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氏18(1 / 1)

五月初,天气渐热。 白氏让人在院里搭了架葡萄,好遮阴。葡萄是新移来的,根还没扎稳,叶子有些蔫。她每日早晚亲自浇水,看着那些藤蔓一日日精神起来。 这日黄昏,她正在浇葡萄,春桃匆匆进来。 “夫人,蒹葭院那边来人了。” 白氏放下水瓢。 “什么事?” “说是……小秦姨娘身子不适,想请夫人过去瞧瞧。” 春桃脸色不太好看。 白氏看了她一眼。 “你怕什么?” 春桃咬着唇,半晌,低声道:“夫人,奴婢总觉得……那小秦姨娘看您的眼神不对。” 白氏没有说话。 她接过夏荷递来的帕子,擦干手。 “走吧。” --- 蒹葭院里,小秦氏靠在床头,面色比上回见时更苍白几分。 她见白氏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白氏按住她。 “又怎么了?” 小秦氏垂下眼,声音细细的: “劳姐姐惦记。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没精神。” 白氏在床边坐下。 “可请了大夫?” “请了。开了几剂安神的药,吃着也不见效。”小秦氏抬眸看她,眼眶微红,“姐姐,我……我总做噩梦。” 白氏看着她。 “梦见什么?” 小秦氏咬了咬唇。 “梦见……姐姐。 梦见姐姐生煜儿的那天。产房里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端出来的血水一盆一盆的……我怕极了。” 她的声音发颤,睫毛上挂着泪。 “我怕姐姐有个好歹,怕小公子……怕侯爷他……”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用帕子拭泪。 白氏看着她。 从前她看这模样,会心疼。 会握住她的手说妹妹别怕,我好好的,没事。 如今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颤动的睫毛里,有没有藏别的什么。 “都过去了。”她说,“我没事,烨儿也好。” 小秦氏抬起泪眼看她。 “姐姐福大命大,自然没事。是我自己吓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姐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来了。 白氏在心里冷笑。 来了,又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世她听了无数次这句话。每一次听到,接下来就是一把刀。 刀刀见血,刀刀要命。 “你说。”她道。 小秦氏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我听说……府里有些老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姐姐生小公子那日,产房里的血太多了,不像是顺产该有的样子。” 白氏看着她。 “然后呢?” 小秦氏咬了咬唇。 “我、我不敢说。只是觉得,姐姐该提防些。这府里……有些人,见不得姐姐好。” 白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小秦氏。 小秦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 “姐姐别怪我多嘴。我是真心为姐姐好……” “我知道。”白氏起身,“你好好养病。这些话,我记下了。” 她转身出了门。 廊下暮色已浓,几颗星子挂在西天。 春桃跟上来,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 “夫人,小秦姨娘那些话,分明是在挑拨……” “我知道。” “那您还……” “还什么?”白氏脚步未停,“还听她说?还是还坐那里让她说?” 春桃语塞。 白氏走过月洞门,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着蒹葭院的方向。 夜色里,那几丛修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说那些话,是想让我疑神疑鬼。”白氏淡淡道,“让我觉得产房里有人动手脚,让我去查、去闹、去跟侯府翻脸。” 春桃听得心惊。 “那、那夫人打算……” “我什么也不打算。”白氏转身,继续走,“她让我做的事,我偏不做。” --- 那夜,白氏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看着帐顶的暗纹。 小秦氏那些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世她没听过这些话。小秦氏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这些。小秦氏只在她耳边种别的种子——大秦氏是被逼死的,侯爷心里只有姐姐,你不过是顾家买来的钱袋子。 那些种子慢慢长,长到她心里全是刺。 最后一根刺,扎在花园里。 那日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听见顾廷煜跪在假山后说“母亲是被逼死的”。 她冲去找顾偃开对质。 她动了胎气。 她死了。 这一世,小秦氏换了个说法。 不提大秦氏了,提产房,提血水,提“有人见不得姐姐好”。 她想让白氏去查。 去查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产房黑手”。 去跟稳婆闹,跟侯府闹,跟所有人闹。 闹到人心惶惶,闹到自己站不稳脚跟。 白氏闭上眼。 她不会去查。 因为她知道,那日产房里没有人动手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秦氏还没来得及。 前世她动手,是在白氏怀二胎的时候。那时她已布局多年,收买了稳婆,安排了人,只等那最后一刻。 这一世,白氏才刚生下第一个孩子。 小秦氏来不及。 所以她说这些话,只是试探。 试探白氏会不会上钩。 六月里,顾廷煜的生辰到了。 八岁了。 按规矩,该办个小小的生辰宴,请几家至亲,给孩子热闹热闹。 白氏让春桃去问小秦氏的意思。 小秦氏推辞了。 “煜哥儿还小,不必铺张。再说太夫人丧期未满一年,还是从简吧。” 春桃回来禀报,白氏点点头。 她没多说,只让针线房赶了两身新衣,一盒笔墨纸砚,让人送去大公子院里。 那日黄昏,顾廷煜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只旧荷包,不进也不走。 春桃瞧见了,进去禀报。 白氏正在给烨儿喂奶,闻言顿了顿。 “让他进来。” 顾廷煜走进来,站在帘子外面,眼睛不知往哪里放。 白氏将烨儿交给乳母,理了理衣襟。 “进来坐。” 顾廷煜这才进来,在绣墩上坐了半边屁股。 他低着头,半晌,小声说: “多谢夫人送的东西。” 白氏看着他。 八岁的孩子,比去年高了些,却还是瘦。穿一身半旧的宝蓝袍子,领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院里,缺什么?”她问。 顾廷煜摇头。 “不缺。” 白氏没再问。 她知道他缺。 太夫人没了之后,他那院里越发没人管。月钱拖了两个月才发,饭食冷一口热一口,衣裳破了没人补,病了没人问。 他是嫡长子,却活得像捡来的。 “往后缺什么,让人来说。”白氏道。 顾廷煜抬眸看她。 那眼神很复杂。 有戒备,有感激,有不解,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白氏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瘦小的肩膀,看着他攥着那只旧荷包的手指。 那荷包她见过。 是去年他来她院里道谢时,往枕下藏的那只。 旧的,褪了色,绣着一枝梅花。 是大秦氏绣的。 “那荷包,”她开口,“能让我看看吗?” 顾廷煜攥紧了几分。 片刻,他慢慢递过来。 白氏接过。 荷包很旧了,绸面磨得起了毛,边角的线也松了。可那枝梅花绣得极好,花瓣舒展,枝干遒劲,针脚细密得像画上去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还给顾廷煜。 “收好。”她说。 顾廷煜接过去,攥在掌心。 他忽然开口: “夫人,您……您见过我母亲吗?” 白氏看着他。 “没有。” 顾廷煜垂下眼。 “府里的人都说,母亲很美。” 白氏没有说话。 顾廷煜又说:“她们还说,母亲身子不好,生了我之后,就一直病着。” 他顿了顿。 “后来……后来侯府要娶新夫人,母亲就被送回外祖家去了。再后来,母亲就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氏。 那眼神清凌凌的,没有怨恨,只是空。 “夫人,我母亲……是怎么没的?” 白氏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前世这个孩子活到了多大。 三十五岁。 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怎么死的。 顾家瞒了他一辈子。 小秦氏骗了他一辈子。 “我不知道。”她说。 顾廷煜看着她。 “夫人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白氏说,“那时候,我还没进京。” 顾廷煜低下头。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夫人,多谢您。” 他走了。 白氏坐在那里,看着帘子轻轻晃动。 春桃小声道:“夫人,大公子这是……” “不懂。”白氏说,“他也不懂。” 不懂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不懂这座府里的人,都在瞒他什么。 不懂那个从小养大他的人,才是真正的仇人。 她垂下眼。 这些事,她不会告诉他。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说了,就是跟小秦氏撕破脸。 撕破脸的时机,还没到。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