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替三娘报仇(1 / 1)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仿佛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用胸腔里的恨意,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的。 刻在骨头上,刻在灵魂里。 他抬起头。 目光如电,不再是之前的悲痛与温柔,而是淬了冰,淬了毒,带着洞穿一切的森寒锋芒,直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的赵铁柱。 “那个将军。” 他问出第一个问题,声音平稳得可怕。 “叫什么?” 停顿一瞬,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带着剖析猎物的冷静。 “什么来路?” 最后一个问题,仿佛死神的邀约,锁定目标。 “现在在哪里?” 三个问题。 短促,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每一个字都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蒺藜,带着冰冷的倒刺和血腥的渴望。 赵铁柱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泪水和泥土混合的污浊。 这个动作扯动了他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混沌的眼神清醒了一些,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豁出一切的狠劲。 “他叫博尔忽!” 赵铁柱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着剧毒,需要用最大的力气吐出去。 “是之前汝阳王麾下的一个副将!” “蒙古人,个头不高,但很壮实,左边眉毛断了半截,听说是早年打仗被削掉的!” “那天晚上,那个狗杂种喝醉了酒,骑在马上摇摇晃晃,一直在叫嚣。” 赵铁柱模仿着那种嚣张而含糊的语调。 “说这次剿匪有功,回去肯定能升官发财,说不定能捞个万户侯当当。” “他还说……” 赵铁柱飞快地瞥了一眼赵沐宸怀里的风三娘,眼神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他说可惜让那个小娘皮跑了。” “不然抓回去,玩够了再赏给下面的弟兄,让大家也开开荤。”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知道我们在往大都跑。” “因为我们的通关文牒是假的,只能混在流民里,一路上的关卡盘查,他都派人打过招呼,留意怀孕的年轻女人和精壮汉子。” “这一路上。” 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逃亡路上的疲惫与惊惶。 “我们躲躲藏藏,扮过乞丐,钻过粪车,睡过坟地。” “好几次差点被抓住。” “有一次在城门口,盘查的兵丁已经掀开了寨主盖脸的破布,差点认出来,是旁边突然有流民抢粮引起骚乱,我们才趁乱挤过去。” “要不是因为寨主有了身孕,行动不便,需要时时照顾,怕动了胎气……”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我们早就折回去,跟那个狗贼拼命了!” “哪怕杀他一个,也够本了!” “博尔忽……” 赵沐宸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舌尖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尝仇人血液的味道。 每念一次,眼底的寒冰就厚一分,杀意就凝实一分。 这个名字,连同那条断眉,那个骑在马上的嚣张身影,已经深深烙进他的脑海,与“必杀”二字划上了等号。 “他在大都?” 赵沐宸确认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 赵铁柱十分肯定地点头,眼神里燃烧着追踪者特有的、混合着仇恨与执着的火焰。 “我们混在最后一批入城的流民里,进城那天,正好看到他的队伍回城。” “敲锣打鼓,旌旗招展,好不威风。” “那个狗贼骑着那匹抢来的、原本属于老寨主的黑马,大摇大摆,接受路旁一些胆小商贩的讨好和奉承。” “老寨主的……那个……那个首级……” 赵铁柱说到这里,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呕吐和再次崩溃的冲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就被他硝制过了,用石灰处理过,面目都模糊了……” “拴着头发,挂在一根高高的旗杆上,当成战功炫耀!” “我们混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我们一路尾随。” “不敢跟得太近,怕被认出。” “但远远跟着,记下了他回府的路线。” “又花了几天时间,在附近扮成找活干的苦力,一点点摸查。” “查清楚了。” 赵铁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这狗贼在大都城东有一处宅子。” “不算顶大,但很气派,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守门的家丁都带刀。” “就在……”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仿佛带着脂粉气和血腥味的地点。 “就在甜水巷旁边!” “隔着一道街,就能闻到甜水巷飘出来的香粉味和酒肉臭!” “他最近天天在青楼里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拿着剿灭黑风寨的赏银,还有从我们寨子里抢走的金银,挥霍!”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着我们兄弟卖命的钱,喝花酒!睡姑娘!听小曲!” “砰!” 一声闷响,并非惊雷,却比惊雷更让人心悸。 赵沐宸一掌拍在身旁那棵枯死已久、树干皲裂的大树上。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只是随心的、愤怒的一击。 碗口粗的树干。 在掌心接触的刹那,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彻底瓦解。 没有断裂的过程,瞬间化为齑粉! 不是碎块,是真正细腻如沙土的木屑。 漫天飞扬,纷纷扬扬。 在黯淡的星光和篝火余烬的映照下,如同给这院中上演的悲惨故事,下了一场凄凉而肃杀的祭奠的雪。 木屑落在赵铁柱的头上、肩上,落在风三娘的发间,也落在赵沐宸冰冷的侧脸上。 “甜水巷。” 赵沐宸低声重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残忍的弧度。 那弧度冰冷如刀锋,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好地方啊。” “灯火辉煌,醉生梦死。” “是个……适合送人上路的好地方。” 他低下头。 脸上的森寒杀意在接触到怀中人时,瞬间收敛,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腹有些粗糙,动作却轻柔至极,如同擦拭世上最易碎的珍宝,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但说出来的话,却与这温柔动作截然相反,字字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三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诉说一个秘密。 “今晚,咱们就不住这破院子了。” “这里风大,潮湿,对你和孩子不好。” “夫君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东的方向,那里似乎有隐约的喧嚣传来。 “一个……离‘甜水巷’不远的地方。” “我们去那里。” “等着。” “等那个叫博尔忽的畜生……” “喝完他的最后一顿花酒。” 风三娘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她哭得太久,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赵沐宸下颌冷硬的线条。 刚才那些撕心裂肺的回忆和控诉,抽干了她最后的气力,此刻只剩下虚脱般的茫然。 “去哪?”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段时间逃亡,让她习惯了警惕,习惯了怀疑,但此刻在这个男人怀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由自主地松了。 赵沐宸看向城东的方向。 他的头微微偏转,脖颈的线条绷紧,目光锐利如即将离弦的箭矢。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层层叠叠、低矮破败的屋舍,越过了寂静黑暗的街巷,无视了巡逻兵丁的灯笼火光,直接锁定在了那个灯火通明、正沉浸在温柔乡与血腥战功中的博尔忽身上。 目光的尽头,是翻腾的杀意,是早已标定好的死亡。 “去收债。” 他回答,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这平静之下,是冻结的火山,是压抑的海啸。 “一笔拖欠了太久的血债。” “我要用那个博尔忽的人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风三娘那被粗布衣衫遮掩、却依旧显眼的隆起腹部。 那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奇异地带上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给你肚子里的孩子。” “做个见面礼!” 这是一个父亲,送给未出世孩子的第一份礼物。 一份用仇敌头颅铸就的、血腥而沉重的礼物。 “也要用他的血。”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向虚空,仿佛要凿穿阴阳的界限。 “新鲜滚烫的血。” “来祭奠岳父大人的在天之灵!” “告慰黑风寨一百多条冤魂的亡魂!” 说完。 赵沐宸猛地站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怀中的风三娘被他小心而稳固地扶着,靠坐在那堆尚且温热的篝火余烬旁。 他挺直脊背的刹那,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 那不是真气外放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历经血火淬炼的威势。 原本那个落魄刀客的伪装,那刻意染上的风霜,那为了融入市井而收敛的锋芒,虽然还停留在他的脸上、他的衣着上。 但此刻,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再也掩盖不住。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连夜色都要为他退避三分。 他看向赵铁柱。 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铁柱。”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铁柱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驱散了后者脸上的茫然与悲恸。 “还能动吗?” 赵铁柱一愣。 他似乎还没从巨大的悲痛和赵沐宸陡然转变的气势中完全回过神来。 但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猛地窜起,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与麻木。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报仇!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动作有些踉跄,因为跪了太久,膝盖针刺般地疼,但他浑不在意。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地面,落在那把之前因为情绪崩溃而脱手掉落的九环大刀上。 刀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灰扑扑的。 他弯腰,一把将刀抓起。 入手沉重,冰冷的刀柄刺激着他滚烫的掌心。 他用衣袖,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刀身。 擦去泥土,擦去草屑,仿佛要擦去这三个月的屈辱与逃亡。 刀刃上几个破损的缺口,在摩擦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能!” 他抬起头,眼睛因为充血和激动而发红,死死盯着赵沐宸,从喉咙里迸出一个字。 声音斩钉截铁。 “只要能杀那个狗贼。”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誓言。 “就算腿断了,我也能爬过去!” “用牙咬,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好!” 赵沐宸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赞许,也没有煽情的鼓励。 只有一个简短的“好”字,却重若千钧,包含了全部的信任与托付。 “收拾一下。” 他吩咐道,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落,最后落在风三娘身上。 “把你家寨主扶好。” “找个背风的地方,小心照看。” “这大都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城东那片被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天空,那里传来隐约的、属于繁华区的喧嚣。 “今晚。”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缥缈,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又像是在宣告一个无法更改的判决。 “我要让这大都城的血,流得比那护城河的水还要多!” “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知道……” 他顿了顿,眼中血色一闪而逝。 “有些债,是要用命来还的。” …… 夜色渐浓。 墨汁般的黑暗吞噬了贫民窟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却无法浸染城东那片璀璨的灯海。 大都城东。 甜水巷。 这里是整个大都最繁华的销金窟,是欲望与财富交织的漩涡,是乱世中一片畸形的乐土。 与城西、城北的死寂与破败截然不同,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 灯红酒绿。 高大的酒楼门前挂着串串红灯笼,将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暖昧的橘红。 精致的花楼窗户半开,露出里面轻纱曼舞的身影和隐约的丝竹之声。 莺歌燕舞。 娇滴滴的揽客声,婉转缠绵的小曲,豪客们肆无忌惮的调笑,混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各种昂贵食物的香气,在夜空中流淌、发酵。 虽是乱世,边疆战火不断,流民饿殍遍野,但达官显贵、豪商巨贾们的享乐却从未停止,甚至因为朝不保夕的恐惧,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醉生梦死。 一座挂着“博府”牌匾的宅院,就坐落在离甜水巷主街仅一墙之隔的幽静巷弄里。 闹中取静,位置极佳。 此刻,宅院里。 灯火通明。 数十盏牛油大蜡烛将前厅照得亮如白昼,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划拳声,粗野而响亮,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调笑声,女人故作娇羞的嗔怪,男人心照不宣的淫猥低语。 淫笑声,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征服的快意。 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奢靡而丑陋的夜宴图。 “喝!” 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蒙古口音的吼声压过了其他噪音。 “给老子喝!” “谁不喝,就是不给我博尔忽面子!” 正厅的主位上。 一个满脸横肉,坦胸露乳的壮汉,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几乎衣不蔽体、浓妆艳抹的歌姬。 正是博尔忽。 他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鼓胀的肚腩,脸上因为酒精而涨得通红发亮,油光满面。 一双三角眼醉意朦胧,却依旧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与淫邪。 他举着一个硕大的银质酒杯,杯沿还沾着胭脂的印记,正在狂笑。 一只长满黑毛、粗壮有力的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身边歌姬柔软的身躯上揉捏、游走。 引起阵阵似是而非的娇嗔和扭动。 “将军~您轻点嘛~都把人家弄疼了~” “哈哈哈!” 博尔忽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张开大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喷出浓重的酒气。 他一口将杯中琥珀色的烈酒饮尽,随手将银杯哐当一声扔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 “坏?” 他斜睨着怀里故作姿态的歌姬,舌头有些打结,但语气更加嚣张。 “老子还有更坏的呢!” “你们这些娘们,见识过什么?”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神色。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当初在黑风寨。” “老子带着儿郎们,一夜之间就踏平了那个土匪窝!” “杀得那叫一个痛快!” “那个什么风三娘……”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啧啧啧。” 博尔忽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淫邪光芒,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沾着酒渍的嘴唇。 “虽然没抓到活的,让她给跑了。” “但这几天想起来,那身段,那腰肢,那两条又长又结实的大腿……尤其是那双眼睛,瞪人的时候,像匹野马,够劲!” “还是让老子心里痒痒啊!” 他搂紧怀里的歌姬,力气大得让对方蹙起了眉头,却不敢反抗。 “要是能把那小娘们抓回来,关在笼子里,好好驯服……” 他猥琐地笑起来,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那滋味……肯定比你们这些软绵绵的强上百倍!” “可惜了,可惜了……” 他摇着头,故作惋惜,但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暴虐却丝毫未减。 仿佛那逃走的猎物,依旧是他盘算中的禁脔。 “砰!” 就在这时。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雷声,不是鞭炮,而是硬物猛烈撞击、破裂的可怕声音。 大厅那两扇厚重的、刷着朱漆、镶着铜钉的红木大门。 突然从外部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力冲击。 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或者被发狂的巨象,狠狠撞了一下! 门闩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暂。 随即,整扇门板,连同门框周围崩碎的木屑和灰尘,直接脱离了墙体,向内猛飞了进来! 带着呼啸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风声。 如同两片巨大的、死亡的阴影。 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大厅中央那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的紫檀木大酒桌上! “稀里哗啦——” 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瓷器玉器迸裂的脆响,汤汁飞溅的噗嗤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淹没了所有的喧哗。 满桌精致的酒菜,烤得金黄的羔羊,炖得烂熟的蹄膀,晶莹剔透的鲜鱼,还有各色果品点心,连同那些金银器皿,在门板的巨大冲击下,瞬间被砸了个稀烂,化为一片狼藉的垃圾。 汤汁、酒液、肉糜、菜屑四处飞溅。 泼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在附近宾客华贵的衣袍上,也溅了主位上的博尔忽一脸一身。 温热粘腻的触感,让他瞬间从醉意中惊醒了几分。 原本还在调笑、奉承、饮酒作乐的宾客和歌姬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女人们的尖叫声陡然拔高,刺破了混乱的声响。 她们像受惊的麻雀,再也顾不得仪态,惊慌失措地推开身边的男人,提着裙摆,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撞翻了椅子,有的摔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 男宾客们也大多脸色煞白,有的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武器(尽管宴会通常不许带利器,但有些人会佩戴装饰性的短刀),有的则慌忙躲到柱子或翻倒的桌椅后面,惊疑不定地看向大门方向。 “什么人!” 博尔忽被劈头盖脸的汤汁酒水浇了一身,昂贵的锦袍变得污秽不堪。 脸上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油是酒。 最初的震惊过后,暴怒如同岩浆般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酒劲混合着羞恼,让他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猛地推开怀里那两个也被吓傻、忘了躲闪的歌姬,豁然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太师椅,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他反手拔出一直放在手边、装饰华丽的弯刀。 刀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敢砸老子的场子!” 他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充满了杀意。 一双醉眼努力瞪大,凶狠地扫向已然洞开、只剩下一个黑黢黢框架的大门方向。喜欢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