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背后的赵仲针(1 / 1)

西华归宗?联横篇(十四) ** 与王异在蜀地旧西华派的一番长谈终了,李星群怀揣着师父 “明日午时京兆伊府赴约” 的承诺,策马赶回西华山宗门。当日中午,日头刚爬至中天,山门内尚未散尽晨露的气息,他刚换下风尘仆仆的行路装,换上一身素色长衫,正欲向弟子们交代与王异重逢之事,山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身着皂衣的差役挎着腰刀,面色冷峻地站在山门内,为首者亮出一块腰牌,沉声道:“奉知县大人之命,传唤李星群即刻前往县衙问话!” 李星群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敢问差役大哥,不知在下所犯何事,需劳烦县衙传唤?” 他虽已辞官多年,但若论官场规矩,京兆伊府下辖知县断无随意传唤宗门宗主之理,更何况今日刚从蜀地返回,并未与人结怨。 为首差役眼神闪烁,语气却愈发强硬:“有人将你告了!说你始乱终弃,抛妻弃子,害得人家母子流落街头。知县大人有令,你既是白身,便需即刻随我等前去对质,不得推诿!” “始乱终弃?” 李星群怔在原地,随即哑然失笑。他一生唯有柳珏一妻,夫妻相敬如宾数十载,何来抛妻弃子之说?赵香香是因为陛下赐婚,没有办法,除了最开始之外,两人都没有行过夫妻之事。至于俞矩,虽然都把她当做夫人来看待,但是她在大启的法律层次来说,她始终是妾。但他深知此时争辩无益,自己如今确无官职在身,按律只能听从传唤,便颔首道:“既如此,烦请诸位稍候,容我交代几句。” 他转身对身旁的大弟子叮嘱:“我去县衙一趟,若日落前未能归来,你便带两名弟子前往京兆伊府递话 —— 明日午时与王异先生的赴约,我若迟滞,烦请他暂且等候。切记,不可冲动行事,守好山门为重,切勿因我的事与官府起冲突。” 交代完毕,李星群随差役下山,一路无话。县衙大堂之上,知县高坐公堂,案前跪着一名荆钗布裙的女子,身旁牵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那女子见李星群进来,立刻扑上前哭诉:“李郎!你可算回来了!当年你在京兆府与我私定终身,许诺待你功成名就便娶我为妻,可你一走数年杳无音信,我独自生下孩儿,受尽苦楚,你怎能如此狠心!” 李星群定睛打量那女子,面容陌生得很,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夫人,你我素不相识,何来私定终身之说?还请你明察。” 知县一拍惊堂木,厉声道:“李星群!原告王氏泣诉有凭有据,说你六年前在京兆府南大街的客栈与她相遇,相处半载后不辞而别。如今她寻到你,你却矢口否认,莫非是想抵赖?” “六年前?” 李星群心中一动,六年前正是他任上海知府的第五年,何曾踏足过京兆府?他从容答道:“大人明鉴,六年前下官正在上海知府任上,处理漕运事务,每日有公文记录,府中同僚、驿站驿丞均可作证。这位王氏所言,纯属子虚乌有!” 王氏却哭得愈发凄惨:“你胡说!你当年明明说自己是游学的儒生,名叫‘李云’,怎会是上海知府?你就是怕认下我们母子,影响你的名声!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 知县捻着胡须,面露难色:“李星群,你虽自称身在上海,但空口无凭。王氏一口咬定你是孩子生父,不如就依古法,滴血验亲,若血能相融,便知真假!” 李星群心中冷笑,滴血验亲本就荒诞,更何况这知县明显偏袒王氏,指不定在水中动了手脚。他顺水推舟道:“大人所言极是,滴血验亲便可还下官清白。只是下官近日偶感风寒,气血不足,怕血珠凝滞,不如先用鸡血一试,看看器皿是否洁净?” 知县一愣,随即道:“也罢,便依你所言。” 差役取来一碗清水、一只公鸡,李星群亲自上前,刺破鸡冠,滴入一滴鸡血。王氏也按要求,让孩童刺破指尖,将血滴入碗中。众人屏息凝视,只见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竟真的融合在了一起! 王氏立刻喊道:“大人您看!血能相融,他就是孩子的生父!” 知县正要开口,李星群却突然朗声道:“大人且慢!这碗水有问题!” 他走上前,指尖蘸了一点水,放在鼻尖轻嗅,“水中掺了明矾!明矾遇血便会让血珠相融,此等伎俩,怎能作数?” 说着,他看向王氏,目光锐利:“你方才说我六年前化名‘李云’与你相识,可六年前我正在上海处理漕运,有漕运总督府的公文为证,还有上海府衙的同僚、驿站的往来记录,甚至当年为我诊治过风寒的太医,均可作证。你若真与我相识,可知我左肋有一道三寸长的伤疤?那是当年围剿魔教时所留,绝非游学儒生会有的印记!” 王氏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跑上堂来,递上一封书信:“大人,知府李肃之大人派人快马送来信函,还有相关公文副本!”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知县拆开信函,越看脸色越沉。信中李肃之详细说明了六年前李星群在上海的任职情况,附上了当年的公务记录、同僚证词,甚至还有李星群当年处理漕运事务时的奏折副本,件件都能证明李星群六年前从未离开过上海。 真相已然大白,知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是收了某人的好处,想借着诬告打压李星群,却没想到李星群不仅有确凿证据,还识破了滴血验亲的伎俩,更有上海知府李肃之暗中相助。 “大胆王氏!” 知县猛地拍案,“你竟敢受人指使,诬告良善!从实招来,是谁让你这般做的?” 王氏瘫软在地,哭着求饶:“大人饶命!是…… 是城西青楼的妈妈让我来的,她说只要我诬告李大人,就给我五十两银子,还说知县大人会帮我…… 我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啊!” 知县见状,心知无法再偏袒,只能下令将王氏收押,另行审问幕后指使者。他对着李星群拱手道:“李大人,是下官糊涂,受了奸人蒙蔽,险些错怪好人。还望李大人海涵!” 李星群淡淡颔首:“大人查清真相便好。只是此次诬告,明显是有人蓄意为之,还望大人彻查到底,还京兆府一个清明。”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知县连连应诺,亲自送李星群出了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李星群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西斜。他心中清楚,这诬告绝非偶然,定是冲着明日与王异的赴约而来 —— 有人想借此打乱他的行程,甚至败坏他的名声,阻挠新西华派重建的大计。 策马向宗门疾驰而去,李星群的眼神锐利如剑。这场突如其来的诬告,不仅没能打垮他,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知道,明日与王异的赴约,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京兆伊府后衙的书房内,檀香与新茶的气息交织,映着廊下斜斜的夕阳,平添几分肃穆。李肃之躬身立于案前,锦袍下摆几乎触到地面,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恭谨:“殿下,按您的吩咐,已将六年前李星群在上海府的公务卷宗、漕运总督府的往来公文,还有同僚证词一并递到了县衙。那知县见了铁证,已将诬告的王氏收押,李星群已然平安离衙。” 案后端坐的中年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带钩,正是太子赵仲针。他执杯的手指修长,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茶烟氤氲中,那双深邃的眼眸无波无澜,只淡淡吐出三字:“孤知道了。” 李肃之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神色未变,心头一动,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恳切:“殿下,恕微臣斗胆多言。您这般暗中相助,李星群怕是连您的援手都不知晓。依微臣之见,那知县本就受了他人撺掇,何不索性让他将李星群暂行收押,待其身陷囹圄、惶惶不安时,您再出面点明真相,救他于水火之中?如此雪中送炭,方能让他对您感恩戴德,日后更易掌控。” 话音未落,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赵仲针缓缓抬眼,目光如寒潭般扫过李肃之,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与轻蔑,只淡淡一句:“你在教孤做事?” 李肃之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双腿一软便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砖,声音都带着颤音:“殿下恕罪!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觉得这般安排,更能彰显殿下的仁德,也能让李星群……” “彰显仁德?” 赵仲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带着皇家的威严,“明日午时,李星群与王异赴约,商议的是蜀地旧西华派归宗之事。父皇有意借新西华派牵制正道盟,如今朝中东宫与诸王暗争,正道盟又蠢蠢欲动,欲图借蜀地扩张势力,这时候将李星群关在牢里,坏了父皇的布局,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敲在李肃之的心上:“你说雪中送炭?孤要的不是一个对我感恩戴德的武夫,而是一个能替孤搅乱正道盟棋局的棋子。李星群有重建西华派的想法,王异有坚守蜀地的根基,两人的关系,说不定真能成为正道盟内部的裂痕。你让他吃牢饭,是你去蜀地说服王异,还是孤亲自去?” 李肃之趴在地上,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结结巴巴道:“可是殿下,李星群一人行事,我们会不会反而被他限制了?” “孤比你更了解李星群。” 赵仲针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再者,孤何时说过要完全倚仗他?” 他抬眼看向书房暗处,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黑影,玄衣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沈炼,你来说说。” 黑影应声上前,单膝跪地,正是锦衣卫统领沈炼:“属下在。” 赵仲针看向沈炼,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疏离:“身为皇家之人,信任本就是伪命题。今日你信他忠心,明日他便可能为了利益背叛你。孤从未信任过李星群,只是在破坏正道盟这件事上,他的立场与孤一致,且他西华派的身份,比你们锦衣卫更方便行事,成功率自然更高。”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炼抱拳应道:“殿下英明。只是属下不解,此事交由锦衣卫暗中操作,未必不能成功,为何要借力李星群?” “你们能做的,是暗杀、是挑拨,但做不到做不到让正道盟内部生疑。” 赵仲针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李星群要的是宗门复兴,孤要的是正道盟内乱,各取所需罢了。至于他会不会失控……” 他看向沈炼,眼神锐利如刀:“这便是你的事了。明日起,派锦衣卫暗中盯梢李星群与王异,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报给孤。他若安分做事,便让他去;他若敢有异心,或被正道盟拉拢,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沈炼沉声应道,“定当盯死二人,绝不让他们脱离殿下掌控。” “退下吧。” 赵仲针挥了挥手。沈炼再次抱拳,起身隐入暗处,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赵仲针与依旧跪伏在地的李肃之。李肃之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珠,染红了身前的青砖,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不停磕头:“殿下恕罪,微臣愚钝,未能领会殿下深意,日后绝不敢再妄言……” 赵仲针看着他这副谄媚又怯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滚。” 一个 “滚” 字,如同惊雷在李肃之耳边炸响。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擦拭额头的血迹,躬身倒退着退出书房,直到走出房门,才敢踉跄着跑开,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心有余悸。 书房内,赵仲针独自端坐,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上,神色难辨。他手中转动着那枚羊脂玉带钩,指尖冰凉。朝中动荡,诸王觊觎储位,外部正道盟虎视眈眈,蜀地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李星群与王异的重逢,是变数,也是契机。 他不需要李星群的忠诚,只需要他成为一枚锋利的棋子,在正道盟的棋盘上,搅起一场足以乱局的风暴。而他,只需稳坐朝堂,手握情报,掌控全局,待尘埃落定之时,再决定这枚棋子的最终命运。 夜色渐浓,京兆伊府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书房内那道孤高的身影,也映照着一场即将席卷蜀地与正道盟的暗流。明日午时的京兆伊府之约,不仅是李星群与王异的重逢,更是一场多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开端。喜欢很平凡的一生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很平凡的一生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