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节(1 / 2)
(',见殿下依旧端坐着,眼帘微垂,看不清神色,既未参与争论,也未出言阻止,仿佛一尊沉静的玉雕。
周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去,得到李昶几不可察的微微颔首后,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锐。
“张知府口口声声府库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不知,城西安顺货栈里囤积的那些上等粳米、白面,还有库房里堆成小山的黄连、黄芩、金银花,也是你陵安府库霉变的陈粮和紧缺的药材吗?莫非,那货栈是张知府妻弟私下开着玩的,与府库无关?”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角落里的乐师都停了动作。张丘砚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但很快恢复。他干笑两声:“周御史……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安顺货栈?本官倒是听说过,那是正经商人做买卖的地方,有些存货也是正常,怎会与官府扯上关系?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中伤?”周衢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抵赖,终于忍无可忍,积压的怒火如同山洪般爆发,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桌沿,怒吼一声,“我让你中伤!”
只听“哗啦——哐当”一阵巨响,整张沉重的紫檀木圆桌竟被他猛地掀翻。杯盘碗盏、汤汁酒水、珍馐美味,瞬间倾泻一地,碎裂声、汤汁流淌声不绝于耳,一片狼藉。
李昶端坐不动,任由汤汁溅湿了他的袍角。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着实惊呼了一声。这场面……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早听闻周衢在都察院是出了名的掀桌御史,据说他当年还是个九品给事中时,就因上官贪墨军饷一事争论不休,最后在衙门公堂上当着众同僚的面掀了案桌。后来官阶渐长,这毛病也没改,只是赔桌子的钱不用再从他那点微薄俸禄里扣了。没想到传言非虚,今日竟亲眼得见。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张被掀翻的昂贵木桌,李昶忽然觉得,粗暴行事,偶尔亦未必不可行。
周衢站在一片狼藉中,指着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张丘砚,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张丘砚!你个狼心狗肺、尸位素餐的蠢虫!国难当头,疫病横行,茶河城尸骨未寒,你竟敢在此私囤居奇,罔顾圣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以为你在此地经营多年,手眼通天,就能蒙蔽朝廷,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朝廷法度尚在!都察院诸公的眼睛还没瞎!你那些腌臜勾当,真当无人知晓吗?信不信我明日就上奏陛下,参你一个贪墨渎职、抗旨不遵、勾结商贾、囤积居奇之罪!到时候,我看你这顶乌纱还保不保得住!你九族的脑袋还要不要!”
李昶默默端起旁边小几上幸免于难的茶盏,假装低头饮茶,实则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实话实说,周衢不愧是科道言官出身,这骂人的功夫确实了得,引经据典或许不足,但胜在气势磅礴,句句诛心,直戳要害,实在精彩。
张丘砚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显然没料到周衢竟敢在宴会上直接掀桌子,更没料到对方掌握的情况如此具体。他求助似的看向主位的李昶,希望这位年轻的皇子能出来打个圆场,维持一下体面。
李昶仿佛才注意到他的目光,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周衢,语气平和地开口:“周御史,歇歇吧,喝口茶,润润嗓子。”他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暴怒的周衢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狠狠瞪了张丘砚一眼,走到一旁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汤汁滴落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昶和张丘砚身上。
李昶看向张丘砚:“张知府,周御史话虽激烈,但所言之事,关乎朝廷法度,关乎一城生灵。安顺货栈的物资,无论归属何人,如今疫病当前,皆应征为官用,以解燃眉之急。朝廷会按市价补偿,不会让商贾吃亏,更不会让张知府难做。你看,此事可否通融?”
张丘砚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明鉴!非是下官
', '')(',见殿下依旧端坐着,眼帘微垂,看不清神色,既未参与争论,也未出言阻止,仿佛一尊沉静的玉雕。
周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去,得到李昶几不可察的微微颔首后,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锐。
“张知府口口声声府库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不知,城西安顺货栈里囤积的那些上等粳米、白面,还有库房里堆成小山的黄连、黄芩、金银花,也是你陵安府库霉变的陈粮和紧缺的药材吗?莫非,那货栈是张知府妻弟私下开着玩的,与府库无关?”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角落里的乐师都停了动作。张丘砚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但很快恢复。他干笑两声:“周御史……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安顺货栈?本官倒是听说过,那是正经商人做买卖的地方,有些存货也是正常,怎会与官府扯上关系?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中伤?”周衢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抵赖,终于忍无可忍,积压的怒火如同山洪般爆发,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桌沿,怒吼一声,“我让你中伤!”
只听“哗啦——哐当”一阵巨响,整张沉重的紫檀木圆桌竟被他猛地掀翻。杯盘碗盏、汤汁酒水、珍馐美味,瞬间倾泻一地,碎裂声、汤汁流淌声不绝于耳,一片狼藉。
李昶端坐不动,任由汤汁溅湿了他的袍角。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着实惊呼了一声。这场面……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早听闻周衢在都察院是出了名的掀桌御史,据说他当年还是个九品给事中时,就因上官贪墨军饷一事争论不休,最后在衙门公堂上当着众同僚的面掀了案桌。后来官阶渐长,这毛病也没改,只是赔桌子的钱不用再从他那点微薄俸禄里扣了。没想到传言非虚,今日竟亲眼得见。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张被掀翻的昂贵木桌,李昶忽然觉得,粗暴行事,偶尔亦未必不可行。
周衢站在一片狼藉中,指着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张丘砚,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张丘砚!你个狼心狗肺、尸位素餐的蠢虫!国难当头,疫病横行,茶河城尸骨未寒,你竟敢在此私囤居奇,罔顾圣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以为你在此地经营多年,手眼通天,就能蒙蔽朝廷,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朝廷法度尚在!都察院诸公的眼睛还没瞎!你那些腌臜勾当,真当无人知晓吗?信不信我明日就上奏陛下,参你一个贪墨渎职、抗旨不遵、勾结商贾、囤积居奇之罪!到时候,我看你这顶乌纱还保不保得住!你九族的脑袋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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