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整颗真心(1 / 2)

('说实话,苏芷对肖荏苒的计划感到不解,因为肖荏苒约的爬山地点,是紧挨着挨着朱雀湖的“毓琇山”。

爬山确实可以从几个方面“考验一个人”,但这几个方面好像都不怎么可行。

一是考验一个人的计划能力。但只适用于那种荒郊野岭,而毓琇山不仅在市中心,山上还密集地分布着多个景点,基本上走几步就有一个小卖部或者小吃摊,压根不需要带什么,顶多带两把伞,甚至伞也可以有需要的时候再现买。

二是可以借着爬山的机会打开话匣子,相互了解中,言辞可以透露出一个人的品性。但这种事对季沨这种闷葫芦怕是行不通,一天的时间很难让季沨开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考验一个人在压力下的情绪控制。确实有些人,平时看着和风细雨,但一旦陷入疲惫倦怠,就会性情大变,对身边人恶语相向。

但苏芷觉得季沨这方面根本不需要考验,在季沨所遭遇过的艰难困苦中,恐怕爬山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毓琇山是一座又扁又圆的山,本身高度就很有限,没什么陡坡,从山脚到山顶最长的路线也不过就六七公里,季沨的体力好像没差到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暴露本性”。

但苏芷问起肖荏苒时,肖荏苒却说,苏芷所质疑的东西,她早就都考虑到了,而她,有的是办法。

肖荏苒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她今天难得地没有卡点赴约,苏芷和季沨来时,她已经在山脚下的公园里等着了。

一看到苏芷和季沨,肖荏苒就跳起来,挥手:“这里!”

苏芷发现,肖荏苒今天的打扮没昨天那么成熟了。素颜,还扎了小辫子。昨天她太急于想“镇住场子”,生怕万一“苏确蘅的女朋友是个坏人”,看不上她这个“前来把关的过来人”,可能她今天放松了警惕。

苏芷也向肖荏苒打招呼:“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们三人背上都各自背着一个双肩包,苏芷和季沨的包里只有饮用水和雨伞,雨伞还是情侣款。

肖荏苒笑眯眯地说:“走吧,我们一起。”

她们今天的目标是山顶公园。肖荏苒主动带路,但她挑选的是一条非常奇怪的路线,理论上,有多条平缓的大路可以到达山顶公园,但她偏偏挑了最狭窄和荒僻的那条路,台阶又陡又窄。而且肖荏苒是跑着的,一步一蹦哒,跨两个台阶,苏芷和季沨也只得跟着她跑。

而且,正常路线的道路两边都排列着枝叶繁盛的梧桐树,穹顶一样的叶子把下面的路遮得严严实实,但这条路,不仅没什么人,连树木都不大乐意往这里长,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路上,晒得人衣服后领发热。

不一会儿,苏芷和季沨就累了,就连精力一向旺盛的苏芷都跑不动了,肖荏苒也气喘吁吁,却依然在努力地向上跑,不知道是不是太亢奋了。

“停——让我……喝口水!”苏芷弯下腰,一边喘气一边伸手去拿背包里的杯子。

“我也渴了。”肖荏苒也去摸背后的背包:“啊,我今天怎么没带水!”

苏芷说:“要不要我们过会儿到大路上去,买点东西?”

肖荏苒懊恼地说:“呀,大路怎么走来着,我感觉我迷路了!”说完,她的目光在苏芷和季沨两人的脸上扫过。

季沨说:“我记得,我在山下看过地图,我们回去买水吧。”

肖荏苒还在喘着粗气:“算了吧,还要往回走,听起来好累,我刚刚往上冲时消耗了太多体力,走不动了,还是忍一忍吧。”肖荏苒还干咳了两声,嗓子沙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看着肖荏苒可怜的样子,问:“要不要我帮你去买?”

肖荏苒轻轻一笑:“谢谢你,季沨。”

季沨便折返去最近的一条大路上买水去了,为了不让肖荏苒等太久,她还尽力走得很快。

等季沨走远了,苏芷拍了拍还在大开大合地喘气的肖荏苒:“别装了,这就是你的考验方式?”

在十几天前,苏芷还看到肖荏苒发的朋友圈,背景是欧洲的一个马拉松爱好者俱乐部。肖荏苒竟然选择了通过耐力差距强行制造出“压力”。

肖荏苒果然停止喘气,耸耸肩:“不好吗?”

“呀,就这。”苏芷还以为肖荏苒有什么独特又周密的计划呢。

肖荏苒摇头:“哎,你不懂,我这个人讲究见微知着。反正,你女朋友一家通过考验啦,虽然她不太爱说话,但在这么累的情况下,还温柔体贴,情绪稳定,乐于助人。”

“那当然,我的眼光能错?”苏芷得意。

“对啊,是我多虑了。”肖荏苒点头。

“好无聊啊。”等了一两分钟,肖荏苒拿出手机,开始刷小红书。忽然,她惊叫一声:“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啦?”

“你看……”肖荏苒把手机递给苏芷。

这是一条鲸陵市发出的紧急通报:有两头狼从一所距离此处几公里的动物园跑了出来。而且这两头狼的攻击性还极强,出逃时便咬伤了两位工作人员,在路上还咬伤了几名无辜群众,警方尚未成功捕捉到这两头狼,先特别提醒广大市民当心,如若发现,及时报警。

某种程度上,鲸陵确实是一个野生动物比较繁荣的城市,隔三差五就会冒出一两条野猪在大学或商铺大闹一番然后扬长而去的同城热搜,没想到这次居然有狼。

“狼会去哪里呢?应该不会去闹市区吧。”肖荏苒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去闹市区,那会去哪里呢?一定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吧,比如,她们现在待的地方。

苏芷刷了刷那条帖子,有几万个红心,几千条转发和评论,评论区还有一堆目击者“现身说法”。如此之高的流量,却还没有被辟谣删帖,那几乎可以肯定这条消息是真的。

“等季沨回来,我们就回去吧。”苏芷压低声音。

“好的好的,性命要紧。”肖荏苒说。

又过了几分钟,季沨拿着一瓶水小跑着回来了。是一瓶温热的红豆薏米水,既好喝,又解渴,肖荏苒向季沨重重地道了谢,然后向季沨说明情况,三人一致决定赶紧往回走。

她们走的时候没有跑没有跳,连枯枝枯叶都不敢乱踩,好像怕一不小心踩到哪个不明生物的尾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气氛过于紧张,肖荏苒决定说几句话来放松一下:“你们知道怎么区分狼和狗吗?”

“怎么区分?听叫声?狼会汪汪叫吗?”苏芷问。

“狼当然不会汪汪叫,狼都是‘嗷呜嗷呜’地叫。”肖荏苒对着天空,嗷呜嗷呜地学了两声,远方也传来一声悠长的“嗷呜”声,好像在回应她。

几人都刹住了脚步,苏芷说:“你们听见了没有?”

肖荏苒战战兢兢,牙齿还在打战:“当然听到了。”

苏芷问:“我们要不要报警?”

“赶紧走吧,警察赶过来那得多久啊!我们怕是早凉了。”

三人拔腿就跑。肖荏苒的嘴皮子比腿动得还快,不知是不是太害怕了:“你们知道怎么从外观上区分狼和狗吗?我在北欧见过狼,狼的毛发分布和狗不一样,狗的毛发比较均匀,狼的背上和肩上的毛比较多……”

苏芷打断她:“小点声小点声,别让狼听见——”

话音未落,前方的草丛忽然沙沙炸响,然后猛地窜出一团灰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逆光里,看不清灰影的具体面貌,只看见肩背上炸起的鬃毛,还有尖三角的耳廓,以及两双幽深的眼睛。

看到苏芷她们,那灰影又向前逼近一步,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呜呜声。

肖荏苒吓得大叫起来,霎时间,苏芷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把剩下两人护在身后:“你们快走。”

“后面也有!”肖荏苒惊恐道,只见背后也有一个灰影窜过,确实是两头狼。

这时,那头挡在路中间的狼已经不由分说,弓背,像闪电一样扑向了前方的苏芷。

苏芷刚想躲闪,刹那间,她突然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她看到季沨不顾一切地腾空跃起,推开她。

苏芷重重地摔在周边的草丛里,看着那头狼把季沨扑倒,然后一口咬向了她的喉管。

天旋地转,连眼前的画面都变成了灰色。

眼泪涌出来,苏芷看着那头狼叼住季沨的脖子,开始……舔她的脸?

肖荏苒在旁边哈哈大笑,那头“狼”开始摇起尾巴,舔着季沨的脸,舔得呱唧呱唧响,季沨无力招架此等热情,只得偏过头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头“狼”也走过来,在季沨身上嗅来嗅去。

肖荏苒哈哈大笑:“苏确蘅,季沨,你们该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

苏芷仔细看了看那两头“狼”,眼前一黑,那是狼吗?那分明是两只毛发被修剪成狼的轮廓的阿拉斯加雪橇犬,狗主人还贴心地把狗狗头顶的标志性斑点染成了灰色。

远方一棵巨树下,一个男生钻出来,潇洒地吹了一声口哨。两只狗立刻松开季沨,乐颠颠地跑到那个男生身边,尾巴摇得像花一样。

“肖荏苒!”苏芷真的生气了,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通。

“我向你道歉。”

“道歉也没用!”苏芷气得血流直冲脑门。

季沨还瘫坐在地上,表情茫然,脸上还粘着湿漉漉的狗狗口水。

“那这个呢?”肖荏苒可怜巴巴地从背上的双肩包里,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帆布袋。

“我不要。”苏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看。”肖荏苒把帆布袋塞进苏芷怀里。

苏芷不情不愿地打开帆布袋一看,里面竟是一整袋包装完好的冰箱贴,看样子来自各个国家的博物馆和着名景点。

坏了,要屈服了。

“里面还有我拍的照片呢。”肖荏苒继续说。

苏芷翻了翻,里面果然有一沓用皮筋捆起来的照片。原来肖荏苒每买一个冰箱贴,都要捏着冰箱贴,让冰箱贴和其上图画的本尊合影,比如一张卢浮宫冰箱贴和卢浮宫前的玻璃金字塔。

“我可不是网购的,我每去一个地方,都会记得给你带东西。”肖荏苒说。

坏了,真被感动到了。

苏芷又不情不愿地消了气:“下不为例。”

那个刚刚吹口哨的男生给两只狗狗套上僵绳,牵着狗狗,走上前,拉起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季沨,再递上一瓶矿泉水:“很抱歉,这两只狗狗太热情了,拿这个洗洗脸吧。”

苏芷挑眉:“陈飞琼,你也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飞琼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肖荏苒让我再这里等着,没想到狗狗这么喜欢你们,我也没想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别装了,你们肯定是一路的。

陈飞琼向季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陈飞琼,小学初中和苏确蘅同校,不过现在在音乐学院附中上学。当时,我,苏确蘅,肖荏苒,祝遇都在民乐团里,经常一起玩。”

“你好。”季沨一遇到需要这种社交场合就特别笨拙。她刚刚还在用矿泉水洗脸,水珠滴答滴答地从她的下巴上淌下来。到现在,她的眼神还是呆呆的,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看着季沨,苏芷扑哧笑了出来。

四个人牵着狗狗,一起往山下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大路上。

晚上熄灯后,苏芷和肖荏苒再通了一场电话。

肖荏苒说:“我明天就要回去啦,这趟回国真是圆满。你女朋友对你是真爱啊,我看得出来,她当时也是很害怕的,可是她还是扑过去推开了你。”

苏芷说:“早就说了嘛,我挑人的眼光能错吗?”但有一点她还是觉得奇怪:“今天的事儿是你们搞出来的一出戏,但那条小红书是怎么回事?”

看那小红书上的那阵仗,很难是谣言,难道真的有狼,只是她们没遇到?

肖荏苒又笑起来:“那个小红书是假的,不信,你自己搜搜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点开自己手机里的小红书,搜了相关消息,连影子都没有。

“一个镜像软件,技术上不是很难实现,我妈妈帮我写的,往里面塞了几条假新闻,哈哈哈。”

肖荏苒的妈妈是个精英程序员,外派出国也是凭着过硬的实力。

苏芷啧了一声:“你妈妈还真会陪着你闹腾啊。”

“那当然,她要是不会陪着我闹的话,我能回国?你不会觉得我随便和爸妈说个小谎,就能获得一张回国的机票吧。”

苏芷忽然觉得,也许她误会肖荏苒了,没错,肖荏苒是无比关心爱情和信仰爱情,但她此行,也许更多不是出于对爱情本身的格外关切,而是对友人的关怀。或许苏芷遭到什么与爱情无关的危机与考量,肖荏苒依旧会奔来。

看着天花板,苏芷由衷生感叹:“肖荏苒,你真的好酷啊,你们一家都很酷,也很浪漫。”

肖荏苒哈哈一笑:“其实还是感觉浪费精力啦,确实是我多虑了,你女朋友根本不需要考验。”

“对啊,我们是全心全意相爱的。只要真诚地去爱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全心全意,真不容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哼。”

“说起来,你们这么‘全心全意地相爱’,应该……早就有过了吧。”

苏芷脸一热:“肖荏苒,不要这么直白嘛。”

“那可不一样,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想过……定终身?”

对于后颈有标记腺的alpha和omega来说,性爱和永久标记是爱情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啊!定终身?太早了吧。”苏芷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件很严肃的事。

“早吗?难道你们心里还考虑过别人?”

“那当然没有。”

“那早晚有什么区别呢?”

“好吧……嗯……确实该考虑了,不过我暂时没有提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没有提过,她有提过吗?”

“也没有。”

“她也那么克制吗?好理智,理智过头了哦。”

苏芷急于维护季沨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真爱形象:“也不能这么说,她不是个主动的人,我们的关系进展都是我推动的,这应该是性格问题吧。”

“这样啊……那……你愿意继续推动吗?”

苏芷脸更热了,眼前已经浮现出了旖旎的画面: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再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才互道晚安挂断电话。

房里安静下来,不过苏芷却睡不着。那头晚上,她翻来覆去,好像回到了在爱情初始思考如何表白的时刻。而她将面临的将是一个更盛大的日子,一定得好好准备,要将尽可能多的美好凝聚在那一刻。

去哪里呢?去哪里呢?思绪像春潮一样涨落。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时间很长,她需要慢慢打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上周,肖荏苒在进行她那离奇的计划前,曾经试图拉祝遇入伙,不过祝遇拒绝了,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沨,如果她表现出一付不太信任季沨的样子,感觉有点伤人。不过祝遇给出的理由是:“爬山,呵呵,爬山,拜拜。”

这周末,祝遇家在举行一场“家庭联谊”。所谓联谊,就是祝遇的家长祝和安还有许平程邀请许息来家里吃饭,成年人眼中的联谊就是吃饭和送礼。

许息吃完了饭,便去房里和妹妹一起聊天玩耍。

祝遇的卧室陈设非常简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不大的桌子,桌子前还没有椅子,因为祝遇的家长不允许她在卧室里写作业,写作业必须去书房,并且书房里非常贴心地有个带锁的抽屉,用来在冬天的时候锁空调遥控器,以防“饱暖思懒欲”。

而现在,一向不放东西的桌子上却摆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许息好奇地拿起一个盒子端详:“这是什么?”

“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临别时又找我玩,还给我送了一堆礼物,我还没收起来。”

“这个手链不错。”在一堆东西中,许息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包装精美的手链,“上面还有彩虹挂坠呢,哎,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祝遇表情复杂:“嗯……这个人,敏锐得有点可怕。”

看到许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祝遇也走到桌子前,给她介绍:“看,她还送了我一块松香呢,据说是琴弓通用的,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真好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统的松香一般是琥珀色,偶有一些红色或者深棕色,但这块松香却是冷冽的绿色,乍一看像极了一块翡翠。松香的包装盒上还印着看不懂的烫金文字,一看就非同一般。

真是很不错的松香,最大的缺点是因为太过好看,祝遇怕是这辈子都舍不得用它了。毕竟任何松香只要接触了琴弓,其表面就会跟被钢丝球刨过一样遍布着划痕,同时糊着一层粘乎乎的白灰。

祝遇拿起一个大号电音蝌蚪:“还有这个,也是她送的,可惜我还没找好把位。”

许息由衷感叹:“你的朋友真用心啊,都是根据你的喜好精心挑选的,不是在旅游景点顺手买一个。”

祝遇说:“那当然啦,我们以前关系很不错的。”

“关系很不错,是民乐团里的那几位吗?”

“是的。”

许息叹息:“多好的回忆啊,肯定很怀念吧。”

祝遇却摇了摇头:“朋友确实令人怀念,但是民乐团嘛,唉,有悲有喜吧。”

在祝遇接触音乐之后,幼年的她就立下志愿,有一天要和苏确蘅一起站在舞台上。有了这份理想,她的练习便非常努力。她想,苏确蘅的琵琶是妈妈教的,肯定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了,那她只能靠加倍的时间来弥补,才能比得过苏确蘅。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一种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但其实祝遇从来不是想要在苏确蘅那里获得“胜利”,她只是想骄傲地成为和苏确蘅平起平坐的朋友,仅此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祝和安和许平程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他们只是非常自豪:“别人家孩子学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交完学费过上几天就得靠爸妈拎着去琴行,小屿就不一样,到现在还这么自律,将来学习肯定也很勤奋,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从最简单的运弓、音阶、换把,再到一些简单的曲子,不到半年,祝遇便小有所成了。她非常得意,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衣锦夜行的憋屈,不过幸好,显摆的机会,尤其是在苏确蘅面前显摆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放寒假前,幼儿园的各个班级要举行一些迎春小活动,活动并不隆重,就是让小孩子们上台表演表演才艺,但家长们挺重视,中午就给孩子们送来了各自的表演道具。

在音乐表演中,第一个上台的是肖荏苒,弹的古筝,可惜弹得磕磕绊绊,甚至弹到中间,她竟然突然停了下来,“哗啦”给乐谱翻了个页,不过小朋友们并不在意,只是使劲儿地鼓着掌。

然后是苏确蘅,她果然表演的是琵琶,有了肖荏苒的衬托,她可以说“行云流水”,不仅没看乐谱,从头到尾还一个音都没弹错,底下“哇喔”“哇喔”的声音此起彼伏。

祝遇莫名开始紧张,紧张到前面所有的节目她都没看进去,包括苏确蘅的琵琶表演。不过幸好,她日复一日的练习让她没有出任何岔子,她演奏的是一首江南小调风格的练习曲,不仅很流畅,一个音都没错,甚至里面还有段唬人的快板。

一曲终了,演奏者鞠躬,观众们鼓掌,欢呼。祝遇看向苏确蘅,她发现苏确蘅在对她做口型:“你好厉害啊!”

祝遇的得意到了顶峰,看吧,真是天衣无缝,完美的收官。

直到——

一枚硬币像陨石一样砸来,叮当一声拍到地上,然后轻浮地滚了滚,撞到了祝遇的鞋子,最后一言不发地倒在地上。

刹那间,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祝遇鞋尖前的那枚硬币,一片哗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遇愣住了。

肇事者自己蹦起来,是一个平时就很调皮的小男孩,他咧着缺门牙的嘴:“祝遇,你前面怎么没有放个碗呀。”

祝遇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生气,没有伤心,只是呆愣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看到书上,有个拉二胡拉得很好的乞丐,拉二胡时前面就会放个碗……”小男孩越说越兴奋,两根手指比成一对圆形的墨镜架在鼻梁上,身体左右晃。看得出来,他很急着炫耀他的知识储备。

但还没有等他说完,他就被打断了。苏确蘅从位置上倏得站起来,然后大跨步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

她就这样盯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笑僵在脸上,:“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不可以这样开玩笑。”苏确蘅说。

对峙了几秒,小男孩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畏畏缩缩地走到祝遇面前,捡起硬币,低下头:“对不起。”

祝遇说:“没关系。”

这才是祝遇的第一次谢幕。

幼儿的心智,大多都是一片混沌,没那么多坚实的恶意值得去长期置气,但有个问题始终让祝遇难以忽视,那就是,这人的表现欲这么强,为什么非得选择扔硬币呢?而且,为什么唯独朝着她扔,难道别的乐器的演奏家里没有乞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祝遇发现:还真没有,至少在文化符号上没有。只有她给旁人提供了被用这种方式捉弄的契机。

这引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结论,那就是,音乐,从不仅仅是音乐本身。

尽管严格意义上,每种乐器都只是个发声工具,你甚至可以拿教堂里的管风琴奏上一首土嗨短视频神曲。但音乐从来都是感性的,每种乐器给予人的感受都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有高低贵贱之分。

无数的影像、书籍、还有街头巷尾的故事,早已把听众的耳朵腌过一遍,同样的曲调,落在不同乐器上,就长出不同的脸。西乐几乎都是高贵神圣且磅礴的,而民乐则各有千秋,笛子是小桥流水或者清风朗月,萧是孤寂和肃杀,琵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古筝和古琴是高山流水,唯独二胡,在大众集体潜意识里,是“残阳、天桥、墨镜、要饭碗”。

这很离谱,明明二胡是民乐里最常见且不可替代的乐器之一,但事实就是这样。辩解再多,人们的潜意识也是不会变的,你也很少见到哪本书里,一个“偶像型”的角色玩的乐器会是二胡,想象一下吧,明月高悬,玉阶飞檐,大侠独倚城头,横笛一曲,清音破云,或者青衫猎猎,膝上奏琴,好像都挺合情合理的。但你能想象大侠坐在城墙上拉二胡吗?想想都觉得煞风景。

后来,祝遇还发现,乐器不仅文化内涵有所差别,演奏姿势更是有美丑之分。比如,拉小提琴就可以潇洒地站着,但拉二胡只能一屁股坐凳子上,当然,现在也有基座可以让人把二胡捆在腰上演奏,但那终究不是主流,任何人,哪怕是二胡演奏家,听到二胡表演的第一反应还是坐着的。即使是坐着,二胡演奏也不属于很有美感的那类,两只手左右摆来摆去,远没有吉他或者琵琶扫弦的样子那么带劲儿。

这无奈的状况让祝遇大为失望,她愤恨自己为什么不在见多识广之后再开始选乐器。她明明是想和苏确蘅平起平坐,一起站在舞台上,结果一个是敦煌壁画里的飞天,一个是脚边滚着铜板的乞丐,失策失策!

不过还好,她年纪还很小,要开启一场“咸鱼翻身”之路,还来得及。

小学一年级,祝遇对妈妈说:“那我能不能不学二胡了?我想学别的乐器”

祝和安在她的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前面还夸你不三分钟热度呢,选定了一个就别想换了,再说,你不是拉得挺好的吗?”

祝遇说:“可是好多人说二胡是乞丐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和安戚了一声:“他们懂个屁,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话当回事儿?”

任由祝遇怎么软磨硬泡,祝和安就是不同意,甚至还生出了一种要让祝遇“借此练习心理承受能力”的心思,她给祝遇灌鸡汤:“那些人的话都是你前进路上的杂音,不用在意。”

成年人们就是这样,他们总是以为“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人不是这样的动物啊,可悲的群居动物真的能把同类的言语当成无用的杂音吗?尤其是在情绪占主导的小孩子心里。

祝遇只能请求:“那我能不能多学一个乐器?息息姐姐不是学笛子的吗?我想跟姐姐一起学竹笛。”她盼望着“双管齐下”,好像能起到中和作用。

这同样遭到了祝和安的一票否决:“贪多嚼不烂,想都别想。”

这让祝遇非常绝望。不过离奇的是,祝遇二年级的一天,在家族聚会时,许息的爸爸,也就是祝遇的叔叔,向许平程抱怨:“现在的孩子,压力真是越来越大了,息息上了初中,音乐和美术居然也要期末考试,一个期末考十一门,快要累死了,折磨家长折磨孩子。”

许平程问:“音乐和美术,有什么好考的?”

祝遇的叔叔说:“那可不!你不知道,音乐和美术已经加入中考了!去年还考了乐理,还要认五线谱。”

祝遇在一旁,突然开始忧心忡忡:“我学的二胡,用的都是简谱,不用五线谱,那可怎么办!”

许平程说:“到时候再学呗,还能怎样。”

祝遇说:“我能不能在实践中学习,比如入门一个西乐,这样学得会更快,我既会民乐,又会西乐,将来中考音乐,肯定是满分,好想考高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平程大为感动:还是咱女儿有理想啊,二年级就晓得开始操心中考了!

这么一激动,许平程居然真的暂时忽视了祝和安给他的“别信着小屿瞎折腾”的警告,带着祝遇去了琴行,苦什么也不能苦孩子的中考满分理想。

琴行里的常见的西乐,主要是钢琴吉他小提琴大提琴,有的地方还有小号长号单簧管萨克斯之类的,不过祝遇家附近的这家琴行没有。

祝遇领教过小提琴,得用脸夹着那个琴箱,别的乐器最先考验的是手指,小提琴最先考验的是下颌骨,属于肉体折磨,吉他也同理。

祝遇先尝试的是大提琴,虽然在她心底的认知里,大提琴就是一个膨胀版的巨大二胡,不是一样地要一屁股坐凳子上,然后一个手按弦,一个手摇来摇去么?但很不公平的是,后者却是传说中的“贵妇乐器”,反正不会拉完有人朝你丢个硬币。而且据她姐姐许息的鬼扯:大提琴是所有乐器里对身材的要求最低的,别的乐器,在“白衣大侠”“清冷总裁”和“拉琴的那个女的”之间,还隔着一条名为体脂率的天堑,而大提琴,反正那么大个琴遮住了你的四分之三的身子,只要化个妆,贴个假睫毛,横竖都是美美哒。

可惜,琴行老师第一次看到祝遇演奏,就去拿教棍敲祝遇的手:“这孩子不适合学大提琴,拉二胡已经拉出肌肉记忆了,手型改不过来,就算学下去,也肯定会打架。”

一句话给祝遇的大提琴之路判了死刑。

祝遇只得去尝试钢琴,可还没进钢琴教室,不知怎么,她竟然在钢琴教室前见到了苏确蘅。

苏确蘅朝她打招呼:“祝遇你好啊,你也来等妈妈放学吗?”

“等妈妈放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确蘅说:“嗯,我妈妈周末会来这边学钢琴,就是兴趣爱好啦。”

“哦,哦,哦,我只是路过。”祝遇感觉好诡异,和同学的妈妈当同学?

不过,还没等她纠结完要不要进去,祝和安就打了电话给许平程:“别上小屿的当,音乐中考可简单了,大部分人都是满分,音乐和美术要是都敢上难度,家长得去教育局门口拉横幅了。”

许平程失望:这样啊。有些为难地看向祝遇。

苏确蘅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只要见到祝遇,便想和祝遇聊天。

苏确蘅问祝遇:“你什么时候加入学校的民乐团啊,我还在等你合奏呢。”

“合奏吗?”

“嗯,那场面多美呀,我弹琵琶,或者阮,你拉二胡。”

其实这不是苏确蘅第一次催祝遇加入民乐团,只是祝遇因为这些不可言说的心结,一直在找借口拖延和回避。不过这次,祝遇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个值得注意的新关键词上:“阮,是那种圆滚滚的长得像琵琶的乐器吗?”

祝遇以前没听苏确蘅说过她还会第二种乐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确蘅用手画了画圈:“对啊,圆圆的,声音也很好听。”

“你准备学阮吗?是报的兴趣班吗?”

“不是,只是民乐团里有个会好几种乐器的老师,她每年都接受学生业余学习阮,因为缺人。”

“有名额限制吗?”

“应该没有,本来也没有几个人去,哪有那么多人想同时学两个乐器啊,除了我这种第一次听到阮的声音就特别喜欢的。”

祝遇又问:“那学阮有什么要求吗?只接受弹琵琶的吗?毕竟只有琵琶和阮长得特别像。”

苏确蘅说:“好像学什么的都可以,听说阮入门挺简单的。”

“这样啊。”

“好,我明白啦。”祝遇想了想,得意地一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阮,在文化谱系上和琵琶比较算近亲,而且因为相对小众,所以在鄙视链上还更接近上游——这是祝遇查资料得出的结论。

既然如此,这便着实是一个咸鱼翻身的好机会。虽然祝遇非常清楚,她上的又不是什么音乐学院附属小学,民乐团充其量也只算一个兴趣社团,主要工作就是在学校或者社区的一些小晚会上串串场,民乐团的老师也不可能像琴行里按小时收费的老师那样,掰开了揉碎了教。但对祝遇来说,这好像是她仅剩的一点触摸到“上游”的契机。

只经过了一个小小的面试,祝遇便加入了民乐团。那时,苏确蘅已经学会了用阮演奏好几首曲子。她本来就会弹琵琶,上手起来非常快,而且她妈妈还给她买了一把非常漂亮的阮,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比乐团的公用乐器漂亮多了,苏确蘅时不时就抱着它炫耀。

民乐团的任务负担很轻,近期没有演出时,他们只需每周六下午去琴房练三个小时,练习时老师也不盯着人,只要求他们各自把各自的曲谱都练过关,合奏时别出岔子。每次散场后,祝遇便和三位朋友一起出去玩,其中有两位老熟人,苏确蘅和肖荏苒,也有一位新朋友,是一个叫陈飞琼的omega男生,平时在乐团里吹竹笛,但祝遇对他最深的印象和音乐无关:此人特别喜欢狗,甚至曾经编写过一本“狗语词典”,准备到十八岁时出版。

不过,虽然当初入团打的是学习阮的算盘,但在入乐团后整整两个月,祝遇都没碰过除了二胡以外的任何一个乐器,不仅是因为她需要对家长进行一番攻坚比如在饭桌上时不时谈起阮是一种“在竞争赛道性价比极高”的乐器,不然没法骗他们向苏确蘅的妈妈一样给女儿“投资”,更重要的是,祝遇非常担忧自己那些微妙隐秘的小心思一不小心浮出水面,尤其不能被苏确蘅发现,对方一直以为那天下午她们的对话只是闲聊。她就是这么别扭,也说不清在羞耻什么,但就是情不自禁想要遮掩。

幸好,这次机会来得很快。

这又是一周的周六傍晚,祝遇正和她的三个小伙伴一起在披萨店吃东西,苏确蘅忽然问他们:“你们有谁也想学阮的吗?何老师派我四处游说一下。”

“这么啦?”

“今年到现在还只有我一个人报名,新年演出人数不够,阮的声部得到初中部找人了,何老师着急了。”

肖荏苒咬了一口披萨,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要对我的古筝从一而终。”

陈飞琼也跟着摇头:“我一个吹笛子的,连琴弦都没碰过,还是算了。”

只有祝遇没有拒绝,她按捺住内心的波澜,平静且若有所思地说:“感觉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确蘅眼前一亮:“怎么?要不要一起来?”

祝遇点头,顺水推舟地说:“好啊,我也想试试。”

苏确蘅很高兴:“那就说定了!下周去找一下何老师吧。”

祝遇问:“要面试吗?”

苏确蘅想了想:“应该要吧,但是面试特别简单的,只需要在老师面前演奏一下你原来的乐器,证明你‘学有余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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