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氏25(1 / 1)
腊月二十五,白氏启程回京。 白老太爷送到门口。 他握着女儿的手,眼眶有些红。 “静婉,你当真要回去?” 白氏点头。 “有些事,还没做完。” 白老太爷看着她。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前是软的,像春水。如今不一样了。如今那里面有东西,沉沉的,稳稳的,像冬天的石头。 “做完就回来。”他说,“爹爹等你。” 白氏点头。 她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还站在门口。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乱飞。 她忽然想起出嫁那日。 那天他也这样站着。 那时她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他。 如今她又回来了。 还会再回来的。 她放下车帘。 --- 腊月二十八,白氏回到侯府。 不,如今不能叫侯府了。 门楣上那块“宁远侯府”的匾额,已经摘了。只剩两个空洞的钉眼,像两只空洞的眼睛。 顾偃开在门口等她。 他瘦得脱了相,两鬓全白了,站在风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树。 马车停下,春桃先跳下来,然后扶着白氏下车。 白氏抱着烨儿,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 她穿着素净的斗篷,脸被风刮得有些红。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凌凌的,像山间的溪水。 他忽然想跪下去。 “静婉……”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白氏看着他。 “侯爷。” 她叫他侯爷。 他不再是侯爷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她也没有等他说什么。 她抱着孩子,从他身边走过,进了那扇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 正院里,一切如旧。 春桃忙着收拾东西,夏荷端来热茶。 白氏将顾庭烨交给乳母,自己坐在窗边。 窗外那株玉兰,光秃秃的,枝丫上积着雪。 她看了一会儿。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您饿不饿?厨房里备着热汤……” “不用。”白氏说,“让人去请周管事来。” 春桃愣住了。 “夫人,您刚回来……” “去请。” 春桃不敢再问,忙去了。 --- 周管事来得很快。 白氏在花厅见他。 “周伯,有件事要您去办。” 周管事躬身。 “大小姐吩咐。” 白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新置的几处田产,都在扬州附近。您回去后,把契书过到烨儿名下。” 周管事接过,看了一眼。 “大小姐,这……” “还有,”白氏打断他,“父亲给我的那些东西,也一并过给烨儿。要做得干净,不留后患。” 周管事看着她。 “大小姐,您这是……” 白氏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那株玉兰,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周伯,”她说,“您回去告诉父亲,过了年,我就带烨儿回去。” 周管事愣住了。 “大小姐,您是说……” “不回了。”白氏说,“这里,再也不回了。” --- 周管事走后,白氏在花厅坐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 春桃掌了灯,端来晚膳。她没动。 春桃不敢劝,只悄悄退到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春桃出去看,回来时脸色复杂。 “夫人,侯爷来了。” 白氏没有动。 顾偃开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坐在窗边,侧脸对着他。烛火将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像一幅画。 他忽然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这幅画。 画里的人,他看得见,摸不着。 “静婉。”他开口。 她没有动。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知道,你恨我。” 白氏没有回头。 他等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 他忽然跪了下去。 春桃惊呼一声,捂着嘴退了出去。 顾偃开跪在她身后。 四十五年,他从未跪过任何人。 包括皇上。 可此刻他跪着,跪在这个他冷落了两年的女子身后。 “我对不起你。”他说,声音沙哑,“从婚前,我就对不起你。 我利用你白家,新婚夜晾着你,让你一个人在府里骄傲。 我知道你受委屈,可我没管。我以为……以为你不过是侯府“爵位”换来的,不用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 “是我错了。” 白氏终于回过头。 她看着他。 看着她身后跪着的这个男人。 他老了。两鬓全白,脸上满是疲惫。跪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折的老树。 她想起前世。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他站在哪里? 站在小秦氏身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有等来他。 “侯爷,”她开口,“您起来。” 顾偃开没有动。 “您不必跪我。”她说,“您不欠我的。” 顾偃开抬头看她。 “我欠。”他说,“我欠你太多。” 白氏看着他。 “您欠我什么?” 顾偃开张了张嘴。 他想说:欠你一个丈夫该有的担当。欠你两年本该有的温情。欠你一个公道。 可她说得那样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白氏站起身。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侯爷,”她说,“您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顾偃开看着她。 “什么?” “我想要的和离书。” 她说,“您给我,我们两清。” 顾偃开抬头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双眼睛。 只有一片空空的平静。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恨他。 她是根本不在意他。 恨是需要力气的。 她早就把那些力气,用在别的地方了。 “静婉……”他的声音发抖。 白氏没有等他说完。 她转身,走进内室。 帘子落下来,隔断了他的视线。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道帘子。 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枝。 久到春桃在外面小声唤他。 他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出那间屋子。 --- 顾家祠堂里发生了一件事。 小秦氏去给大秦氏上香。 她跪在牌位前,烧了纸钱,磕了头。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祠堂角落里,有一个人。 是顾廷煜。 八岁的孩子,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小秦氏走过去。 “煜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顾廷煜抬头看她。 那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姨母,”他开口,声音细细的,“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秦氏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廷煜看着她。 “我听说了。”? 小秦氏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煜哥儿,你别听外人胡说。你母亲是病死的,在秦家养病时没的。” 顾廷煜看着她。 “那为什么,外头的人说是顾家逼死的?” 小秦氏的手一僵。 “谁跟你说的?” 顾廷煜没有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山间的溪水。 小秦氏忽然有些慌。 “煜哥儿,你听我说……” “姑母,”顾廷煜打断她,“您从前跟我说,母亲是被逼死的。” 小秦氏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顾廷煜看着她。 “去年。在花园里。您让我跪在假山后头,对着母亲旧居的方向磕头。您说,母亲是被逼死的。”也暗示是白家逼死的。 小秦氏张了张嘴。 顾廷煜继续说:“您让我说那句话。您说,让夫人听见。” 他顿了顿。 “我照做了。” 小秦氏的手在发抖。 “煜哥儿,你记错了……” “我没有记错。”顾廷煜说,“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 八岁的孩子,只到她腰那么高。可那双眼睛,看得她心里发寒。 “姑母,您骗我。” 他转身,跑了出去。 小秦氏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 顾廷煜跑出祠堂,一路跑到正院。 他在院门口站住,喘着气。 春桃看见他,吓了一跳。 “大公子?您怎么……” “我要见夫人。”他说。 春桃看着他。 这孩子浑身是雪,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您等着,奴婢去通报。” 她进去禀报。 片刻,出来掀帘子。 “夫人让您进去。” 顾廷煜走进去。 白氏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站在她面前,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白氏放下书。 “坐。” 他在绣墩上坐下,只坐半边。 白氏看着他。 他低着头,攥着那只旧荷包。 手指关节泛白。 “想说什么?”白氏问。 顾廷煜抬起头。 他看着白氏。 看了很久。 “夫人,”他开口,“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氏没有立刻答。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脸冻得通红。手里攥着那只褪了色的荷包,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她说。 顾廷煜看着她。 “夫人真的不知道吗?” 白氏没有答。 顾廷煜低下头。 他看着手里的荷包。 那枝梅花,已经看不清了。 他忽然说:“姨母骗我。” 白氏没有说话。 “她让我跪在假山后头,让我说那句话。”他的声音细细的,“她说,夫人听见了,就会心疼我。” 白氏看着他。 “你说了?” 顾廷煜点头。 “说了。” 白氏没有责怪他。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看着他攥紧荷包的手,看着他瘦小的肩膀微微发抖。 “往后,”她说,“她让你做什么,你先来告诉我。” 顾廷煜抬头。 “夫人……” “去吧。”白氏说,“回去歇着。” 顾廷煜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夫人,”他轻声说,“我想……我想叫你一声母亲。” 白氏看着他。 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没有回答,她重生一朝也并不是以德报怨的活圣母。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