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氏23(1 / 1)
下旬,京里出了一件事。 有人把顾家二房闹分家的事,捅到了御史台。 御史们正愁没材料,这下可算抓着把柄了。次日早朝,便有御史弹劾顾偃开“治家不严,致使骨肉相争,有辱门风”。 圣上听了,不痛不痒说了几句。可那几句话传到外头,就成了“顾侯失宠”的证据。 一时间,往日与顾家走动的人家,都悄悄远了三分。 顾偃开称病不出。 白氏去看过他一次。 他靠在床头,面色灰败,像老了十岁。 见她进来,他动了动嘴唇。 白氏在床边坐下。 “侯爷。” 顾偃开看着她。 “你都听说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撑了二十年,”他说,“如今撑不动了。” 白氏没有说话。 他忽然问:“静婉,你恨不恨我?” 白氏看着他。 “侯爷,”她说,“我不恨你。” 顾偃开苦笑。 “不恨。比恨更让人难受。” 白氏没有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眼里的茫然,鬓边的白发。 前世她死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年纪。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在操办她的丧事?在准备娶小秦氏?在忙着把她的痕迹从府里抹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时候的她,躺在冰冷的产床上,流的血染红了整床褥子。 她喊了无数遍。 喊他,喊父亲,喊老天爷。 没有人应。 如今他躺在床上,不过是被御史弹劾了几句。 就撑不动了。 白氏站起身。 “侯爷好生歇息。”她说,“我改日再来。” 她走了。 顾偃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忽然想叫住她。 想问她: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想问她:你就不能心疼我一次? 二房分家的事,有了结果。 族里几位族老出面调停,说侯府虽是一体,但二房既然想单过,便分了吧。顾偃开撑着病体去了祠堂,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把家产分了一半出去。 分家文书签了字,盖了印。 二房从此是二房,正院是正院。 王氏欢天喜地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新置的宅子里去。 临走那日,她来正院辞行。 白氏在花厅见的她。 王氏拉着她的手,说了半日感激的话。什么大嫂不嫌弃她闹腾,什么往后常走动,什么她心里记着大嫂的好。 白氏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王氏终于说完了,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大嫂,”她压低声音,“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氏看着她。 “讲。” 王氏凑近些。 “那小秦氏,大嫂可得提防着。这些日子,她往我那儿跑得勤,话里话外打听大嫂的事。问大嫂在扬州做什么,问大嫂有没有提过不想回来,问大嫂和小公子相处如何。” 她顿了顿。 “我虽不聪明,可也看得出,她没安好心。” 白氏看着她。 “我知道了。” 王氏点点头,走了。 春桃送完客回来,忍不住道:“夫人,二夫人这话……” “是真的。”白氏说。 春桃一怔。 白氏没有解释。 她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十月的风灌进来,有些凉。 她看着院中那株玉兰。 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春桃,”她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毁掉另一个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春桃愣住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 白氏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那光秃秃的树。 前世她死在九月。 死的时候,二十岁。 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如今她知道了。 十一月初,顾偃开的病好了些。 他开始理事,开始出门,开始见客。 可一切都不同了。 二房分出去了,每年少了近两万两进项。 往日走动的那些人家,远了几分。 朝中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他一个人撑着。 撑得很累。 这日黄昏,他来正院看孩子。 烨儿会翻身了,在小床里翻来翻去,像只小乌龟。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白氏在窗边看账册,没有抬头。 他忽然开口: “静婉。” 白氏抬眸。 他看着她。 “你能不能……”他顿了顿,“陪我说说话?” 白氏放下账册。 “侯爷想说什么?” 顾偃开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 说侯府如今的艰难,说他在朝中的处境,说他心里的苦。 可她那双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他什么都说不出了。 “没什么。”他说,“你忙吧。” 他转身走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白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账册。 账册上记着,白家铺子这个月的进项又多了两成。 她合上账册。 走到小床边,抱起烨儿。 孩子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小手抓她的衣襟。 她低头看他。 “烨儿,”她轻声说,“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靠自己,才能活。” 十一月初九,小秦氏病了。 这回是真病。 风寒入肺,咳了七八日不见好,人瘦了一大圈。 秦家又来人接。 顾偃开没拦。 小秦氏走那日,来正院辞行。 她站在廊下,裹着厚厚的斗篷,脸白得像纸。 “姐姐,”她轻声道,“我回娘家养些日子,过阵子再回来看姐姐。” 白氏立在门槛内。 “妹妹好生养病。” 小秦氏看着她。 看了很久。 “姐姐,”她忽然问,“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总生病吗?” 白氏没有答。 小秦氏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嘴角却微微弯着。 “姐姐真沉得住气。” 她转身走了。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氏看着她走远。 “没什么。”她说,“不过是临走前,还想刺我一下。” 十五,扬州来信。 白老太爷说,今年盐引的事办妥了,比去年多挣了三成。又说,给烨儿备了份厚礼,等满周岁时送来。 信的末尾,他写: “吾儿在彼处,可还好?若不好,只管回来。爹爹在。” 白氏握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窗外飘起了雪花。 第一场雪。 她抱着烨儿,站在窗前,看那些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落在院中那株光秃秃的玉兰上。 落在廊下那架枯了的葡萄藤上。 落在瓦上,地上,远山近水上。 春桃轻声道:“夫人,下雪了。” 白氏嗯了一声。 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天吗? 不是。 是秋天。 九月十七。 那时候雪还没下。 如今雪下了。 她还活着。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