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诸位檀越,我们又见面了(1 / 1)
“既然如此,我等何不‘成人之美’,助这禅房主人一臂之力,全了他这满室的高雅?!” 宋时本就被周云从抢了心上人, 心头憋闷。 此刻又见他于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卖弄风雅学识, 俨然又是焦点, 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与莫名的妒意“腾”地蹿起, 尽数迁怒于眼前这幅“碍眼”的画作。 他盯着那张格格不入的《八仙过海图》, 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低声喝道! “刷——!” 话音未落, 他已一步跨上禅床, 伸手便去抓那画轴,竟是要将它强行摘下。 “宋时兄,万万不可!此乃他人之物,岂可擅动?!” 周云从见状, 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阻止。 然而, 他的声音却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窗淹没了: “宋兄说得对!咱们这是‘襄助高雅’,功德一件!” “这房主自个儿品味不纯,还需我等替他拨乱反正!” “正是,我等乃成人之美,主人回来,说不定还要谢我们呢!” “云从兄,你也太拘泥了!” 众学子七嘴八舌, 嬉笑起哄, 不但无人阻拦,反而隐隐怂恿。 在这封闭的禅房和集体情绪的鼓动下, 平日读圣贤书的那点规矩, 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周云从见劝阻无效, 看着骑虎难下的宋时和群情“激昂”的同窗, 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嗤——!” 宋时手下用力一扯, 那《八仙过海图》却纹丝未动。 原来这画并非纸绢, 而是由一种柔韧的织物织就, 四角被四枚粗实的铜钉深深楔入墙壁,牢固异常。 “哼!我看你能有多紧!” 宋时心头邪火更盛, 犟劲彻底上来。 他目光扫过禅床, 瞥见床边恰好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用于静心警醒的小铜磬, 想也未想,一把抄在手中。 “当当当!” 他毫不犹豫, 挥起铜磬, 便朝着画幅右下角那枚固定的铜钉用力敲击下去!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禅房里突兀地回荡, 带着一种亵渎清静的快意与蛮横。 三下敲击, 力道不轻。 就在第三声余韵未绝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机括转动声, 自墙壁内部幽幽传出, 如同沉睡的机关被骤然唤醒! 众学子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尽数化为愕然。 只见那被敲击的墙面, 竟应声向内缓缓凹陷进去! 不过呼吸之间, 便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约一人高、一米来宽的幽深壁龛! 壁龛内光线昏暗, 而在那壁龛深处的阴影里, 赫然悬挂着另一面铜磬! “呃……” 壁龛骤现, 铜磬幽悬。 这超乎想象的变故, 让所有学子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宋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那只无意间充当了“钥匙”的小铜磬, 又望望壁龛里那面古旧的神秘铜磬, 一个荒诞又刺激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这磬和锤本是一套?敲了外面的,还得敲里面的才‘完整’?” 鬼使神差地,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磬锤, 朝着壁龛内那面静默的青铜磬伸去。 “宋时兄!莫要再胡闹了!” 周云从脸色骤变, 一个箭步冲上前。 自篱笆院中与那灰衣僧对诗后, 对方那句“就此离开,平安无事。留在此地,伤人伤己”的谶言便如阴云般盘踞心头, 此刻这诡异机关更让他不祥的预感攀升到顶点。 他厉声喝止, 伸手便欲抢夺宋时手中那惹祸的磬锤, “擅动他人物件已是失礼,若再触发什么,知客僧回来,我等如何交代?!”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当——当——当——!” 四声清脆却异常响亮的磬鸣, 已然在狭小的壁龛内炸开, 声音碰撞回荡, 远比敲在画钉上时更加深沉悠远,仿佛触动了某种沉睡的韵律。 没等宋时第五声敲响, 就被周云从趁机一把夺下磬锤, 紧紧攥在手中。 “你干什么?!还给我!” 宋时又惊又怒,话音未落—— “当……当……当……” 三声更加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磬响, 竟突兀地从壁龛更深处、或者说, 是从墙壁的另一面,幽幽传来! 如同对刚才四声敲击的、延迟的回应。 “轧…轧…轧…轧……” 未等众人从这毛骨悚然的“回应”中反应过来, 一阵沉重至极、仿佛巨型石磨缓缓转动的摩擦声, 骤然从壁龛后方、乃至整面墙壁内部闷雷般响起! 在十七双惊骇目光的注视下,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面挂着《八仙过海》图、此刻画幅已因墙壁移动而微微褶皱的后壁, 连同整个壁龛结构, 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动, 缓缓向内、向一侧旋转开来! 尘埃簌簌而下, 露出其后黑洞洞的、更深的入口。 光线从禅房渗入, 勉强照亮了门后些许景象。 只见那赫然是一间更为隐秘的内室。 而内室门口, 竟亭亭立着一位身着锦绣宫装、云鬓簪花、容貌艳丽的妇人! 她嘴角原本噙着一丝柔媚笑意, 似乎正待迎接, 却在目光触及门外这一群陌生书生面孔的瞬间, 笑容彻底僵住,化作满满的惊愕与慌乱。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 那宫装妇人反应快得惊人。 她脸上血色尽褪, 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惶,纤手猛地按向身旁某处阴影。 “轰隆隆……” 刚刚打开的厚重石门, 在那沉闷的机括声中, 以比打开时更快的速度,轰然闭合! 严丝合缝, 瞬间将内里的景象、妇人的面容, 以及所有的秘密,重新封死在那堵冰冷的墙壁之后。 只留下禅房内, 十七个呆若木鸡的书生,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壁龛,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埃和那仿佛仍在耳边回荡的机括余音。 死一般的寂静。 宋时张着嘴, 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彻底傻了。 周云从握紧冰凉的磬锤,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惊鸿一瞥的宫装妇人, 那绝非僧舍应有的隐秘内室…… 一切都在残酷地印证着宋宁诗中那未尽让他离开的警告, 以及这慈云寺看似庄严的匾额之下, 深不见底的诡异溪流!!! “原来这里头还藏着这般勾当!那智通方丈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和尚!咱们何不闯进去,当面骂那秃驴一顿,狠狠敲他一笔‘钉锤’(竹杠)!” 一名胆大鲁莽的年轻学子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非但没觉出怕, 反而因这意外发现而兴奋起来, 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满心想着趁机讹诈。 可无人应和。 其余学子面面相觑, 脸上早已血色褪尽, 写满了“闯下大祸”的惊恐与不安。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好奇,而是冰冷的后怕。 “呃……那、那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去……去报官!” 见无人响应, 那学子缩了缩脖子, 又提出第二个建议,声音却已不如先前响亮。 “怕是……走不了了。” 周云从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他死死盯着禅房原本是门的方向,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沉重的灰败。 “我们撞破了人家这等隐秘,已是闯下泼天大祸。你以为……这慈云寺,还会让我们安然离开么?” 众人闻言, 猛地顺着他视线望去—— 下一秒, 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禅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暗了下来, 原本该是门扉的位置, 哪里还有门, 此刻竟只剩下一面光秃秃、严丝合缝的墙壁! 木质门框、门板,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墙上淡淡的痕迹和依旧弥漫的淡淡檀香, 证明着他们并非产生了幻觉。 “门……门呢?!” “我们从窗户走!快!” 罪魁祸首宋时此刻也慌了神, 尖叫着扑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吱呀——!” 他用力推开窗扇。 然而, 窗外并非预想中的庭院或出路,而是—— 冰冷、厚重、泛着金属幽光的钢板! 足足有两指厚, 将窗口封堵得密不透风! 绝望, 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小小的禅房, 顷刻间化作坚固没有一丝缝隙的囚笼! “都怪你!宋时!若不是你手贱去敲那画!” “就是!非要逞能!现在好了,大家都得陪你死在这儿!” “我早就说了不该进来!你们偏不听!” “完了完了,我们撞破了慈云寺的隐秘,这些和尚不会杀了我们吧????” 抱怨、指责、恐惧的哭腔瞬间爆发开来, 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绝望的喧嚣。 有人徒劳地捶打墙壁, 有人瘫软在地, 宋时则面如死灰, 靠着冰冷的钢板滑坐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云从紧握双拳,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急速扫视着这间已成为绝地的禅房,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绽或生机。 就在这恐慌达到顶点、几乎令人崩溃的时刻—— “轧…轧…轧…轧……” 突然,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重的石门摩擦声在死寂的禅房内再次响起! 在所有学子绝望而惊惧的注视下, 那面吞噬了宫装妇人、又封死了他们退路的厚重石壁, 缓缓向内旋开。 预想中的无底黑暗并未涌现。 相反, 门后竟透出柔和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壁龛的阴影。 更令人窒息的是, 灯光映照下, 两道身影清晰而立,正静静地望着他们。 左边那位, 一袭绛紫宫装, 云鬓花颜, 正是方才惊鸿一瞥、旋即慌乱闭门的艳丽妇人。 此刻她脸上已无慌乱, 唇角噙着一丝沉痛与无奈望着这群误入笼中的雀鸟。 而右边那位—— 灰衣朴素, 身姿挺拔, 面容清俊平静, 不是别人, 正是方才在篱笆院外与他们以诗交锋、语藏机锋的慈云寺僧人, 宋宁! 他站在那里, 姿态从容,仿佛本就该出现在这隐秘之处。 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目光清澈, 一一掠过众人惊骇欲绝的脸庞。 随即, 他单手立掌于胸前, 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 他声音平和舒缓, 一如之前在篱笆院外那般, 却在此情此景下,令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 “诸位檀越,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