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1 / 1)

门外。 夜色如墨。 深沉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浓稠得化不开。 与厅内通明的灯火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寒风凛冽。 从破碎的大门灌入,吹得厅内的烛火剧烈摇晃,明灭不定,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也带来了门外清冷的、带着尘埃和血腥气的空气。 一道高大魁梧,但却显得有几分狼狈和疲惫的身影。 率先从门外的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踏入那片被烛光照亮的、满地狼藉的区域。 是赵铁柱。 他手里紧紧握着他那把九环大刀。 刀身沉重,刃口有几处明显的崩缺和卷刃。 此刻,暗红色的、尚且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刀身的血槽,缓缓汇聚到刀尖。 一滴。 又一滴。 砸落在光洁如镜、此刻却溅满污物的金砖地面上。 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刀尖拖曳在地上,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拖出一道长长的、断续的、刺目的血痕。 那血痕从门外延伸进来,蜿蜒扭曲,如同一条濒死毒蛇留下的最后痕迹。 血痕的尽头,是门外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横七竖八倒伏的身影——那些原本守在宅院各处的家丁和护院。 而在赵铁柱身后。 大约三步的距离。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伪装的一部分),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正背负着双手,神色平静地,一步步踏入这奢华却已变得混乱不堪的大厅。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从容。 但每一步落下。 坚实的地面都仿佛承受不住那无形的重量,在微微颤抖。 不是真实的震动,而是某种气场带来的错觉,让所有看到他的人,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步伐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跳动。 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格外刺目。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深邃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只有最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潭水的最深处,冻结着万载不化的玄冰,燃烧着寂灭的火焰。 赵沐宸抬起头。 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越过翻倒的桌椅和闪烁的烛火。 精准地,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落在了那个满脸横肉、暴怒如雷、正持刀对着他的博尔忽身上。 他的嘴角。 极其缓慢地。 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近乎完美的弧度。 那是死神的微笑。 带着对生命的漠视,对杀戮的期待,以及对眼前这个“猎物”最后价值的判定。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厅内残留的混乱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博尔忽的耳中。 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询问。 “博尔忽将军是吧?” “听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博尔忽那身被污物浸染的锦袍,以及他因为暴怒和酒意而扭曲的脸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对方那双充满血丝、凶光毕露的眼睛上。 语气依旧平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你在想我的女人?” 博尔忽的一双醉眼眯成了一条缝。 那条缝里透出的光浑浊而散乱。 像蒙了一层油毡。 瞳孔里映着摇晃的烛火。 也映着桌案上横流的酒渍。 他感到屋顶在转。 梁上彩绘的蟠龙仿佛活了过来。 在他头顶蜿蜒游走。 他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手指却只碰到冰凉的酒壶。 他摇晃着身子。 很努力地摇晃。 试图把眼前的重影晃成一个。 那些堆叠的、模糊的光影渐渐聚拢。 聚成一个轮廓。 一个背着手的男人的轮廓。 那轮廓起初是虚的。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然后慢慢实了。 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那张脸。 陌生。 太陌生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一张脸。 右脸上。 一道疤。 一道狰狞无比的刀疤。 像一条褐色的蜈蚣。 从额角斜劈下来。 划过眉骨。 掠过颧骨。 最后没入粗硬的胡茬里。 这道疤让他的眼尾吊了起来。 让他的嘴角歪了下去。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扭曲。 皮肉翻卷过的痕迹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清晰可辨。 这面容凶神恶煞。 充满了市井悍匪才有的那种戾气。 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儿。 博尔忽在沙场见过无数凶狠的面孔。 但那些面孔的凶狠是整齐划一的。 是带着军令烙印的。 而这张脸不同。 它的凶狠是野生的。 是杂乱无章的。 像荒原上独自撕咬猎物的孤狼。 但这身形。 这负手而立的身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却挺拔如松。 渊渟岳峙。 那袭普通的青布衣。 穿在他身上。 莫名有种甲胄般的肃杀。 还有这气度。 这说话的语气。 平静。 冷冽。 每一个字都像冻过的石子。 砸在地上能磕出响。 这绝不是一个山野匪类能有的。 博尔忽混沌的脑子像被一根冰锥刺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毫无征兆地。 顺着他的尾椎骨爬了上来。 迅速蔓延过整个脊梁。 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酒窖里蒸腾上来的热气。 瞬间被这股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滚烫的脑仁。 此刻冷得发木。 酒劲。 醒了。 醒了大半。 “你的女人?” 博尔忽打了个酒嗝。 酒气混着胃里翻上来的酸腐气。 喷在燥热的空气里。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镶金的弯刀。 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硌着他的掌心。 传来一丝坚硬的触感。 这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警惕地退后半步。 靴跟踩在翻倒的银酒壶上。 发出“嘎吱”一声响。 “你是哪个山头的?” 他眯起那双还没完全清明的醉眼。 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黑风寨的余孽?” 他记得上个月才带兵荡平了城西六十里外的黑风寨。 寨主的人头现在还挂在西城门楼上。 也许有余党漏网了。 他瞥了一眼门口。 那个提着九环大刀的壮汉像尊铁塔似的堵在那里。 一言不发。 只有刀刃上的九个铁环。 随着他细微的呼吸。 发出极其低微的、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那声音听在耳里。 让人心头发毛。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刀疤男。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卡动。 发出“咔咔”的涩响。 那天晚上。 火光冲天。 喊杀声震耳。 的确有几个人从后山悬崖跳了下去。 生死不知。 但他不记得。 绝对不记得。 有这么一号满脸刀疤的人物。 “看来博尔忽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 赵沐宸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 钻进博尔忽的耳朵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步伐不大。 甚至有些随意。 但这一步落下。 仿佛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往下沉了一沉。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从他脚下传来。 他落脚处那块厚重的青石砖。 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裂纹以他的靴底为中心。 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细密的纹路爬过砖缝。 爬上邻近的石砖。 发出“噼啪”的微响。 仿佛地面正在痛苦地呻吟。 尘埃从裂缝中簌簌升起。 在烛光下飞舞。 “这才过了几天?” 赵沐宸的声音平稳无波。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万金悬赏。” “大街小巷。” “贴满了我的画像。” 他的目光扫过博尔忽肥腻的脸。 像冰冷的刀锋刮过猪油。 “怎么。” “换了一张脸。” “你就认不出债主了?” 赵沐宸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 却并不显得文弱。 反而透着一股玉石般的坚硬与稳定。 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 在右侧颧骨那道凸起的疤痕上。 轻轻一抹。 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一点灰尘。 那层精心制作的、足以乱真的人皮面具并没有撕下。 它依然牢牢地贴合在脸上。 每一个毛孔都伪装得极其自然。 但是。 就在他手指拂过的瞬间。 他的眼神变了。 先前那种刻意伪装的、流于表面的市井戾气。 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 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 一种手握生杀予夺大权般的平静霸气。 这种神光。 这种气度。 瞬间与大都城门上那张泛黄海捕文书里的画像重合。 与传闻中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力量重合。 “记好了。” 赵沐宸开口。 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很慢。 确保对方能听得清清楚楚。 刻骨铭心。 “取你狗命的人。” 停顿。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死寂。 烛火凝固定格。 “赵。” “沐。” “宸!” 三个字。 一字一顿。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如同三柄千斤重锤。 裹挟着风雷之势。 狠狠砸在博尔忽的耳膜上。 砸进他的脑海里。 “哐当!” 博尔忽手中的赤金酒杯掉在了地上。 杯身撞击青石地面。 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哀鸣。 碎成几瓣。 里面残存的、猩红的葡萄酒液泼洒开来。 像一滩粘稠的血。 迅速渗进石砖的缝隙。 他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拼命向外凸出。 布满了血丝。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赵沐宸。 右手食指伸出。 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剧烈地颤抖。 带动着整个手臂。 乃至半边身子都在哆嗦。 “赵……赵沐宸?!” 他的声音变了调。 尖利。 嘶哑。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博尔忽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撞在墙壁上。 又弹回来。 形成空洞的回音。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 不停地跳动。 涨成了猪肝色。 “大都城九门提督亲自坐镇!” 他挥舞着手臂。 试图用巨大的声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城墙上有三千神射手!” “日夜巡逻!” “轮班值守!” “箭垛上都插着破甲锥!” “护城河加了铁网!” “吊桥机关换了三重锁!” “连一只麻雀!” “不!” “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他吼得唾沫横飞。 脖颈上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你一个朝廷钦犯!” “榜文上头一号的重犯!” “画影图形传遍天下!” “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雕花木门。 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想透过墙壁。 看到外面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森严守卫。 “还在我的府邸里!” “在我的内厅!” “站在我面前!”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这大都城如今守备森严到了极点。 堪称铁桶一般。 王爷下了死命令。 便是大罗金仙。 也得留下点东西。 哪怕是绝顶高手。 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进来。 更别说大摇大摆地穿过前院、中庭、回廊。 出现在他的内厅宴席之上!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 击碎了他对城防的信心。 “城防?” 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弧度很冷。 没有半点温度。 他抬起右手。 动作优雅而舒缓。 随意地弹了弹青色布衣的衣袖。 袖口上其实干干净净。 并无灰尘。 “那是防废物的。” 他的声音平淡。 却字字如刀。 “防不住我。” “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 赵沐宸眼中寒芒一闪。 那光芒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宝剑。 凛冽的杀机。 不再掩饰。 如同实质般的寒潮。 轰然弥漫开来。 笼罩了整个空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微微偏头。 目光落在博尔忽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 “你的脑袋。” “还能在你脖子上。” “待多久吧!”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 毫无征兆地。 以赵沐宸的身体为中心。 猛然爆发出来! 如同无形的海啸。 又如同万仞高山轰然崩塌。 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变成了粘稠的胶质。 烛台上。 几十根儿臂粗的牛油蜡烛。 火苗齐齐向下一挫。 几乎熄灭。 缩成了绿豆大小的一点惨淡蓝光。 紧接着。 又猛地向上窜起。 疯狂摇曳。 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影。 投在墙壁上。 像群魔乱舞。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歌姬。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无法形容的可怕气势正面冲击。 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便觉胸口如遭重击。 眼前骤然一黑。 失去了所有意识。 软软地瘫倒在地。 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树叶。 博尔忽呼吸一滞。 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角色。 骨子里有一股悍勇。 极致的恐惧。 反而像一瓢滚油。 浇在了他残存的凶性之上。 “放屁!”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疼痛和满嘴的血腥味刺激着他。 他怒吼一声。 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但也因此显得更加疯狂。 “装神弄鬼!” “老子不信!” “老子不信你有传说中那么邪乎!” 他双眼赤红。 死死瞪着赵沐宸。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里是博府!” “是老子的将军府!” “外面!” “前院!中庭!回廊!” “全是老子的亲兵!” “三百铁鹞子!” “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刀快马疾!” “只要老子喊一声!” 他脖颈上血管贲张。 “你就得被剁成肉泥!” “被踏成烂泥!” 博尔忽怒吼着。 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试图用声音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 他猛提一口气。 这口气从丹田最深处提起。 穿过战栗的脏腑。 涌向四肢百骸。 全身松弛的肥肉瞬间绷紧。 一块块贲起。 如同坚硬的铁石。 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凸起。 充满了力量。 “给老子死!”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唰! 弯刀出鞘! 刀鞘被他狠狠掷向一旁。 砸翻了一张矮几。 上面的果盘酒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寒光乍现! 镶金的弯刀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如同死神的狞笑。 这一刀。 博尔忽用尽了毕生功力。 毫无保留。 甚至超常爆发。 他脚下一蹬。 肥胖的身躯竟展现出不符常理的敏捷。 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猪。 合身扑上! 刀锋破空。 发出尖锐至极的、鬼哭般的啸叫声! 刀光如匹练。 如瀑布。 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直奔赵沐宸的脖颈而去! 刀锋未至。 那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吹起了赵沐宸额前的几缕黑发。 他是汝阳王麾下有数的悍将。 这一手“狂风刀法”在军中也是赫赫有名。 势大力沉。 快若狂风。 不知在战场上斩下过多少敌人的头颅。 饮过多少豪杰的鲜血。 他不信。 这么近的距离。 这搏命的一刀。 砍不死这个装模作样、故弄玄虚的通缉犯!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势如破竹的一刀。 赵沐宸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扑面而来的不是能断金碎玉的刀锋。 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不退反进。 脚下微微一错。 步法玄妙难言。 身形在这一错之间。 仿佛变得虚幻了一下。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 然后。 在博尔忽完全无法理解的瞬间。 他已经如同鬼魅般。 欺身而上。 拉近了本已极近的距离。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动作看起来舒缓而从容。 甚至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但博尔忽的瞳孔却骤然缩成了针尖! 因为他发现。 这看似缓慢的动作。 实则快到了超越他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是一种矛盾的、令人绝望的感官错位! 就在那冰冷锋利的刀刃。 即将触碰到赵沐宸颈部皮肤的一刹那。 甚至。 博尔忽已经能感觉到刀锋传来的、切割皮肤的微涩触感。 两根手指。 仅仅是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并拢如剑。 从侧面。 稳稳地。 精准地。 夹住了急速劈斩中的刀身! “叮——!” 一声极其清脆。 却又异常悠长的金铁交鸣之声。 在大厅中骤然响起! 余音袅袅。 回荡不绝。 那把足以断金碎石、吹毛断发的宝刀。 那凝聚了博尔忽全身精气神、狂暴无比的一刀。 竟然就这么。 突兀地。 毫无道理地。 定格在了半空中! 距离赵沐宸的脖颈。 只有不到半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博尔忽脸上的狰狞。 狂怒。 孤注一掷的疯狂。 所有表情瞬间冻结。 然后像摔碎的瓷器一样。 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 是无法形容的。 深入骨髓的。 见鬼般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刀。 仿佛不是砍在了血肉之躯上。 而是砍进了一座亘古存在的铁山之中! 不。 比铁山更甚! 那是一种绝对的。 无法撼动的。 令人绝望的坚硬与稳固! 无论他如何咬牙切齿。 如何嘶吼发力。 如何将全身的重量、冲击的惯性、肌肉爆发的所有力量都压上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刀身。 就像是在赵沐宸的两指之间生了根。 焊死了一样。 纹丝不动! 他粗壮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几乎要撑破锦袍的袖子。 冷汗。 瞬间湿透了他的重衣。 冰凉地贴在肥厚的背脊上。 “你……” 博尔忽张大了嘴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想说话。 想问点什么。 但极度的惊骇堵住了他的嗓子。 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慢。” 赵沐宸终于抬眼。 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 如同古井深潭。 “太弱。” 他又吐出两个字。 语气里没有嘲讽。 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然后。 他夹着刀身的两根手指。 微微。 一用力。 那动作轻描淡写。 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就像折断一根枯枝。 “崩——!!!!!” 一声完全不同于金属断裂的、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骤然炸开! 那把由西域匠人采用百炼精钢。 反复折叠锻打七十二次。 糅合了玄铁之精。 才打造而成的宝刀。 刀身靠近护手的三分之一处。 竟被这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 硬生生。 碾碎! 崩断! 不是切割。 不是斩断。 而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崩碎! 断裂的刀尖失去了所有支撑。 在空中翻滚。 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 “夺”的一声。 深深扎进了旁边一根朱红的厅柱之中。 兀自颤动不休。 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嗡鸣。 剩下的半截断刀。 还握在博尔忽手里。 刀身断口处。 是扭曲的、炸裂的金属纤维。 参差不齐。 在烛光下反射着狰狞的光。 博尔忽呆呆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刀。 又抬头看看赵铁柱。 看看赵沐宸。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死灰。喜欢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