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意料之中的计谋(1 / 1)

云净天关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仿佛昭示着这场已绵延五载的拉锯战般沉闷无望。 人妖两族的正面交锋持续至今,战线犬牙交错,虽互有胜负,却始终未能打破僵局。 双方高层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顶阶战力并未入场,战场完全交由炼气期、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与妖兽进行血腥绞杀。 尽管前沿阵地的死伤触目惊心,尸骸堆积于沟壑之间,但这场残酷的淘汰赛却也如大浪淘沙,将无数曾被修炼资源桎梏的底层修士打磨出了锋芒。 人族修士的整体战力在血火淬炼中得到了惊人的提纯与跃升;妖族一方同样不遑多让,大量妖兽通过吞噬修士遗骸中的灵力精华,得以撕裂瓶颈、悍然突破。 这此消彼长的态势落在双方高层眼中,洞若观火。 妖族大营稳坐钓鱼台,不急不躁;然而,人族高层的内心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准确地说,云净天关的最高统帅——麻英彦,此刻胸中正如油煎火燎,焦躁难安。 —— “砰——!” 一声沉闷而刺耳的爆响骤然炸裂。一件由玄铁精铸的镇纸物件被狠狠掼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火星四溅,弹跳翻滚着撞向墙角。 青元山巅那座巍峨的巨石宫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麻英彦立于主位,面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 环列于会议厅两侧的,尽皆是云净天关的一众肱骨高层,修为无一不在金丹之境。 巨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绘制精良、纤毫毕现的巨型地形堪舆图,图上详尽勾勒着云净天关与十万大山妖族领地的山川走势、关隘险要。 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与墨线勾勒,无声记录着五年来两军你来我往的攻伐轨迹 那些为了争夺一处山脊、一道河谷而反复易手的有利地形,如今看来,竟像是一张巨大的嘲弄之网。 “为何战线迟迟推不进去!” 麻英彦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殿宇内回荡,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孔,“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派下去的那些金丹监军,一个个是泥塑木雕,还是去前线养老了?整日里究竟在督战些什么?” 他猛地抄起手边另一根用于指示地图的紫铜长棍,声色俱厉:“五年了!你们可知这五年里,盟里高层是如何半年三催、厉声诘问我的? 耗费无数灵石资源,折损如此之多的盟内修士,战线非但未能向十万大山腹地推进半步,反倒被拖在这关口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话音未落,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的麻英彦臂膀一甩,那根紫铜长棍再度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尤为刺耳。 殿内,众多金丹修士皆垂首敛目,神情闪烁不定,眼帘低垂,无人胆敢在此刻抬眼与盛怒之下的主帅对视,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眼见那紫铜长棍在地上弹跳数下后归于沉寂,大殿内的空气却愈发沉闷。此时,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趋步上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少主息怒,您且消消气。” 开口之人乃是阴魔宗金丹初期修士,平素最擅察言观色,乃是麻英彦跟前颇为得用的亲近随侍。 他满脸堆起谄媚的笑意,语调柔软地宽慰道:“前方将士们当真是拼了性命在进攻,那些妖崽子们也是不要命地反抗,双方都杀红了眼,这战线自然也就僵持住了。 并非诸位同僚督战不力,实在是战局胶着啊。” 这一番话说得圆滑周到,既为在场众修递了一架下行的梯子,又恰到好处地平息了麻英彦的雷霆之怒。 麻英彦闻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顶在心口的无名火渐渐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心中清明得很——发怒解决不了问题,眼下这局面,正需要一个借驴下坡的台阶。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翻涌的心绪,目光看向谄媚的随侍。 “窦和业。” 麻英彦点名道姓,声音虽已放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来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总不能一直这般耗下去。若是再拿不出像样的功绩来,本少主这里,可着实不好向上面交代。” 窦和业听到自家少主将难题抛了过来,低垂的眼帘之下,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心中不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起来:哎哟,我的少主爷,您倒也知道着急了? 早在两年前属下便已向您进言,彼时妖族对金丹修士下场尚无防备,正是突袭建功的大好时机,若能把握住,何愁搏不出一份光鲜战功? 奈何当日您犹豫再三,硬是没将这话听进心里去。如今火烧眉毛了,又要我凭空变出主意来,这可真是…… 他心中虽是这般犯着嘀咕,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不敬。 窦和业神情闪烁不定,一对精明而狡猾的眼珠子在眼眶内滴溜溜乱转,余光如探针般扫过四周那一张张同样沉默寡言的金丹修士面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来也巧,那些金丹修士的眼神刚一与窦和业的目光触碰,便像被烫着了似的,齐刷刷地偏转开去, 或低头数着地砖缝隙,或抬首研究墙上的堪舆图,仿佛那上面陡然生出了什么稀世花纹。 这一圈无声的眼神交汇,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已将众人心底那点不愿出头、唯恐担责的小算盘摸了个透彻。 目光收回的刹那,窦和业脸上的犹豫之色如潮水般褪去,转瞬便换上了一副恭顺而热络的笑脸。 躬身向前,双手拢于袖中,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少主,属下思量再三,倒是有个计较。您看这样可行否?” 他故意顿了顿,见麻英彦目光投来,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调集精锐金丹修士,寻一个妖族防备松懈的节点,以雷霆之势直接下场突袭。 趁其不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翻身仗!届时战果一旦落定,捷报呈递上去,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您这脸上,不也跟着有光彩么?” 窦和业话音甫落,方才还如泥塑木雕般沉默的金丹修士们顿时活泛了起来。大殿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 “啊,对对对!窦道友此言大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乃兵法上策,定然能斩获不俗战果。” “不错不错,若能一举建功,向上面交差便有了底气,麻道友也可宽心一二了。” 一时间,方才死寂沉沉的大殿竟生出几分同仇敌忾的热闹气象来。 麻英彦听着耳畔嗡嗡的附和声,手指轻轻叩击着座椅扶手,目光沉凝,若有所思。 对于早年未能采纳窦和业的进言,他内心深处并非毫无波澜,甚至隐隐存着几分懊悔。 毕竟,这个心腹幕僚并非他随意招募的散修,而是族中老祖亲自为他挑选、安置在身边的臂助,平素出谋划策确有几分过人的才智。 如今窦和业旧事重提,且在场的一众金丹修士又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这无疑为他的决策增添了几分底气。 心动之余,一股微妙的别扭感仍旧萦绕在麻英彦心头。 那是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不甘,仿佛自己先前的迟疑与短视被不动声色地印证了一般。 但这丝不适转瞬便被更迫切的现实需求所吞噬——他眼下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急需一份拿得出手的亮眼战果。 这份战报不仅要呈递上去,让魔道那些老家伙们看得见他的作为,更要借此堵住某些蠢蠢欲动之人的嘴。 倘若再这般毫无建树地空耗下去,上面未尝不会动了将他撤换的念头。 这云净天关主将的位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丢。 五年来,他借着战事之便,暗中收集的阴煞之气虽已积攒了可观的数目,但距离冲击结婴所需的海量积累,仍有不小的缺口。 唯有稳稳坐在这把交椅之上,才能继续名正言顺地汲取这战场特有的资源。 思虑至此,麻英彦目光一凝,面上的犹豫之色如残雪般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断的锋芒。 他猛地一拍扶手,朗声道:“好!既然诸位都以为此计可行——”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窦和业身上,郑重吩咐道:“窦和业,此事便交由你仔细谋划。 务必挑选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调集精锐金丹修士,予妖族以雷霆一击。这一仗,定要叫那群畜生知晓疼痛!” 言罢,麻英彦微微扬起下颌,面上浮现出一抹自矜而倨傲的神色,仿佛那场尚未发起的突袭已然大获全胜。 窦和业何等机敏,当下便高声附和,声音洪亮而恭顺:“少主英明!您只管放宽心,属下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漂漂亮亮!” 一旁的金丹修士们见此情形,哪还不明白顺水推舟的道理?当即纷纷附和起来,恭维之词此起彼伏。 “麻道友不愧是阴魔宗嫡传少主,果决善断,此番定然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窦和业面向众人,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殷勤而谦恭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任谁看去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他那张堆笑的面皮之下,内心却早已翻起了另一番波澜。 做你麻家的门客修士,当真是累煞人也。 他在心底暗暗诽谤,伺候这位爷的性子,时而优柔寡断,时而又急功近利,再这般下去,我这一身的机灵劲儿都快被磨耗殆尽了。 唉,说来说去,谁让窦某人没有过硬的出身,也无深厚的背景呢? 能抱上麻家这条大腿,虽说劳心费力了些,可好歹还有个奔头,总比那些飘零无依的散修强上几分…… 这般自我宽慰了一番,窦和业心中那点怨气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的眼神不经意间瞟过在座那一张张金丹修士的面孔,心中又不由得冷笑了两声。 你们这帮惯会见风使舵的家伙,拍起马屁来倒也一个赛一个的顺溜。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修真界这潭浑水里活到结成金丹的,哪一个不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这点察言观色的眼色,怕是早在筑基期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 就在云净天关这一众高层紧锣密鼓地商议偷袭方略之际,十万大山的深处,妖族后方大本营之中,亦是一片肃杀而忙碌的景象。 与人类修士殿堂内那等级森严的议事氛围不同,此间的会议更显粗犷而野性。 数位气息深沉、威压赫赫的妖王正围聚在一处,商议着与人族对峙的诸多事宜。 营帐内外,不时有化作半人形态或原形的小妖步履匆匆地出出进进,将前线最新传回的战报、斥候刺探所得的情报,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呈递到妖王们面前。 那些沾染着血迹与泥土的兽皮卷轴被逐一展开,堆积在粗糙的石案之上,供妖族的智囊们分析、甄别、筹划。 幽暗的灯火映照之下,一双双竖瞳之中精光闪烁,不知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胡钰瑢纤手轻抬,将散落在粗糙石案上的几份前线战报与斥候密信逐一归拢,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在字里行间缓缓扫过。 片刻之后,她那妖艳绝美到近乎令人窒息的面庞上,唇角悄然勾勒出一抹意味悠长的弧度,似讥诮,又似成竹在胸。 “诸位道友。”她清泠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尊妖王的耳中,“人族那边,怕是按捺不住了。” 帐内原本粗重的呼吸声骤然一敛,众妖王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胡钰瑢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兽皮卷轴搁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案面,娓娓分析道:“五年了。 两族在这云净天关一线你来我往,大小激战不下数百场,互有胜负,可要说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重大战果,人族那边却是半点也拿不出来。 妾身所获的情报显示,人族高层之中,已有数个势力对此局面颇感不耐,暗中甚至传出了风声——有意将现任云净天关主将撤换掉。” 她微微一顿,目光从众妖王面上一一扫过,语气愈发笃定:“因此,妾身推断,用不了数月,人族那边必然会派出高阶战力,以金丹修士为锋刃, 对我妖族发动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以求扩大战果,稳固那主将摇摇欲坠的位子。” 话音落下,偌大的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之声。妖王们或交换眼神,或沉吟思索,粗犷的嗓音此起彼伏。 黑角妖王率先踏前一步,那对粗壮虬结的弯角在幽暗灯火下泛着冷光,瓮声瓮气地追问道:“那依军师您的意思,我等该如何应对?” 胡钰瑢并未急于作答。她微微侧首,眸光流转间,将众妖王那一副副洗耳恭听的神态尽收眼底,这才满意地扬起下颌,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缓步走向悬挂于帐中的巨幅地形图,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落在地图之上,声音不疾不徐的算计。 “人族那边讲究个名目,有一计唤作‘请君入瓮’。咱们不妨便来个将计就计。” 她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一条蜿蜒路线缓缓滑动,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意味:“让他们打,让他们赢,让他们尝到甜头,甚至——让他们扩大战果。 一旦战局看似顺遂,总会有些被功劳冲昏头脑、急功近利的家伙按捺不住,贪功冒进。 到那时,咱们便一步步将这些昏了头的修士引诱至我妖族腹地深处……”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地图上某一处开阔地带,轻轻一点。 “待其深入此地,我等再收紧口袋,四面合围,聚而歼之。届时,那些为了战果而红了眼的修士,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众妖王顺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赫然标注着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型平原——地势开阔,看似便于行军突进,实则四周山峦环抱,林深草密,正是埋伏奇兵、围猎绞杀的绝佳所在。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妖王们彼此对视,目光交汇间,一抹心照不宣的狠厉之色迅速蔓延开来。 黑角妖王率先打破沉寂,沉声应道:“就按军师的意思办!此番定叫那些人族修士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营帐内便爆发出一阵粗豪而畅快的大笑。 有妖王舔舐着尖锐的獠牙,眼中泛起嗜血的精光,毫不掩饰心中的贪婪与期待:“妙极!妙极!我等可是许久未曾尝过金丹修士血肉的滋味了。 这一遭若能留下几具金丹遗骸,本王卡在金丹中期多年的瓶颈,说不得便能借此一举松动,踏入后期之境!” 此言一出,不少妖王纷纷露出深以为然的狂喜之色,仿佛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围猎与盛宴已然近在咫尺。 而坐于首位的胡钰瑢,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边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不置一词。 她的修为早已悄然至金丹后期,距离那令无数修士仰望的元婴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若非当年何太叔那番刻骨铭心的刺激,她断然不会以这般近乎疯狂的姿态逼迫自己,在如此短促的时日内一路破境至此。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再加这些年来,战场之上无数人族修士的骸骨为她铺就了一条血腥而高效的晋升之路,她的境界涨势,远比帐中这些只知蛮干的妖王们迅猛得多。 思及往事,胡钰瑢那双妖艳的胡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冷寒芒。那笑意,便愈发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 天枢城,何太叔洞府。 静室之内,灵光微漾。 赵青柳端坐于书案之后,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自云净天关加急递送而来的战报与情报密卷。 一页,两页,三页……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逐寸推进,她那秀雅的眉峰便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将散落的卷宗逐一归拢,重新审视了其中几处关键的兵力调动与战果记录,又结合自己对云净天关那位主将—— 英彦——其人性情的了解,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番。越是推演,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便愈发浓重。 从种种迹象来看,前线恐怕要出大事了。若任由局势这般发展下去,我方极有可能吃一个大亏,而且是足以伤筋动骨的那种。 思虑至此,赵青柳再不敢有片刻耽搁。 她霍然起身,将那几份至关重要的战报与情报抄在手中,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径直朝洞府深处、后院禁地方向疾步而去。 洞府后院,一方灵湖波光潋滟,湖心筑有一座精巧的朱红凉亭。 何太叔并未落座亭中,而是凌空悬浮于凉亭上方的虚空中,双膝盘坐。 他的头顶之上,一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悬浮,镜面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镜身周边,一圈圈细密而繁复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隐晦而强横的禁锢之力,将那面镜子牢牢锁在正中。 一缕缕幽蓝色的元婴之火自何太叔眉心涌出,化作纤细而炽烈的火焰丝线,将铜镜层层缠绕,反复煅烧。火光映照在他沉静的面庞上,明灭不定。 这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加以炼制的防御性本命法器——化魔心鉴。 这些年来,除了天枢盟内偶有无法推脱的重大事务需他出面,或是盟中紧急会议非去不可之外。 何太叔几乎将余下的全部光阴都投入到了这洞府之中,投入到这件本命法器的祭炼之上。 自法器初具雏形,到如今日复一日以本命婴火反复煅烧、悉心温养,每一步都倾注了他极大的心力。 正当那元婴之火将铜镜煅烧至微微透出暗金光泽之际,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打破了湖心的宁静。 “夫君,大事不好!” 赵青柳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宫装,裙裾翻飞,步履匆忙地闯入后院。 神色凝重,语调中带着少有的急切:“前方战事,恐怕要吃亏了!” 何太叔闻言,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目赫然睁开。 幽深的瞳孔之中,婴火的光焰一闪而逝。与此同时,悬浮于他头顶的化魔心鉴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天灵盖中,消失不见。 散去周身气息,身形飘然下落,稳稳落在赵青柳身侧,衣袍轻轻一振,将残留的灵压尽数收敛。 目光关切地望向妻子,沉声问道:“莫急,慢慢说。” 赵青柳深吸一口气,当即将自己翻阅战报后的分析、对麻英彦性情与处境的判断,以及前线极有可能遭遇伏击吃大亏的推测,一股脑地倾吐而出,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何太叔静静听完,面上的神情却并未如赵青柳所预料的那般露出震惊或焦急之色。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旋即轻轻一叹。 “青柳,不必着急。” 他抬起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头,语调平静而透着一丝无奈:“此事,清乐道长早在一年之前,便已有所预见。” 赵青柳眸光一凝,面露讶异。 何太叔缓步走到湖岸边缘,负手望向粼粼波光,继续解释道:“一年前,我与清乐道长便曾为此事联袂求见盟主。 我三人闭门密议,单独商讨过此间的利害得失。盟主他……也早已料到,前线的局势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沉重:“纵然是盟主,对此也毫无办法。三方势力内部那些激进而好战的声音,如今已然甚嚣尘上。 他们不曾在与妖族的交锋中真正尝过惨败的滋味,纵然未能讨到什么天大的便宜,可那些零星斩获的所谓‘战果’,在他们眼中便已是足以自矜的功绩。 利令智昏,这等时候,便是盟主,也不好公然拂逆三方好战分子的意愿。” 何太叔转过身来,目光与赵青柳相对,那里面既有洞悉世事的清明,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唯有让他们真正撞上南墙,狠狠吃上一次大亏,兜头浇下一盆彻骨的冷水, 这些人才会消停下来,才会明白,妖族不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声音愈发低沉:“盟主的意思,也只能是暂且静观其变,等他们自己栽了跟头之后……再由我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替他们收拾尾巴。”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