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二、心跳不止(三)(1 / 1)

每个人都是两个人的集合:一个在白天行走,一个在夜晚游荡;一个是圣徒,一个是罪人——关宏军 我深知,三言两语解不开她经年累月的心结,但至少能将她从自溺的漩涡中暂时拖出来。 我转过身,正面望向她,目光沉稳而坚定:“你是一位母亲,这个身份永远不会改变。回家吧,好好洗个热水澡,搂着孩子睡个踏实觉。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春天。”我稍作停顿,声音放得更缓,“记住,我们都在。风也好,雨也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眼底渐渐聚起光,那层冰封的脆弱慢慢化开,化成温软的水色。她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身边的挎包。我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她的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她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我却能感受到她神情里一闪而过的、克制的动容。 我懂得那未言明的期待。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一个扎实的、不带暧昧却充满力量的拥抱。 她仿佛忽然被注入了力气,脊背重新挺直,眼神也恢复了往日那种清亮果断的神采。朝我和欧阳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一句,转身便推门走入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门外流动的灯火,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我们也该走了。”欧阳跟着起身,轻声提醒道。 我换上一副松快的姿态,重新坐回椅子里,抬眼笑道:“怎么,你家里也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在等?” 她脸微微一红,也重新坐下:“关宏军,刚才我还觉得你挺像样,三言两语就把沈梦昭点醒了。这才一转脸,你又原形毕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嬉皮笑脸地笑一笑:“哦,我忘记了,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你们家齐省长也许在家等你喂奶也说不定。” 她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但口气却很轻松:“他进京开会了,没在家。” 我往杯里添了些红酒,举杯示意。她会意,与我轻轻一碰,两人都浅浅啜了一口那暗红色的酒液。 “正好,”我放下杯子,望向她,“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漫漫长夜里互相照应照应。” 她撇撇嘴:“注意分寸啊,我好歹是你大舅嫂。” 我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缓缓道:“今晚不论亲戚辈分。现在你是医生,我是病人——我需要治疗。” 她“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你哪根弦又搭错了?毛病说来就来。” “医者难自医。我刚‘治’好了沈梦昭,现在该轮到你来‘治’我了。” 她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然后开始收拾手边的物品,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我以为自己的话冒犯了她,正要开口道歉,却听她轻声道: “治病总得在诊室。这儿……合适吗?”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起身去收银台结账。柜台后的年轻姑娘温柔一笑:“欧阳女士是会员,不用现结的。”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欧阳已经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我如梦初醒,跟着她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她办公室的灯光很柔和,残留的酒意让我有些微醺,整个人仿佛浸在一池温软的暖光里,四肢百骸都松泛下来。 她挂好外套,露出不算丰腴的身形。平心而论,她的身材与相貌都不算出挑,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沉静里透着几分不易亲近的疏淡。 “还能喝吗?”她转身从酒柜取出半瓶红酒。 “一口和一百口,有什么分别?”我笑了笑,“我来者不拒。” 她浅浅一笑,往两只高脚杯里各斟了半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用两指轻轻托着杯腹,没有立刻喝。 她利落地从包里取出一盒烟,弹出两支,一支递给我。我衔住,她凑近为我点上火。 另一支被她含在唇间点燃,深吸一口,缓缓从鼻间呼出青灰色的烟:“陪沈梦昭的时候,一支都不敢抽……可憋坏了。” 我将酒杯搁在茶几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另一端,一边缓缓吸着烟,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她拉过一把转椅,在我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间香烟袅袅升起细雾。“说吧,什么症状?”她语调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淡泊,“我姑且听听,看能不能医。” 我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里,视线不曾从她脸上移开。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我突然开口: “你爱我吗?” 这突兀的问题竟没有让她显出一丝诧异。她的目光像深潭的水,平静得不见一丝涟漪。 “不爱。” 我轻松地点了点头,仿佛早料到这个答案,接着又问: “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我和她的角色似乎颠倒了——此刻我更像是问诊的医生,而她成了有问必答的病人。 我继续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不假思索:“人与人的关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有没有可能……是兽与兽的关系?” 这次她沉默了。但仿佛在遵循某种“真心话”的游戏规则,她最终给出了回答: “我想象过。” “美好吗?” 她不禁莞尔:“想象总是带着魔幻滤镜的,怎么会不美好。” 我说:“美好的东西,往往需要现实来打破。” 她目光一凝,没有接话,显然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良久,她转过身,声音里透出一丝幽怨:“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点了点头:“危险的东西,才更有吸引力,不是吗?” 她苦笑一声,理智显然重新占据了上风。她起身,将未燃尽的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抱起双臂: “救风尘女子从良,拉良家妇女下水——你们男人,都这样矛盾么?” 我也站起身,踱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你是‘良家妇女’吗?”我问。 她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在自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见面——你拥抱我的那次。” “那是拥抱疗法,”她语气平静,“我是医生,在医生眼里患者没有性别。” “可在患者眼里,医生是有性别的。”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虽然仍背对着我,但我能感觉到她并不排斥这样的对话。 “你蓄谋已久了吧?”她问。 “没有,”我坦然道,“我没有刻意计划过什么。只是……气氛到了,就想……”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太过直白。 她忽然转过身,正色看向我,眼神严肃得像在讲堂上授课的教授: “弗洛伊德的学生赖希曾提出一种‘orgone疗法’,因缺乏科学依据、涉嫌性剥削而被主流学界摒弃,他本人也因此入狱。”她的语气清晰而冷静,“用性行为进行疗愈,不仅解决不了心理问题,反而会引发道德与伦理上的困境。我不会对我的病人……” 她这番理论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充满了书斋里的说教气。我没有让她说完—— 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一个近乎粗暴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完的话语。 现实有时会打破美好,但偶尔,也会让美好变得更加令人沉溺。 当颤栗的浪潮褪去,我和她都回到了现实的岸边。我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外面深不见底的夜。 远处路灯的光晕里,有细雪在无声起舞。 “下雪了……也许是今冬最后一场雪。” 她慢慢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但愿是场大雪。大雪无痕……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声音很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鼻尖蓦地一酸,一股无名的悲怆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轻轻哼起一段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不知何时,她已悄然来到我身后。 “《六月船歌》?”她轻声问。 我没有回答,却忽然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轻轻地、从背后环抱住我。这一次的拥抱之间,再无任何一丝阻隔。 她的怀抱,依旧如此治愈。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只上满了发条的八音盒,一刻不停地旋转起舞,不敢让自己有片刻停歇。 我安排田馨馨彻查达迅集团与鸿城地产在城市银行的所有账户往来,试图找出于志明和蔡韦忱动手脚的痕迹,却一无所获。随后又让她扩大排查范围,试图从全国银行系统的数据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结果依然令人失望。就在我几乎要相信这两人或许真是用私人资金去赌时,一场猝不及防的群体事件,骤然打破了所有表面上的平静。 一天中午,陶鑫磊急匆匆闯进我的办公室,神色慌乱:“关董,出事了。” 他一向沉稳,能让他这般失态,可见事情非同小可。 但我还是抬手示意他先镇定,坐下说。 “城市银行市内的支行发生了‘飞单’,大批客户把支行围得水泄不通,拉横幅要求银行赔偿损失。市里已经调派警力去现场维持秩序了。” 我心里一沉:“飞单?内外勾结?银行内部有人帮着外面推销理财产品了?” 他咽了咽口水,额上已经渗出细汗:“是。因为外面那家基金公司现在无力兑付本息,客户这才闹起来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咬了咬下唇,厉声问:“内鬼查出来是谁了吗?” 他紧张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还不确定……只知道爆雷的基金公司。但我们查过,那是一家没有注册的非法空壳公司,根本没有任何正规手续。” “幕后是谁?”我声音发紧,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公司挂名的法人不认识,但实际操盘的人……您认识。” “于志明?还是蔡韦忱?”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都参与了。这个理财项目,就是以鸿城地产的名义做背书的。” 我眼前骤然一黑,感到一阵窒息。 我千想万想,却万万没料到他们竟搞起了金融诈骗,而且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种深重的自责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陶鑫磊已然六神无主:“现在……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天塌不下来。别慌,先随我去代董事长那儿汇报,听听他的意见。” 我强稳住心神,领着脚步都有些发飘的陶鑫磊进了代岳的办公室。简单介绍后,便让陶鑫磊将情况向代岳完整汇报了一遍。 代岳仔细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听完汇报,他略作沉吟,目光转向我:“宏军,你怎么看?”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谨慎措辞:“我现在还是城市银行的董事长,出了这样的事,我理应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尽一切努力防止事态恶化。” 他点了点头,对我没有推诿的态度表示认可,眼神依旧停留在我脸上,等待下文。 “董事长,目前我掌握的情况也极不全面,不敢妄下断言。但初步想法是,处理这类事件,必须‘内外有别’。” “‘内外有别’?具体说说。” “对内,必须严厉彻查涉及此事的银行内部人员,有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要以最快速度厘清此案与银行的关联程度、具体金额,以及我们应承担的责任。” 他微微颔首。 “对外,则必须向客户展示最诚恳的态度,竭尽全力将他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同时……承诺银行会为他们‘兜底’。” 听到“兜底”二字,他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兜底?这种承诺不能轻易给。如果这是个无底洞,将造成国有资产巨大损失。何况在责任尚未明确之前贸然许诺,口子一开,后患无穷。” 我也顾不得斟酌语气,当即回应道:“财务损失是损失,信誉崩塌同样是损失。这件事若处理不当,对城市银行的信用将是致命一击。我们管理的正规理财产品必然受到牵连,我担心……会引发挤兑风潮。”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他。代岳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意识到这确实是个棘手却又无比现实的威险。 他沉默了。 “董事长,我们承诺为客户兜底,本质上只是一种‘代偿’。事后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向责任方追索索赔。” 他双眼微微眯起,片刻后,语气转为果断:“我同意你的判断。就按你的思路去办。你需要谁配合,我马上安排。” 我几乎不假思索:“文自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喜欢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