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变(1 / 1)

“沙沙沙……” 细雨未曾断绝, 如同天地间一张绵密而无情的纱帐,将整片旷野笼在一片铅灰色的朦胧里。 雨水渗入泥土, 蒸腾起带着土腥与淡淡血腥的湿冷气息, 粘腻地贴在裸露的皮肤上, 也浸透了泥泞中那具不住痉挛的躯体。 “呃……嗬……嗬……” 除了雨声, 便是这断断续续、仿佛从破碎风箱里挤压出来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顽强生命力的呻吟。 那声音不高, 却像钝刀子刮擦着寂静的边缘,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肉被无形之力撕扯的颤音。 “嗡~” 白鹤之上, 髯道人李元化双目紧闭, 胸前长髯纹丝不动, 仙家气度仍在, 但若细看, 便能发觉他额角、鬓边, 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与飘落的雨丝混在一起, 顺着清癯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并非静坐, 而是将全部心神与磅礴如海的神识, 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如同最精密的罗网, 笼罩着近千丈方圆的每一寸土地—— 从每一株草叶的颤动,到每一块顽石下的缝隙,乃至深入地底数尺,探寻着一切可能藏匿魂魄的阴湿角落。 时间, 在这无声的搜索与有声的痛苦中缓慢爬行, 如同冰冷的蜗牛, 留下黏湿而令人焦躁的轨迹。 一个多时辰了。 汗, 越聚越多, 自他额角汇聚成股,悄然滴落。 那并非全然是法力催动神识的消耗, 更是一种预期不断落空、算计屡屡受挫后, 从心底深处蔓生出的、冰冷的焦虑与隐隐的自我怀疑。 神识反馈回来的, 除了几只在地穴中窸窣的田鼠, 一条尚在冬眠中无知无觉的长蛇, 便是最纯粹不过的荒野死寂。 泥土、草根、水洼、碎石……一切寻常得令人心头发慌。 没有。 一丝一毫属于元神魂魄的异常波动都没有。 如果俞德那狡诈的元神并不在这片看似唯一的藏身之地…… 那么, 答案或许只剩下那个最不可能、却又在逻辑上必须直面可能性—— “嚯!” 李元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精光如冷电迸射, 瞬间穿透雨幕, 牢牢钉在下方泥泞中那团蜷缩颤抖的杏黄色身影上。 汗水划过他紧绷的脸颊, 眼神里翻涌着未能寻获目标的烦躁, 更有一丝对脚下之人坚韧程度的、近乎违背常理的惊悸。 【天刑透骨针】, 一百零八根,锁身炼魂。 那滋味绝非寻常刑讯可比, 它是将痛苦直接烙印在骨髓深处,煅烧于三魂七魄之上。 莫说凡人, 便是初证仙道的剑仙,在此针下熬过一炷香已是硬汉,能撑过半时辰不心神崩溃、吐露所求者,几近于无。 可这宋宁……这看似文弱、灵识未开的凡俗僧人,竟在这般非人的折磨下,硬生生扛了近两个时辰! 泥水混合着冷汗与可能咬出的血沫,糊满了宋宁半张脸。 他僧袍早已被泥泞浸透,紧贴在因剧烈痉挛而不停起伏的躯体上。 指节深深抠入冰冷的泥地,指甲翻裂,渗出的血丝很快被雨水稀释。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无形巨手反复拧绞又松开的破布,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刺入周身大穴的银针,引发新一轮更剧烈的痛苦浪潮。喉咙里溢出的呻吟时高时低,却始终未曾断绝,仿佛那残存的神智,正凭借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意志,在与崩溃的深渊进行着拉锯。 “还不……肯说么?” 李元化的声音自鹤背传来, 低沉中透着一丝因久攻不下而生的冰冷, 但那冰冷之下, 又似乎藏着一缕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一种可怕韧性的无形衡量。 泥泞中, 宋宁痉挛的幅度似乎略微一缓。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湿透的乱发黏在额前, 缝隙间露出的那双眼睛, 布满了血丝,瞳孔因痛苦而有些扩散, 但深处, 却仿佛仍有一点未熄的、幽暗的火星在跳动。 他嘴唇翕动, 牙齿打着颤,发出断续而嘶哑的气音: “我……我若说了……道……道长……便会信么?” 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 裹挟着血气与无法抑制的痛苦颤音。 “哼!” 李元化冷哼一声, 拂袖道, “你若吐露的是真相,贫道自有明断,何来不信?” “呵……何……为真相?” 宋宁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扭曲的、近乎惨笑的表情, 伴随着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 “道长心中……早有定见的‘真相’……才是真相……不是么?”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痛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语句间的逻辑, 竟在这极致的肉体磨难中, 奇异地连贯清晰起来, 仿佛那痛楚灼烧的只是他的神经,却未能熔断他思维的钢缆。 “如果……帮你抓到俞德元神……便是‘实话’,” 宋宁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一下, 又猛地抬起, 血红的眼睛直视李元化, 那眼神里痛苦依旧,却多了几分尖锐的讥诮, “那我此前种种周旋……所受的这许多针刑之苦……岂非……尽付东流?早知如此……不如初见道长时……便双手奉上……岂不省事?”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 刺破了单纯刑求的表面, 直指行为逻辑的矛盾核心。 “冥顽不灵!那便继续消受着吧!” 李元化眼神一厉, 心中那丝烦躁更甚! 宋宁即使在如此境地, 言语依然机锋暗藏,令他如鲠在喉。 “一日寻不到俞德元神,你便一日尝此滋味!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贫道的针利!” 似乎是为了宣泄这股憋闷, 也或许是为了震慑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李元化陡然调转视线, 望向慈云寺方向, 吐气开声, 声浪如同闷雷,滚滚穿透雨幕而去: “智通!偷看了这许久,怎么不敢现身?莫非也怕尝尝这【天刑透骨针】的滋味,与你这好徒儿作伴?” 声音在旷野回荡, 压过了雨声。 短暂的沉寂后, 慈云寺方向, 智通那混合着惊怒与忌惮的咆哮轰然传来,竟也声震四野: “李元化!你欺人太甚!醉道人之事,朱梅前辈已与我慈云寺达成协议,概不追究!你今日不仅悍然斩杀我寺客卿俞德,更以如此酷刑折磨我徒宋宁!这岂是正道所为?你置朱梅前辈的承诺于何地?莫非峨眉仗势,便可撕毁协议,行此不义之举?!” 智通的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墙角的愤怒, 更试图用“协议”与“道义”的大帽子扣下。 “哈哈哈哈哈……” 李元化闻言, 不怒反笑, 长髯在雨中飞扬, 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凛然正气。 “智通啊智通,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拿此等荒唐言来搪塞!” 他笑声一收, 语气转为冰冷犀利, “朱梅前辈所言不追究者,乃是你慈云寺一众!那俞德是何时入了你慈云寺籍贯?而他此刻……又可是在你慈云寺内受你庇护?” 他顿了顿, 声调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贫道今日斩杀俞德,非为“报仇”,乃是为民除害!此獠盘踞滇西打箭炉,以瘟神为号,炼那伤天害理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戕害童男童女、无辜孕妇何止百数?造下滔天血孽,罄竹难书!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峨眉弟子,见之即斩,何须与你那藏污纳垢的寺庙有何协议?斩他,乃是替天行道,涤荡寰宇!” 这一番话, 堂堂正正, 掷地有声, 将个人恩怨瞬间拔高到正邪不两立、替天行道的层面, 不仅彻底堵死了智通用协议说事的口实, 更在道义上占据了无可辩驳的至高点。 “…………” 慈云寺那边, 顿时陷入了长长的、难堪的沉默。 只有风雨声依旧。 良久, 智通那明显底气不足、却强撑狠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已然弱了许多: “李元化……好!好一个替天行道!这笔账……老衲记下了!” “记下?” 李元化嗤笑一声, 满脸轻蔑, “李某巴不得你现在就来清算!何必躲在寺中,效那缩头乌龟?你若有胆,此刻便出寺,与李某做过一场!只怕……你连踏出那龟壳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辛辣至极, 直戳智通要害。 慈云寺那边再无声息, 显然智通已被彻底噎回,不敢也无能应战。 斥退了智通, 李元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反而那股因搜寻无果而生的郁气更浓。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午时已过, 天空却依旧昏沉如暮, 铅云低垂,细雨不绝。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对他亦是消耗。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泥泞中仿佛已与痛苦融为一体的宋宁, 眼神复杂。 汗水再次从他额角渗出。 “贫道有的是时间。” 他像是在对宋宁说, 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俞德元神不得,贫道绝不离开。便看看,是你这凡胎肉体的痛楚先到尽头,还是贫道的神识先搜遍这九幽黄泉!” 说罢, 他不再言语, 伸手抹去额际汗水与雨水的混合物, 深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再次闭合双目。 “嗡~” 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 再次以他为中心, 坚定不移地、细致入微地向四周的荒野弥漫、渗透、扫描……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旷野上, 重归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李元化闭目凝神, 仙鹤静立如雕塑。 宋宁蜷缩泥泞, 痛苦的呻吟与身体的痉挛,成为这寂静中最顽固的背景音。 细雨沙沙, 无情地落下, 冲刷着血迹、泥污, 也冲刷着时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就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煎熬中,天际远方,异变陡生! “咻——!” 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长虹, 撕裂昏沉的天幕, 自东南方向疾射而来! 其势如流星经天, 迅疾无匹, 破空之声尖锐凛冽,瞬间划破了旷野上空压抑已久的沉寂! “嚯!” 鹤背之上, 一直闭目搜索的李元化身躯陡然一震, 双眸豁然睁开, 两道精光如电射向那道飞速接近的银色长虹! 他脸上的沉静被打破, 先是一愣, 随即浮现出清晰的愕然, 紧接着, 那愕然又化为一种混合着惊讶与了然的神色, 低声脱口而出: “这剑气……是佟师弟!他不是在太白山积翠崖闭关突破“地仙生死关”么……怎的也到成都府来了?”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