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整颗真心(2 / 2)

虽然苏确蘅说面试非常简单,但祝遇还是紧张。

这份紧张,或许源于她赋予了这件事太多的意义,一个沉重的计划容不得任何闪失。

从那以后,祝遇便开始日复一日地练习,她也不清楚什么叫“学有余力”,除了民乐团发的谱子练到炉火纯青,或许还需要达到一些更高的境界?

她便向琴行老师提了要求,希望教她一首“对于她这个年纪难度要求相对较高的曲子”,老师教了她一首叫《吴园春色》的曲子,里面不仅有快板,还有泛音。

祝遇铆足了劲儿,一写完作业,就回卧室,带上房门,一遍又一遍地练,练到滚瓜烂熟后,再拿录音器录下来,和网上的演奏家版本对照,然后修正。

祝遇并不觉得辛苦,她相信,一定是强烈的学习新乐器的信念支撑着她,绝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首曲子的婉转与细腻,就算她喜欢,也不会有人明白,即使没人用手朝她扔硬币,也会有人在心里朝她扔硬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次想到这里,她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她抱着阮的优美样子,到时候她说不定可以冒充一个传说中的“江南女孩”,她身上所有琅川城乡接合部的尘土味都能被洗得干干净净。尽管,演奏出这首描绘江南的优美曲子的是会被丢硬币的二胡,而不是她从没碰过的阮。

一段时间后,祝遇终于觉得自己做到了无可挑剔。周六的排练散场,祝遇背着琴箱,在三位小伙伴的簇拥下,一起去音乐教学办公室里找那位教阮的何老师。

祝遇敲门,小伙伴们躲在门廊边,齐刷刷地比了一个“冲”的手势。

但祝遇进门后,却发现,何老师不在办公室里,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女老师。

那位女老师看到祝遇,问:“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祝遇双手呈上一张报名表:“我来找何老师面试,想要学习阮。”报名表是她昨天晚上写的,“自评”那栏写了好长一段,写完还工工整整重新誊了一遍。

女老师说:“何老师今天有点事,暂时不在这边,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结果何老师干脆利落地回复:“我赶不回去,你让她拉一段,能不出错就行。”

祝遇问女老师:“您也是民乐团的老师吗?”

女老师说:“不是,我是隔壁初中部的老师,会一些口琴,这边西乐团有个老师请假回家十几天,找我来临时顶替一下。”

听起来,可以说毫不相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遇莫名觉得有些伤心,她甚至生出一些奇怪的感觉,她宁愿被用吹毛求疵的目光审视一遍,也不想被一个临时的口琴老师随手盖章,尽管,明明门槛越低她的成功几率越高。

但女老师却并不像她想象地那般随意,她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祝遇的报名表,然后走到墙边给祝遇搬了一个演奏用的凳子,自己在一个一样高的凳子上坐下,像音乐厅的观众一样双手搭膝,对祝遇说:“请吧。”

祝遇放下琴箱,拿出二胡,坐到凳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演奏起来。

一开始,她的琴音有些颤抖,因为她紧张,她一紧张就会手抖使不上力。

“别紧张,”女老师声音轻,“已经很好听了。”

祝遇再深呼吸了一下,逐渐逐渐地,她的心好像平静了,她闭眼,再睁眼,什么都不想,脑海中只有她从未涉足过的吴园的春色,她甚至能感觉到,琴弓和琴弦,不再是冰冷的器械,而是像青色的藤蔓一般,长入了她的肌肤,连通了她的血管和骨骼,成为了她的双手的一部分,她在和音乐一起呼吸。

一曲终了,她停下,长舒了一口气,收拢琴弓,女老师朝她微笑,说:“非常棒。”

祝遇很开心,但是又谈不上那么开心,她清楚,女老师的话到底是善意的鼓励,还是真的有一套清晰的评判标准,觉得她“非常棒”呢?

但女老师的下一句话让她很惊讶:“你很喜欢二胡吧,一看就非常喜欢。”

祝遇问:“您怎么看出来的呢?”

女老师歪过头:“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遇低下头,眼神有点落寞,随即又倔强地摇头:“才不呢,我一点也不喜欢。”

女老师笑了笑:“你刚刚的专注,投入,不是装出来的哦。”

祝遇攥紧琴杆,愣了许久:“我不能喜欢。”

“为什么呢?”

“因为二胡不够高级。”

“艺术怎么会有高级和不高级呢?”

“我知道,可是,别人都这样想,我没有办法。”

“可是你还是很喜欢二胡,不是吗?无论别人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喜欢是不会变的,你的心就是这样生长的,为何要去修剪它。”

祝遇突然有点想哭,释怀地想哭,一滴泪流下来,泪水一旦开闸,就再不是她说了算,祝遇抽噎得肩膀一耸一耸,女老师给她递来纸巾。

好像陌生人的善意就是更容易撬开人的心房。

祝遇小声说:“其实……我最害怕的是,我的好朋友们,心里也这么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老师拍拍她的背:“如果她也是这么想的,那就不算好朋友啦。”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害怕。”祝遇抹了一下眼泪,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我会感觉,我和他们不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和他们不一样,我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孩子,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可能变得和他们完全一样。更何况,你所觉得的‘不一样’,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偏见,每个人都会遭受属于自己的偏见的。”

“可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被他们甩在一边。”

“不哦,好朋友永远都是好朋友呢。其实,即使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还是你的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间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不算好朋友了。”

“真的吗?”

“真的。我也有一个好朋友,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比我聪明,比我性格好,我们各方面都不一样,但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而且,只要不断地向前走,朋友就会越来越多哦。”女老师把一个毛线做的小太阳递到祝遇手里:“送给你,这是我女儿做的,她做了好多个。你今年上二年级吧,说起来,她和你一样大呢,说不定有一天,你们也能成为朋友呢。”

祝遇低头看手里的毛线小太阳,橘色的线缠着明黄色的线,光看起来就暖烘烘的,上面还有一个笑脸,捏一捏,软乎乎的。

女老师拍拍祝遇的头:“我会向何老师转达,你满分通过面试啦,想学就学吧……只是……要继续好好对待你喜欢的二胡呀。”

祝遇一出办公室门,躲在门廊的几个小伙伴立刻围上来,刚刚门一直关着,他们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要发问,肖荏苒就发现了祝遇脸上的泪痕,吓坏了:“情况不妙吗?”

苏确蘅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餐巾纸:“不可能啊,祝遇二胡拉得那么好。”

陈飞琼问:“何老师刁难人了吗?”

肖荏苒拍祝遇的肩膀:“哎呀祝遇,阮这种东西,爱学就学,不学拉倒。”

祝遇被围得转不了身,赶忙举高毛线小太阳:“没有,没有,何老师不在,是另一个老师面试的。我通过啦,我这是,喜极而涕。”

“喔,太好了!”小伙伴们欢呼。

祝遇抽了抽鼻子:“今天我请你们吃饭。”

“好呀。”

夕阳下,几个人一起拎着乐器出校门。校门口的小吃摊支起了白炽灯,油烟混着孜然香,伴着嬉闹和欢笑飘远。

在好几年后,祝遇再回想起这些经历,只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好笑和幼稚。但她永远不会忘掉那位女老师,她至今不知道那位女老师的名字,甚至连她姓什么都无从知晓。她永远会铭记,从那以后,她获得了好几年的平静,她可以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拎着喜欢的乐器,和她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高一下的生活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但平淡之中,仍有一丝波澜,季沨感觉身边两个距离她最近的人,都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反常来自莫声闻。

有时候,季沨会发现莫声闻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作沉思状,或是用手指敲着沙发的边沿,面上阴晴变幻,偶尔还会露出阴恻恻的冷笑。

“莫老师。”季沨有次终于忍不住了,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莫声闻说:“在想数学题。”

“数学题,要想得这么投入?”季沨惊奇,什么数学题要想这么久,甚至还让人想出杀气来了。

“走神了,开始胡思乱想而已。”

“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莫声闻摊手。

季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什么信息都撬不出来,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而且,莫声闻还变得神出鬼没。以前,她的作息很规律,工作日的白天在家睡大觉,晚上去酒吧当调酒师。现在,她白天经常不在家,晚上却时不时请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偷偷发短信问过林清辞,林清辞叫季沨放心,“莫老师不敢干什么坏事”。

季沨只能猜测莫声闻是不是又在倒腾什么新职业,比如写什么的,坐在沙发上是在构思情节。听起来挺莫名其妙,但莫声闻就是一个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的人,倒也合情合理。

与此同时,苏芷也变得挺奇怪。

有时候,季沨和苏芷一起玩时,会发现苏芷陷入沉默,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她,眼神迷离,或者是望着天花板,目光甜蜜。

季沨凑过去,用一只手在苏芷面前摇来摇去:“小芷,在想什么?”

苏芷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呢?”

“暂时保密哦,等放暑假了,再告诉你。”苏芷拍了拍季沨的头,像在拍打家里的猫东西。

季沨只得按捺住好奇,等着苏芷告诉她的那天。

终于,夏天来临,暑假的第一周周三,季沨被苏芷叫到房里,只见苏芷郑重其事地说:“小风,你知道我们的漫画赚了多少钱吗?”

她们的漫画已经更新到了第七章,粉丝量节节攀升,得到的打赏也不少,虽然离真正的顶流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但对三个高中生来说,收获已经非常可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问:“多少呢?”

苏芷把手机屏幕递到季沨面前:“我和你加起来,有将近五千元呢。”

“哇!五千元!”

苏芷搂住季沨:“我想把我的那份花掉,好不好?”

“怎么花呢?”

“我想任性一下,和你一起去酒店住一晚。你不是好奇我平时都在想什么吗?这件事,我筹划了很久呢。”苏芷对着季沨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苏芷想了整整三个月:“定终身”,如此重要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哪里呢?

她向来是个追求浪漫的人,对于生命中的关键节点,她必须得营造一些“仪式感”:比如表白,苏芷就绝不能接受在一个寻常的晚上写完作业后随口一说,她得专门邀请季沨去湖上泛舟,在碎银般地湖面上倾吐自己的心声。而永久标记,一件同样盛大且美好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发生在她们平时嬉戏玩闹的卧室。

该去什么地方呢?各种各样浪漫的幻想在苏芷的脑海中旋转了许久:一个能闻到咸咸海风的海滨小屋?一个飘着白雪的童话山村?世上有太多的美景等着她涉足,她感觉眼花缭乱。最后,她反而想挑选一个离家近的地方。

说起来,苏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疯狂,这么重要的决定,她的爸爸妈妈却一无所知,甚至,苏芷到现在都没有向宋月庭承认她谈恋爱了。

可是,假如要向父母申请,就得应付宋月庭的瞻前顾后和层层诘难,感觉一下子就没那么浪漫了。苏芷决定等自己“生米煮成熟饭”,再在电话里告诉她们这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这只是她和季沨两个人的事。又不是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定了终身,从此就变了个人,甚至像当年一起私奔的宋月庭和苏青竹一样不再归家。她仍然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和爸爸妈妈是亲密的一家人,她只是从此以后,身上多了自己爱人的烙印,爱人也多了她的烙印,仅此而已。不过,出于某种牵挂,苏芷仍然希望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不要和她的家人相隔千里。

苏芷最终挑选了一个叫“浮云台”的五星级酒店,这所酒店是整个鲸陵最高的建筑之一,位置也在朱雀湖边,一晚需要将近三千元。

周四下午,苏芷就带着季沨去了酒店。

季沨虽然不知道苏芷为什么突然要豪奢地花三千块钱去开个房,但她还是很乖巧地同意了,她觉得苏芷一定有她的用意。

入住过程还算顺利,她们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前台只要求她们提供身份证和监护人的签字,也没有核对监护人的签字真伪,可能是觉得掏出三千元就住一晚酒店的小孩儿应该都有家长撑腰。

酒店的顶层是一片空中花园,据说可以停直升机,中层有游泳池健身房等设施,底层是一些给游客开的纪念品商店,她们都不怎么感兴趣,便直接刷卡去了房里。房间在在六十层,是一个“套房”,除了卧室,还有客厅和厨房,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着挺高级的。

卧室的另一边是一个弧形的大阳台,阳台上是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片鲸陵市中心:九万里中学,金叶巷,朱雀湖,苏芷的小学和初中,像一幅过往的人生地图。

阳台上摆着沙发,边上还有一个嵌入式大浴池,因为附近没有一样高的建筑,可以不拉窗帘,直接在阳台上光溜溜地泡澡。

苏芷的进房间时,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季沨很好奇她包里是什么,但苏芷还是说:“保密。”

厨房里的冰箱装满了免费的零食和饮料,苏芷去拿了一小瓶橙味汽水,一饮而尽,然后开了空调,舒舒服服地躺到阳台上的沙发上,季沨坐到她身边,凑近她:“我们现在干什么呢?”

她能想到的在酒店里进行的娱乐活动非常有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直接了当地说:“先玩一会儿嘛,等天黑了,我们再那个,好不好?”

季沨只好乖乖继续等待。

苏芷决定先泡泡澡,她放好热水,加了奶油味的浴盐,然后扎起头发,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服,跨进浴缸。季沨看着被苏芷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短袖和五分裤蜷曲交迭着,内衣内裤滑在一边,明明只是衣服而已,她竟然感觉这画面有点淫靡,耳根一热。

季沨去摇苏芷湿漉漉的手臂,撒娇道:“我也想和你一起泡澡。”

苏芷扫了一眼季沨的裤裆:“好的,但是只可以泡澡哦,不可以做别的事情。”

“为什么嘛。”

“因为要留到晚上嘛,而且……我不喜欢在水里做。”

“好吧。”季沨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脱了衣服,也跨进浴缸,她两腿间的东西已经长了出来,一晃一晃的,很是可爱。

热烘烘的水汽包裹着两人,季沨贴近苏芷,用自己的肩膀去蹭苏芷的肩膀,又凑过去,在苏芷的唇上亲了一下。

苏芷揉了揉季沨的头,柔声说:“乖,现在不可以哦。”

季沨只得作罢,老老实实地缩进热水里,只露出鼻子和一双大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鲸陵的夏天,阳光非常刚猛,晒太阳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但要是拉上窗帘,又会觉得屋里太暗了,两人泡了一会儿,便觉得被太阳烤得浑身发热,只能擦干身子,披上浴袍到床上去看电视。

五星级酒店就是五星级酒店,电视跟投影仪的幕布差不多大。季沨心想:可惜苏芷非要等到天黑才能做爱,不然现在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叫“晨间酒馆”的色情网站投个屏,一定非常刺激。

苏芷打开电视,电视内置着最先进的系统,所有视频软件也都装载齐全。苏芷征求季沨的意见:“你想看什么?”她们前些日子刚看完了那个叫《一百零一个吻》的电视剧,到最后两集,两位主角才捅破了那薄如蝉翼的窗户纸,结束了胃疼拉扯,在一起并有了娃,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爱情剧和爱情都流行生娃。

季沨暂时没想到什么特别想看的东西,便说:“随便看点视频吧。”

苏芷点开了一个logo是粉色小电视的软件,这个视频软件的内容包罗万象,但她们好歹也是在约会,总不能打开一个鬼畜视频。苏芷点开了艺术分区,一是猜测季沨喜欢,二是感觉这样比较对味儿。

出乎意料地,此刻艺术分区的前排不是纪录片或是名画鉴赏,而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啊!”苏芷惊呼。

“那个……大骗子?”季沨也难以置信。

艺术骗子方琛,现在已经不叫方琛了,他的ID写着“方寸大师”,签名是“方寸之间,烟霞千里”。

苏芷觉得还挺巧合,甚至某种程度上,也算应景,因为她确实是因为这个人才和季沨有了交集。不过,她当然不会感谢这个大骗子的存在,她认为凭她和季沨牢不可破的缘分,即使没有方琛,她也会在学校的某个角落撞见季沨,然后坠入爱河。

季沨盯着荧屏上的脸,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方琛竟然拓展了新业务,说道:“点进去瞧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点进视频,据视频下方介绍,“方寸大师”是一个作画九十余年的国画大师,一幅墨宝能卖到几十万,他身边还有两个助理,代号分别叫“轻烟”和“游龙”,是跟随方寸大师学习了五十年的亲传弟子,看样子正是当时那对说着脏话、心理还有点变态的皮夹克情侣。不过李承师和赵晓婷都没出镜,可能他们两个作为学生,还需要在意一下脸面。

视频展现的是“方寸大师”的作画过程,伴随着清雅的古琴声,“方寸大师”一袭白衣,乍一看仙风道骨,他抄起一支很粗的毛笔,像舞蹈一般挥动手臂,在宣纸上作画,可惜因为太过用力,竟把宣纸给戳了个洞,但大师不在意这些小节,依然继续笔走龙蛇。“轻烟”和“游龙”一个在旁边呈着别的型号的毛笔,一个在旁边端着砚台,面色谦虚,时而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画面确实非常艺术。

据说在异世界,人类会面临一种叫“衰老”的病症,成年之后,相貌居然还会发生改变,皮肤一点一点地垮下去,最后才活了八九十岁就死掉。苏芷本来还觉得能想出这种设定的人非常可怕,但现在想想,如果人会衰老的话,至少不至于人人都可以冒充一个“画龄”九十年的国画大师。

季沨忍不住了,这画面实在太过滑稽和荒诞,说:“看看评论区。”

有犯文艺病的:“山河在借先生的手,安抚浮躁的世人。”

有借古讽今的:“大师就是大师,还是以前的画家功底扎实。不像现在的那群画画的,在美院混了个文凭就敢出来骗钱了。”

两人就这样无语地往下翻,怎么说呢?有时候感觉方琛的粉丝和他还是挺般配的,她们只好奇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正感到倦怠,想去看看别的视频时,季沨突然愣住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条平平无奇的评论:“大师好牛。”唯有ID引人注目,叫“忻忻梦女”,头像,是张忻怡的照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芷看到季沨,对着那个叫“忻忻梦女”的ID发呆,好奇:“你在想什么?”

季沨一顿一顿地问:“忻忻,是谁,为什么还会有梦女。”

苏芷说:“应该是张忻怡吧,这段时间挺火的一个高知学霸类网红。”

果然是张忻怡,没想到已经成为“高知学霸类”网红了,季沨的心情陡然沉入谷底,她面无表情地问:“你也知道她?”

苏芷说:“我在小红书上面刷到过。”

季沨抿着唇,突然问出了一个让苏芷很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怎么看她?”

“一个挺厉害的学神啊。”苏芷觉得奇怪,不然呢?还能怎么看呢?

季沨说:“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

“看看高知学神啊,好奇一下。”季沨淡淡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虽然不理解季沨为什么突然对一个网红感兴趣,但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小红书,搜索关键词“张忻怡”。

排第一的搜索结果是已由张忻怡本人认证的日常分享账号。光看她的日常记录,就能感觉这是一个自律阳光毫无瑕疵的人,和其他的高知网红一样,她每周都会制定严密的日程安排表,除了课业,还有不少优良的生活习惯,早晨会晨跑,中午会泡一杯咖啡,一边听古典音乐,一边世界名着,晚上还会健身,吃自制的减脂餐,同时还在学校的乐团里担任小提琴领奏。

在日常分享的同时,她还会时不时不经意露出她卓然的成就。比如,她虽然本科才上了两年,就已经准备读硕士,而在这短短的两年,她已经参加了很多场学术会议,在好几项竞赛中获奖,甚至还发表了两篇“高水平学术论文”,平均影响因子14.6。

她有几十万粉丝,粉丝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忻忻学姐”,偶尔,张忻怡也会回复他们。

她还和原来一样,被无数人包围着,簇拥着,喜欢着。她就是光明的化身,而她的对立面,那一定是阴湿的角落里,一滩丑恶污秽的烂泥。

季沨盯着屏幕,忽然开口:“我能看看除了她的账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讨厌她的人?”

苏芷纳闷了:“你想看她的黑子吗?”

“好奇嘛,想看。”季沨说,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纯粹只是好奇,想看看高知学神能从什么角度被骂。”

苏芷也不知道怎么去翻一个人的“黑子”,按理来说,除非一个人的风评已经差到一定程度,不然“黑子”一般不会轻易暴露于阳光下,至少没那么容易被一下子找到。

苏芷翻了半天,只翻到有个张忻怡做客的访谈视频片段,被指有“争议”,苏芷点开视频,把手机递给季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持人:“您十五岁上少年班,而那时,同龄人还在上初中,会觉得压力大吗?”

张忻怡:“压力当然挺大的,才入学就要开始学大学的知识。不过,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抗压能力很强,没受什么影响。”

“哦?既然你这么说,那有因为压力太大坚持不下去的同学吗?”

“当然有,每年都有人退学。”张忻怡说完,忽然笑了笑,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他们回到了适合他们的位置,也挺好的。”

张忻怡这句“适合他们的位置”,被人指责有些“轻狂”,但大部分人仍然认为,张忻怡说得没错,实话就是没那么好听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少年班,“破防”的人才是自卑喜欢对号入座。

主持人又问:“除了要面对学习压力,还有别的压力吗?比如科研什么的。”

张忻怡摇摇头:“这些对我来说压力都不算大吧……唯一困扰我的是……”张忻怡身体忽然前倾,声音压低,摇了摇头:“某些心理有问题的同学,时不时就散播负面情绪,甚至还会打架、性骚扰别的女生,给人造成的影响挺大的,唉,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要是没有这种人,我在少年班阶段应该成绩还能更好一点。”

张忻怡作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仿佛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受害者。她应该知道她言语内容的真伪,但是她并不在意,对方只是羸弱的蝼蚁,她想怎么释放恶意,就怎么释放恶意,甚至出于乐趣把蝼蚁一脚踩扁都没关系,反正她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主持人惊讶:“少年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啊。”

张忻怡耸肩:“学习能力又不代表人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持人说:“那这样的人确实配不上任何高等学府。”

季沨猛地摁下暂停键,关掉视频,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冷,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苏芷就在她面前。

“不想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季沨把手机递给苏芷,转过身去,语速飞快:“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奔向卫生间,把门关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沿着瓷砖滑倒,咬着手背,一抖一抖地无声哭泣,好像那些本来已经慢慢沉落的不堪记忆,现在通通都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委屈,惶恐,屈辱,愤怒,恶心,多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她手足发凉,呼吸困难。

但是她还必须把这些情绪强行按下:苏芷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带她来这么好的地方约会,她不可以败苏芷的兴,不然真的应了张忻怡的那句“经常传播负面情绪”。而且更关键的是,要是她现在忽然开始表现出异样,从苏芷的角度来看,也太诡异太莫名其妙了,很有可能会暴露她的过去,谎言浮出水面,可就不止是败今天的兴那么简单了。

季沨就这样,在卫生间里,咬着唇,眼泪滚落。十分钟,或许更短,她终于止了泪,爬起来,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地搓着脸,洗去眼角和面颊上的泪痕。

等季沨出来时,已经看起来一切如常。她向苏芷解释道:“刚刚突然有点想吐,不过没吐出来。”

苏芷赶忙上前,扶着季沨让她躺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抚摸着她的腹部,问:“是胃不舒服吗?现在怎么样啦?”

季沨弯了弯嘴角:“嗯,现在没事了,可能就是中午吃了冷的东西,不太适应。”季沨想起中午和苏芷一起吃了一个冰淇淋。

苏芷抱住季沨,蹭了蹭:“小风,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苏芷还是不放心,跑下楼,去给季沨买了一个热水袋,灌上热水,放在季沨的肚子上,然后钻进被窝,贴着季沨。

两人没再看电视,而是在被窝儿里睡了一觉。等她们再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苏芷先醒,等季沨醒来时,她把季沨往怀里拢了拢,问:“身体还舒服吗?”

季沨说:“很好呢。”

苏芷甜甜地一笑,天黑了,她可以开始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苏芷轻巧地翻下床,对季沨说:“我去换个衣服,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哦,不许出来。”说完,便拎起她今天背来的包,去了套房客厅。

等她回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条新的裙子,那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和普通的连衣裙没什么区别,但材质却很薄,如同清晨的雾气,能看到那薄薄的布料下,她的身体曼妙的轮廓。

苏芷抬手,按了一下卧室的灯开关,灯光被调到“浪漫氛围”,灯光昏黄,光影缓缓地移动和变换,清澈的月光也从阳台的窗户透进来,现在的苏芷,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季沨怔怔地望着苏芷,这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苏芷,但这份动人,却让她努力遏制的悲伤又翻了起来,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自卑:她的爱人是那么地美丽与高贵,而她的存在却像粘在栀子花瓣上的污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一步步走近季沨,近到眸子里只剩对方的影子:“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向你展现我最好的样子,我想给你最好的一切,今夜,我们定下终身,永远在一起吧。”

说完,她牵起季沨的手,放到自己发热的后颈上。

季沨一定不会拒绝的,她们是那么地相爱,比谁都更想靠近彼此。她不需要提前告诉季沨,她只需要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们一定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这是苏芷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方式。

“永远在一起?”季沨愣愣地问。

“永远。”苏芷低声回应,嘴唇快要碰上季沨的唇,“我爱你,我想吻你,今天,咬得深一点吧。”

呼吸纠缠间,苏芷捧住季沨的脸颊,一番绵长的亲吻后,两人相拥着滚到床上。苏芷扯下季沨身上的睡袍,扔到一边,然后让季沨亲手解开她身上的连衣裙。两人像以往一样,赤裸地相拥交迭,海盐柠檬和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漫开。

季沨闭上眼睛,俯身亲吻着苏芷的身体,苏芷的皮肤还是那么光洁柔软,每一寸都让她想吻遍。

只是,欲火正盛中,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倏忽闪回了那个词:“恶心”,和那句话:“你是个恶心的人”。

季沨猛地睁开眼睛,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但苏芷依然投入地享受着和季沨的交合,苏芷的身体已经在发烫,她牵着季沨的手,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察觉到季沨的异样,苏芷咬了一口季沨的耳垂:“你今天,怎么突然不那么熟练了,是太紧张了吗?”

“对不起。”季沨说,这种时刻,她居然走神了,真是罪不可赦,这也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纷繁复杂的情绪中,又多出了一缕愧疚,与刚刚的自卑自厌混在一起,难以压制。

苏芷没有追问,手指顺着季沨的腰际滑下去,攥住季沨的性器,作为对季沨走神的惩罚。她用力地撸动着她,身上人呜咽着,一滴晶莹的泪滴下来。

苏芷舔去季沨眼角的泪,她也不清楚季沨为什么会流泪,也许是骤然的刺激,也许是因为接下来的时刻太过重要。

苏芷轻轻侧卧:“来吧。”

季沨把手放到苏芷的乳房上,动了动腰,坚挺的性器进入苏芷的甬道,然后,她开始活动起腰部,抓着苏芷的乳房,进进出出。

苏芷呻吟着:“咬我。”

季沨一口咬上苏芷的后颈,苏芷的身体一抖,被还插在体内的肉棒搅了搅,强烈的快感像潮水拍岸,她却被爱人箍得严实,无法挣扎。

既然无法挣扎,就永远沉溺吧。

“咬我,咬得深一些,咬到最里面,好吗?”苏芷恳求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咬到最里面吧,永久标记我,然后接下来,我也会咬你,永久标记你。从此以后,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将一切都给予彼此,永不分离。

亲爱的小风,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我们畅想过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一起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我们还会结婚,也许有一天,我除了小风,还会有一个小小风,真是光想象一下就非常可爱呢。

季沨的牙齿一点一点收紧,她能感觉到怀里人此刻的脆弱,像花瓣绽开,露出的最为娇嫩的花心。

只是,那胸中翻涌的情绪,却让她浑身发凉。

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苏芷,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苏芷到现在,也从未见过完整的真正的小风。

她从未见过自己那引人厌恶的一面,她从未见过自己外表下的污泥,她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小风也是会说谎的”。

她真是丑恶肮脏下流卑劣,而她怀里的爱人,却是那样地干净。

季沨松开苏芷,没有再咬下去,甚至拔出了性器。

刚刚还在等待被彻底占有的苏芷,忍受着体内的空虚,困惑地转过身:“你不愿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结局,从未想过。

两人就这样,赤裸而沉默地对视着,苏芷忽然把季沨按在枕头上,凑近季沨的后颈:“那我可以先咬你吗?”

也许季沨是怕她疼呢。

季沨的心像被钝刀切了一下,她伤害了苏芷吗?可是苏芷却依然想贴近她,还想和她做最亲密的事,苏芷纯洁的爱像一束光,照得她无处遁形,情绪的混乱又上升了一层,冲刷着她的大脑。她此刻感觉自己卑微到了极点,她真的有资格和苏芷永远在一起吗?她真的永远值得苏芷的爱吗?今后有一天,苏芷看见了真实的她,心生厌恶,难道她要靠“我已经被你永久标记了”,来要挟苏芷继续和她在一起吗?听起来真像个大累赘啊,也许……也许……也许自己的妈妈季雨晴对她就是这种感觉。

有一天她会耗尽别人的爱,别人的爱心,然后她应该选择被眼睁睁地丢掉,还是接受着对方为难的目光好呢?

十几秒钟,季沨都没有回答。

苏芷忽然心里绞痛了一下,她轻声说:“算了,我确实太冲动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自作主张,没有提前和你说,抱歉。”

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下,躺了下来,背对着季沨。

季沨说:“小芷,对不起。”

“嗯。”苏芷伸手关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暗中,苏芷忽然感觉鼻子一酸,她为这一天准备了这么久,裙子也是她挑了很久才买的,她真的没想到,季沨居然拒绝了。

她为什么会拒绝呢?为什么呢?

理性告诉她,有多种解释,比如,季沨只是觉得这是件大事儿,不能随便承认啦,比如,季沨有更好的想法啦,但是感性上她还在纠结,

甚至有个念头像火苗一样窜出来:也许她并没有那么在意这段情感呢?也许她居然在接下来的人生中考虑过别人呢?灼热又刺痛,不敢触碰,也难以扑灭,同时还难以言说,她很怕在追问中得出能让她心碎的结论,而且,即使她就算问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那又怎么样呢?爱不爱这种事是能靠问出来的吗?

曾经的那粒沙子,此刻也浮现出来,去燕城的那次,季沨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跑了,有心事也不和她说。

其实季沨并不会什么事都向她说,对吗?爱情中,毫无保留地从来只有她一个。

明明,爱一个人就该毫无保留,为什么要有所隐藏。

夜里,两个人像两只小动物一样,分别蜷缩在床的这边和那边,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欢爱之后没有相拥。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敏锐的苏芷没有发现,季沨继续无声地哭泣着,用一张餐巾纸紧紧捂着脸颊,不敢吸鼻子,只有眼泪在一滴一滴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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