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罪状宣读毕,林冲问高俅(1 / 1)

灵堂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一千多人,齐刷刷地盯着同一个人。 高俅。 他跪在那里,像一条被剥了皮的狗。 囚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他那副养尊处优了二十年的肥躯。头发散乱,沾着草屑和泥土,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的混合物。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的眼瞪着,想看什么,却看不清东西。 他的浑身抖着,想停,却停不下来。 林冲站在他面前三丈处,一身白衣,赤着脚,手里还握着那卷已经念完的祭文。 他就那么看着高俅,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不需要愤怒了。 愤怒是活人才有的情绪。 死人,不需要。 “高太尉,”林冲又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朕问你话呢。” “这些罪,你可认?”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高俅心上。 高俅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我……我……” 他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认? 认了就是死。 不认? 不认有用吗? 那些罪状,一条一条,清清楚楚。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每一个都能找到证人。 他抵赖得了吗? 高俅身后,高衙内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他爹抖醒的。 高俅抖得太厉害了,震得地面都在颤,高衙内趴在地上,被这震动弄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林冲。 那个穿着白衣、赤着脚、站在他爹面前的人。 他浑身一抖,又想晕过去。 但这次他没晕成。 因为他太害怕了,怕得连晕都晕不过去了。 他就那么趴着,抖着,看着林冲。 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 林冲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林冲没有看过他一眼。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高衙内忽然觉得,这种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宁愿林冲骂他几句,踢他几脚,甚至捅他一刀。 但林冲不。 林冲就当他是一坨屎,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他趴在地上,眼泪流下来。 不是哭,是怕。 是怕到极致的那种……生理反应。 高俅的妻王氏跪在儿子旁边,也在抖。 她五十八岁了,嫁给他四十年,从青春少女熬成了白发老妪。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太尉夫人,多风光。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风光,是罪。 她男人的罪,她也要一起背。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老兵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见过这些老兵。 那时候他们是来太尉府领饷银的,排着长队,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她坐在轿子里,从他们身边经过,掀起轿帘看了一眼。 那些人,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军服,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她当时想:真可怜。 然后她就放下轿帘,回府里烤火去了。 现在,那些人站在她面前,穿着整齐的孝服,目光如刀。 而她,跪在他们面前。 像当年那些领饷银的士兵一样,瑟瑟发抖。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报应。 那五个小妾跪成一排,最小的孙氏才二十四岁。 她是从小户人家被强抢进府的,爹娘去告状,被打了一顿,再也不敢吭声。 她被迫嫁给了高俅,当了第五房小妾。 她恨高俅。 但她更怕死。 此刻她跪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今天会怎样。 会不会死? 会不会连她一起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站在前面的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她忽然想,也许……他不会杀她? 也许……她还有活路? 她不敢想。 她只是跪着,抖着,等着。 那两个女儿抱在一起,高婉二十岁,高婵十七岁。 她们从小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只知道爹爹是太尉,家里有钱有势。 她们以为这辈子会这样过下去。 嫁个好人家,生几个孩子,当个贵妇人。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跪在这里,等死。 “姐……”高婵小声哭,“我怕……” 高婉抱着她,也在哭: “别怕……别怕……” 但她自己也在发抖。 她不知道怕什么。 怕死?怕疼?怕丢人? 都是,也都不是。 她只是怕。 怕那些盯着她们的眼睛。 怕那个站在前面的男人。 怕即将发生的事。 最小的孙子高小宝,四岁,被奶娘抱着。 他还在睡。 小孩子不知道害怕,困了就睡。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睡得很香,小脸上还挂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奶娘抱着他,浑身发抖。 她只是个奶娘,不是高家的人。 但她也被抓来了。 因为她是高家的仆人。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往下掉。 这孩子……也会死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抱着他,能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灵堂里,所有人都看着高俅。 等着他回答。 高俅跪在那里,嘴张着,眼瞪着,浑身抖着。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林冲。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冲,”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林冲看着他,没有回答。 高俅继续道: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贞娘的死,我有责任。你父亲的事,我也有责任。那些军饷、抚恤银……我承认,我贪了。” “但……但我也没办法啊!”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 “官场就是这样!你不贪,别人贪!你不害人,别人害你!我……我只是想活着!想往上爬!想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 “这有什么错?!” 他喘着粗气,看着林冲: “你……你现在是齐王了,你懂了吧?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不贪,手下的人也会贪!你不害人,别人就会害你!”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你今天赢了,你说我该死。那如果当年我赢了,你……你也该死!” “林冲!你休要假仁假义!” 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灵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癫狂震住了。 然后,他们看向林冲。 林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高俅,目光依然平静。 就像刚才那番话,不是对他说的。 就像高俅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高俅趴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和绝望。 “你……你怎么不说话?” 林冲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高俅愣住了。 林冲看着他: “你说完了,那朕说。” 他上前一步。 “高俅,你刚才说,成王败寇?” 高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冲继续道: “你错了。” “这不是成王败寇。” “这是——善恶有报。” 他一字一句: “你贪的军饷,是那些士兵的命。他们饿着肚子训练,饿着肚子上战场,饿着肚子死在西北。他们的老娘在家等他们回来,等到的只是一封阵亡通知书,和一两银子都没有的抚恤银。” “你害的人,是那些无辜的人。贞娘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只想和丈夫好好过日子。朕的父亲做错了什么?他一辈子老老实实,教了四十年兵,最后被你逼死。” “那些被你克扣抚恤银的老兵,那些被你欺压的百姓,那些被你陷害的忠良——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顿了顿: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你。” 高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冲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只是想活着,想往上爬,想让你儿子过上好日子。” “可你想过没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也想活着。他们的儿子,也想往上爬。他们的家人,也想过好日子。” “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活着,他们就该死?凭什么你往上爬,他们就该被踩在脚下?凭什么你儿子过好日子,他们的儿子就该饿死?”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高俅趴在地上,说不出话。 林冲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高俅,朕再问你一遍——这些罪,你可认?” 灵堂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着高俅的回答。 高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说“不认”。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想说“认”。 但他也说不出来。 因为认了,就是死。 他就那么趴着,抖着,张着嘴,发不出声。 林冲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答。 他点了点头: “你不说,朕当你认了。” 他转身,面向那些老兵,面向那些三山五岳的好汉,面向那些归附的节度使。 “诸位,”他说,“高俅罪状,朕已宣读。此人罪大恶极,天人共愤。” “今依大齐军法,并天下民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判高俅——极刑。” 最后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灵堂里炸开。 那些老兵,那些好汉,那些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圣明!” 声音如雷,震得灵堂都在颤抖。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俅趴在地上,浑身一软,瘫成一团。 他听见了。 极刑。 不是一刀砍头的那种极刑。 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定很惨。 惨到他不敢想。 高衙内趴在地上,听见“极刑”两个字,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这次没人管他。 让他晕着。 那五个小妾,抱在一起哭。 那两个女儿,缩成一团。 王氏低着头,浑身发抖。 只有那个四岁的孩子,还在睡着。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小脸上还挂着笑。 林冲转身,看着高俅。 “来人。” 四个士兵上前。 “将高俅绑于刑架。” “是!” 高俅被拖起来。 他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住,被两个士兵架着,拖向灵堂外面。 灵堂外,已经搭好了一个巨大的木架。 三丈高,一丈宽,用上好的松木搭成。 木架上挂着白幔,白幔上写着大大的“奠”字。 那是为贞娘准备的。 也是为高俅准备的。 高俅被拖到木架前,按在上面。 士兵们用牛筋绳,把他绑在木架上。 手腕,脚腕,腰,脖子——全都绑得结结实实。 他挣扎着,扭动着,嘶喊着: “林冲!林冲!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没人理他。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青蛙,徒劳地挣扎着。 林冲站在灵堂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 看着高俅被绑在木架上,像一条死狗。 十八年了。 终于等到了。 他转身,走回灵堂。 走到贞娘的牌位前,停下。 他看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 “贞娘,”他轻声说,“快了。” “你再等一会儿。” “就一会儿。” 风吹过,吹动牌位前的香火。 青烟袅袅,飘向天空。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