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玄奘的物理讲坛与复读机僧侣(1 / 1)

黄眉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的疲惫。 云逍转身,耸了耸肩。 “因为它本来就是坏的。” “用一层新漆盖住腐朽的木头,骗得了眼睛,骗不了鼻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闻到了。” “一股快要烂穿三界的味儿。” 黄眉的身体微微一颤,蜡黄的脸上,那两道深深的泪痕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玄奘。 “圣僧。” 他双膝一软,竟对着玄奘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孙刑者和诛八界都吃了一惊。 “你这是作甚!”玄奘眉头紧锁,声音如洪钟,“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贫僧,是想折煞贫僧吗!” “圣僧,我别无他法了。”黄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个世界……快撑不住了。” “外面的‘虚无’,像蛀虫一样,每天都在啃食。我每天都在缝补,可它破得太快了。” 他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绝望。 “我一个人……补不过来了。” “圣僧,你的佛法,是新佛正统,蕴含着最纯粹的‘生’之道理,与那些腐朽的古佛截然不同。” “我恳求您,开坛讲一次经吧。” “用您的佛法,为这座灵山注入一点‘活气’。” “哪怕……哪怕只是让这些墙壁,再多撑一天也好。” 他的话语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维持一方世界的强者,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玄奘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黄眉,又看了一眼下方广场上,那三千名静坐着、宛如雕塑的僧侣。 孙刑者抓耳挠腮,小声对云逍说:“大师兄,他说的幸存者,就是下面这些和尚?” 云逍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看着像,但感觉不太对。” 诛八界身上的煞气微微波动。 “他们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玄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想要的,是贫僧的佛法,还是贫僧的‘力量’?” 黄眉惨然一笑:“有区别吗?到了如今这地步,能让这个世界不崩塌的,就是佛法。” 玄...奘不再多言。 他迈开步子,走向主殿前方那座高耸的讲经台。 那讲经台由白玉砌成,宝相庄严,却也同样掩盖不住缝隙中透出的腐朽气息。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砖石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云逍、孙刑者、诛八界、杀生,跟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 他们想看看,这位师父,究竟要如何应对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玄奘走上讲经台,盘膝而坐。 他没有拿出任何经文,只是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扶手,轻轻放在了身前。 他目光扫过下方。 三千僧侣,依旧静坐。 他们面容安详,宝相庄严,仿佛沉浸在无上的禅定之中。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一种死寂的风。 玄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点波澜。 “今日,贫僧不讲《金刚经》,不讲《法华经》。” 他的声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贫僧只问一句。” “尔等……何为佛?” 声音落下,广场上依旧一片死寂。 三千僧侣,纹丝不动。 黄眉的脸上,紧张之色更浓。 孙刑者小声嘀咕:“师父这是干嘛?对着一群木头说话?” 云逍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父,从不做无用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下方三千僧侣,竟如同提线的木偶般,整齐划一地,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偏差,仿佛由同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然后,他们张开了嘴。 “阿弥陀佛。” 声音,同样整齐划一。 不是三千个声音的汇合,而是一个声音,被放大了三千倍。 空洞,机械,不带任何情感。 像是一台陈旧的机器,在重复着设定好的程序。 这诡异的一幕,让孙刑者和诛八界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哪里是幸存者。 这分明是一群……早已死去、只剩下驱壳的傀儡! 玄奘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 “贫僧再问,尔等……为何求佛?” “阿弥陀佛。” 回应,依旧是那四个字。 音调、语速、节奏,与之前分毫不差。 玄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慈悲,只有一种冰冷的、刺骨的怒意。 “好。” “好一个‘阿弥陀佛’。”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身前的铁扶手。 “贫僧最后问一句。”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声若雷霆,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们的佛,死了吗!” “阿弥陀佛。” 回应,依然是那四个字。 仿佛天地间任何的质问、任何的愤怒,在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们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将一切生机、一切情感,都隔绝在外。 “哈哈哈哈哈哈!” 玄奘狂笑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肩膀上的肌肉虬结,那诡异的纹身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贫僧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三千张一模一样的、麻木的脸。 “你们的佛,确实已经死了。” “你们信的,不是佛。” “是‘死’。” “贫僧这经,是讲给活人听的!” “不是给你们这群只会应声的空心木偶开派对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单手抡起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扶手,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用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身下的白玉讲坛! “轰!!!”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连空间都被一同砸碎的闷响。 那座坚固的白玉讲坛,在一瞬间,化为了最细腻的粉末。 连带着讲坛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一圈漆黑的、扭曲的涟漪。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黄眉大王脸色剧变,他双手结印,一道佛光屏障瞬间升起,挡住了这毁灭性的余波。 可他身后的主殿,却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摇晃,无数瓦片簌簌落下。 孙刑者和诛八界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愤怒。 这已经不是讲道理了。 这是……拆迁。 然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砸成齑粉的白玉讲坛,在黄眉的法力维持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成型。 不过眨眼之间,一座崭新的讲坛,便又出现在了原地。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幻觉。 而下方那三千僧侣,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们依旧保持着合十的姿态,机械地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 冰冷的四个字,再次回荡在广场上空。 像是在嘲笑玄奘的无能狂怒。 “师父。” 一个声音,在玄奘身后响起。 是云逍。 他缓步上前,拍了拍玄奘的肩膀。 “省点力气吧。” “跟一群提线木偶置气,不值得。” 玄奘缓缓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身上的佛性,似乎被眼前这种极致的“死寂”所反噬,变得狂暴不安。 “你看出来了?” 云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三千僧侣,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黄眉。 “这哪是什么讲经法会。” “这分明是一场……拙劣的傀儡戏。” 孙刑者凑了过来,满脸困惑。 “大师兄,啥是傀儡戏?” 云逍叹了口气,觉得跟这猴子解释起来太费劲。 “简单来说。”他指着下方的僧侣,“这些,都不是人,只是一群失了魂的空壳。你不管对他们说什么,他们只会用设定好的话来回答你。” 他又指了指黄眉。 “而这位黄眉道友,就是那戏班主。” “他搭了个摇摇欲坠的台子,想请师父您这位名角上去唱一出大戏,好镇住场子,别让台子塌了。” “至于咱们……”云逍自嘲地笑了笑,“咱们就是被他请来看戏,顺便帮忙修补戏台的冤大头。” 诛八界在一旁,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 他听懂了。 这个比喻,很贴切。 黄眉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云逍说的,就是真相。 就在这时,诛八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块被玄奘砸飞的碎石,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是一张泛黄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飘落在地,缓缓展开。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高老庄,婚约。 诛八界瞳孔猛地一缩,他闪电般伸出手,将那张纸抢回怀中,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那惊鸿一瞥的悲伤,却被云逍尽收眼底。 玄奘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纸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但他没有多问。 眼前的烂摊子,比徒弟的陈年旧事更棘手。 “够了。” 玄奘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僧侣,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黄眉身上。 “这场戏,该结束了。” 他没有再动手。 而是任由自己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霸道的、充满了“生”之意志的力量。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如同一轮无形的太阳,瞬间照亮了这片死寂的世界。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 下方那三千僧侣的身上,开始冒出黑烟。 他们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安详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黄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彻底的崩溃。 他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不要!” “师兄!你这一来,碎的不是讲坛!” “碎的是这里……最后的精气神啊!” 他的话音,仿佛一道诅咒。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从天空的最高处传来。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口子。 那裂口,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际。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 只有无尽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血色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志,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 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冷漠。 当那双眼睛凝视下来的时候,云逍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了。 前一刻还觉得棘手的三千傀儡僧侣,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终于明白了。 黄眉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守护什么灵山。 他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喂养着头顶这个……无法想象的恐怖怪物。 而玄奘刚才那一砸,打碎的不仅仅是讲坛。 更是打碎了……这个脆弱的食盆。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镇魔司摸鱼指南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