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后悔,晚了吗?(1 / 1)

“诸位学子不必惊慌。” 宋宁的声音依旧平和, 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在这剑拔弩张的囚室中响起。 “智通师祖不过是想请诸位过去,当面问清今日这误闯的缘由。待问明情况,自然会恭送各位离开敝寺。” “少来这套!立刻放我们走!” 那名曾想敲竹杠的鲁莽学子强压恐惧, 色厉内荏地喊道, 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们都是中了举的功名之人!若是在此有半点差池,官府定将你这慈云寺翻个底朝天!到时必定将你们所有凶僧伏诛!” “小僧方才已经说了,” 宋宁微微摇头, 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不变, 语气甚至更温和了些, “只是问话。问过,即放。” “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么?!” 瘫坐在地的宋时此刻猛地抬头, 脸上交织着恐惧与绝望催生出的狠厉,嘶声道, “我们撞破了你们这等龌龊隐秘,你们岂会容我们活着出去??” “若不信小僧,不愿随小僧去见师祖,” 宋宁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门窗封死、已成绝地的禅房, 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诸位……又能去往何处呢?” 一句话, 戳破了所有虚张声势的泡沫。 众学子顿时语塞, 面色惨然。 是啊, 已是瓮中之鳖, 除了眼前这条路,哪里还有选择? 就在这时, 宋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爬起来, 迅速凑到几名离得近的同窗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上!先擒住他们两个做人质!” 随着宋时一声嘶哑的厉喝, 除了眉头紧锁、惊疑不定的周云从, 其余十六名被恐惧逼到绝境的学子,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踏踏踏踏!” 脸上皆涌起困兽般的狰狞, 鼓噪着, 一窝蜂地朝着门口的宋宁和方红袖猛扑过去! 书生袍袖乱舞, 架势全无章法,全靠一股蛮勇和人多势众的念头。 “红袖檀越,请暂退一步。” 面对汹涌扑来的人潮, 宋宁神色丝毫未变, 只微微侧首,对方红袖轻声说了一句。 方红袖俏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低声道: “你……行吗?不如……” “无妨,看着便是。” 宋宁打断她, 语气平静无波。 说罢, 他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径直迎向了那十六名冲来的书生! “嗡~” 这一步踏出,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先前那份僧人的温和内敛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 以及蓄而不发的锐利。 “刷——” “刷——” “刷——”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学子, 几乎同时伸手抓向宋宁的衣襟和手臂! “咻——” 只见宋宁身形极其细微地一晃, 如同游鱼般从六只手的缝隙中滑过, 同时双手闪电般探出, 一搭、一扣、一送—— 用的是巧劲,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哎哟!” “砰!” 惊呼与沉闷的倒地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人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 随即天旋地转, 已被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 跌作一团, 胸口发闷,半晌爬不起来。 “嘭嘭!!!” 第四、第五人拳脚已到眼前。 宋宁不退反进, 侧身让过直拳, 左手手肘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顶,精准地撞在一人肋下薄弱处! 右手则并指如刀, 快若疾风般在另一人挥来的手臂内侧某处轻轻一斩。 “呃啊!” “我的手!” 两人同时惨呼, 一个捂着肋部蜷缩下去, 另一个则抱着瞬间酸软无力、抬不起来的手臂踉跄后退。 “咻——” 宋宁不退反进, 直接闪身进入昏暗的禅房! “嘭嘭嘭嘭嘭嘭!!!!” 步伐如同穿花拂柳, 在狭窄的空间和混乱的人群中移动,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精准, 直击关节、穴位或发力薄弱点。 他动作幅度不大, 却效率极高,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人的动作轨迹。 拳脚交击声、闷哼声、倒地声、惊呼声杂乱响起, 却又在短短十几息内迅速归于稀疏。 宋宁或格、或挡、或引、或摔,举手投足间, 扑上来的书生们便如滚地葫芦般纷纷倒下。 有人被巧妙地借力推开,撞翻了同伴; 有人被绊倒在地; 有人手腕被制,痛得涕泪横流; 更有人被宋宁轻描淡写地一掌按在肩头, 便觉一股大力压下, 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跪坐在地。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呦……” “好痛……” “啊……我的肋骨好像断了……” 不过呼吸之间,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六名书生, 已尽数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一地, 或抱臂, 或捂腹, 或揉腿, 哎呦哎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再无一人能站起动手。 整个禅房,霎时安静得只剩这些痛苦的抽气声。 宋宁站在中央, 轻轻拂了拂方才被扯到一点的衣袖, 气息平稳, 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点尘埃。 而, 他甚至连僧袍都未见多少凌乱。 门口, 方红袖掩着小口, 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她虽知宋宁能被“那位”看重, 定有不凡之处。 却万万没想到他不仅狡诈如狐、口尖牙利, 身手也竟高明至此! 这哪里像个寻常僧人? 便是军中悍卒、江湖好手, 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态放倒十六人! 而一直僵立原地的周云从, 此刻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木雕。 他怔怔地望着满地蜷缩呻吟的同窗, 目光最终定格在场中央—— 那位灰衣僧人静立如古松, 衣袖微拂间尘埃不惊, 仿佛方才那场一面倒的“较量”不过是拂去了袖上的一点浮尘。 “轰隆!” 一股刺骨的寒意, 骤然自骨髓深处炸开, 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凝滞了。 悔恨, 如同冰冷的毒藤,在这一刻狠狠绞紧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为何那篱笆院外, 这僧人要以诗相激,句句如刀? 为何字里行间, 总缠绕着“云泥殊途”、“莫种蒺藜”那般不祥的警语? 为何最后那声叹息如此沉重,预言般吟出“恐惊鸾镜已成秋”? 那根本不是阻挠, 更非嫉妒! 那是未卜先知的提醒, 是藏在锋锐诗句之下,近乎直白的求生之路! 这僧人早已看穿了一切。 看穿了这群书生即将踏入的慈云寺绝非善地, 甚至…… 可能未卜先知、早已预见了此刻这身陷囹圄、人为刀俎的绝境! 那些诗句, 表面的机锋是劝他放下情缘, 内里真正的含义,却是近乎慈悲的棒喝: 快走! 离开这是非之地! 去奔你的青云路,莫要在此地流连! 否则,必是伤人伤己,追悔莫及! 可他周云从都做了什么? 他将这苦口婆心的警示,曲解为阻挠好事的恶意; 他将对方洞察先机的目光,误读为故作高深的刁难。 他一心沉浸在刚刚萌发的爱恋与少年意气中, 对这近在咫尺的警告视而不见, 甚至带着一丝优越感, 用更炽烈的诗句去“反击”对方的“规劝”。 何其愚蠢! 何其自负! 直到此刻, 身陷这机关重重、退路尽绝的禅房, 目睹同窗如同蝼蚁般被轻易制服, 周云从才在彻骨的冰寒中, 醍醐灌顶般读懂了宋宁所有的眼神、所有的诗句、所有未尽的言语。 那不是拆散, 那是挽救。 只可惜, 这幡然醒悟, 来得太迟,太迟了。 周云从的嘴唇微微颤抖, 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望着宋宁那双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深潭般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嘲弄, 没有计谋得逞的得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了然。 仿佛在说: 你看,我早告诉过你了。 那么现在, 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 周云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几乎站立不住。 手中那枚带着张玉珍体温的红色香囊, 此刻竟仿佛变得滚烫, 灼烧着他的掌心, 也灼烧着他那颗刚刚许下“携卿同醉十二楼”誓言、此刻却已坠入深渊的心。 宋宁的目光, 平静地扫过地上众人, 最后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周云从脸上。 “现在,” 他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以随小僧,去见师祖了么?”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