来。 打头的是一百多个老人,个个白发苍苍,穿着破旧的禁军军服,披着麻,戴着孝。 是八十万禁军的旧部。 当年和林冲一起练兵、一起喝酒、一起吹牛的兄弟们。 有的已经七十多岁了,走路都要人扶。有的缺胳膊断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有的满脸刀疤,眼睛都瞎了一只,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走到灵堂门口,停下。 领头的那个老人,林冲认识。 徐宁。 当年和他一起在禁军当教头的徐宁。 “徐教头,”林冲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徐宁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您设灵堂祭奠贞娘,咱们……咱们怎么能不来?” 他回头,指着身后那一百多个老人: “这些人,都是当年在禁军和您一起吃过饭、练过兵的老兄弟。有的后来被高俅整了,有的退伍了,有的躲在乡下不敢出来。” “但听说您要杀高俅,替贞娘报仇,都来了。” “都来了。” 林冲看着这些人。 一个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的老得他都快认不出来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校场上,和这些人一起练兵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都有使不完的劲,都以为自己能活到老、打到老。 现在,他们都老了。 有的快死了。 但他们都来了。 来送贞娘最后一程。 来亲眼看着高俅死。 “兄弟们,”林冲开口,声音沙哑,“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灵堂的门。 一百多个老人,鱼贯而入。 他们走到贞娘的牌位前,齐刷刷跪下。 磕头。 三个头。 然后起来,站到一旁。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很快,灵堂两侧站满了人。 都是老人,都穿着破旧的军服,都披着麻,都戴着孝。 他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震撼。 灵堂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这次来的,是天下英雄。 田虎带着河北的将领来了。 王庆带着淮西的将领来了。 方貌带着江南的将领来了。 还有那些当年在二龙山跟着林冲起兵的老人,那些后来归附的各路豪杰。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他们也穿着孝服,披着麻。 走到灵堂门口,他们停下。 田虎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臣等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林冲看着他: “你们怎么知道的?” 田虎苦笑: “这么大的事,天下都传遍了。臣等若不来,还是人吗?” 他身后,王庆、方貌等人纷纷点头。 林冲沉默片刻: “进来吧。” 上千人鱼贯而入,站在灵堂两侧。 原本宽敞的灵堂,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三张供桌,看着贞娘的牌位,看着林冲的背影。 辰时。 太阳出来了。 阳光透过白幔,照进灵堂,照在贞娘的牌位上。 牌位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冲站在牌位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带高俅。”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灵堂外,传来脚步声。 一队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进灵堂。 那人穿着囚服,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正是高俅。 高俅被押到灵堂中央,跪下。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牌位。 贞娘之灵位。 林老教头之灵位。 所有被高俅迫害冤魂之灵位。 他浑身一抖,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冲转过身,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一个穿着孝服,一个穿着囚服。 一个十八年的仇恨,一个十八年的恐惧。 “高俅,”林冲开口,“你认得这几个牌位吗?” 高俅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冲上前一步: “抬起头,看着。” 高俅颤抖着抬起头,看着贞娘的牌位。 林冲指着牌位: “这是贞娘。朕的妻子。你害死的。” 高俅浑身一抖。 林冲又指着第二个牌位: “这是朕的父亲。你逼死的。” 高俅脸色煞白。 林冲指着第三个牌位: “这是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你害死的。” 高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冲看着他,目光冰冷: “高俅,十八年了。” “今天,该还了。”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