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假戏与真谋(1 / 1)

手机铃声还在客厅里清脆而固执地回荡着,“嗡……叮铃铃……”的声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本温馨热闹的家庭氛围。那声音像一根冰冷锐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每个人的神经末梢,带来一种本能的警觉和不适。 林妙鸢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仿佛要将那冰凉的机身捏碎。屏幕上,“何薇”那两个清晰的字,在来电提示的光影下不断跳动闪烁,如同两条吐着猩红信子、蓄势待发的毒蛇,正隔着屏幕阴冷地窥视着她,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厌恶、警惕与冰冷怒意的复杂情绪。 方才还洋溢在她脸上的、因烹饪和家庭团聚而生的柔和温暖笑意,瞬间冻结在微微上扬的唇角,随即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碴般彻底崩散、消失无踪。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望向宿羽尘和家人时总是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眸,此刻骤然覆上一层刺骨凛冽的寒意,眼底深处闪过一道锐利如出鞘刀锋般的厉芒,仿佛能穿透手机屏幕,直抵电话那头那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她周身原本平和温暖、令人如沐春风的气息,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源自极地深渊般的寒流席卷冲刷,瞬间变得冰冷、凝滞,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与压迫感,连客厅里开得足足的暖气,都仿佛被这股骤然降临的寒意冲淡、抵消了几分。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敏锐的国安干警,还是久经沙场的特战队员,亦或是感知敏锐的超凡者,都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林妙鸢身上这骤然而剧烈、毫无缓冲的变化。那种从温暖港湾瞬间切换到临战状态的转变,太过鲜明,太过冲击。 坐在沙发上的林振东和柳婉清夫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互相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脸上的轻松闲适神色瞬间被凝重和关切取代。沈清婉更是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秀眉微蹙,眼神锐利如电地看向林妙鸢手中那部仿佛突然变得烫手甚至危险起来的手机,身为职业国安警察的她,瞬间就明白了这通来电背后可能蕴含的特殊性和潜在风险。宿羽尘则从厨房门口快步走了过来,眉头微锁,目光紧紧落在妻子微微绷紧的侧脸和紧握手机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了然与冷静——何薇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突然来电,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同学寒暄或闲聊,背后必有图谋。 草坪上刚在安川重樱治疗咒文帮助下恢复些许力气、正坐着休息的宋宪等六名“利剑”队员,也纷纷停下了低声的交谈和喘息,目光齐刷刷地、带着职业性的警惕聚焦过来。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们从林妙鸢和周围人瞬间变化的气氛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笠原真由美几乎在铃声响起、林妙鸢变脸的同一时间就收起了脸上那副对电视节目无奈吐槽的不耐烦表情。她手中那把原本灵活转动、削着苹果的水果刀被轻轻但稳稳地放在光洁的茶几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她身体微微前倾,原本闲适靠在沙发背上的姿势变得如同即将扑击的猎豹般蓄势待发,眼神锐利地扫过林妙鸢和手机,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安川重樱低声吟诵的治疗咒文悄然停歇,乳白色的光雾缓缓散去,她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戒备与关切,看向林妙鸢。天心英子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凌厉,她几乎是从坐姿瞬间弹起,身体绷得笔直如松,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侧那柄从不离身的村雨刀刀柄上,周身温和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之刃,目光如炬地盯向那部手机,仿佛要将它看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只剩下那固执的手机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每一声“叮铃铃”都像是在用力叩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带来一种焦灼的等待和不确定感。 但林妙鸢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多年来跟随宿羽尘出生入+死,经历过富士山巅对决八岐大蛇的惊天血战、平京元帝陵封印千年僵尸的凶险搏杀、以及无数次与“混沌”组织及其爪牙的明争暗斗,早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练就了远超常人的临危不乱定力与急智。 仅仅几秒钟的僵持与内心翻涌,她便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凉的空气仿佛能浇灭心头陡然窜起的怒火和下意识升起的强烈戒备。眼底那骇人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与冰雪般的锐利,思维在高速运转中变得无比清晰。 她很清楚,现在绝不是被情绪左右、暴怒失态的时候。何薇在这个时间点——恰逢“小丑”可能潜入平京、国安部门正在全力追查、龙主刚刚下达三神器交接任务、而她何薇在这个微妙的时机*-给自己打电话,必然是经过精心算计,有备而来。这通电话,绝不会是无的放矢的普通问候,其背后必然隐藏着试探、算计,或者更直接的需求。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脑海中,各种可能性如同高速计算机般在瞬间闪过、排列组合:何薇是来试探自己的?想打探宿羽尘的动向、林家的近况、或者他们对“小丑”案、柳玲案知道多少?还是说,她因为母亲突然被杀、父亲投案自首、家族资产被查而处境艰难,走投无路之下想找自己这个“老同学”帮忙或求情?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她故意打电话来,用言语刺激、激怒自己,试图套取信息,甚至诱导自己说出某些不当言论,作为日后陷害自己和宿羽尘的把柄?再或者……是与“黯蚀议会”的计划有关? 无数个预案在心底快速成型、又被更快速地筛选、权衡。林妙鸢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腔微微起伏,将心底翻涌的怒火、对何薇此人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戒备彻底压下,深深埋藏起来。紧握手机、指节发白的手指也渐渐放松了力道,只是指尖依旧冰凉。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变化如同变魔术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如同冰封的湖面,藏着深不见底的冷静与不动声色的算计。 她抬眼看向距离自己最近、也是现场最专业的沈清婉,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语速很快:“师姐!立刻开始录音!是何薇打来的电话,情况特殊。大家先稍微安静一下,保持自然,别露出破绽。我来接,尽量稳住她,套她的话!” 沈清婉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多余的询问。她立刻从随身的黑色挎包侧袋里,掏出一支银灰色、小巧但专业的录音笔——这是国安人员的标准配备之一。指尖利落地点下侧面的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微微闪烁起幽光,无声地开始记录接下来通话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字句和语气停顿。她抬眼看向林妙鸢,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明确示意“设备正常,一切就绪”。 林妙鸢微微颔首,给了沈清婉一个“明白”的眼神。她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刻意放松了因为警惕而微微绷起的肩膀,让整个人的姿态显得慵懒一些。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刚被吵醒、睡眼惺忪又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神色,仿佛真的是一大早(虽然已近中午)被不合时宜的电话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完全清醒,心情不佳。 她抬手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电子提示音,意味着通话内容将被公放。随后,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慵懒,还夹杂着一丝清晰可辨的、被打扰清梦的烦躁,开口说道: “喂~……谁啊?……哦,是小薇啊……”她似乎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才确认,语气更加有气无力,“怎么了?这个时间……给我来电话啊……有什么事吗?……我还没睡醒呢……” 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被突然吵醒的懵懂和慵懒,又有对来电时机的明显不悦,完全褪去了平日里那个聪慧干练、反应敏捷的林妙鸢形象,活脱脱一副睡眠不足、心情欠佳、浑身没劲儿、懒得应付人的娇慵小女人模样。 电话对面的何薇,显然也被林妙鸢这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语气和状态吓了一跳。她停顿了大概半秒钟,语气瞬间变得有些迟疑和不确定,随即又迅速调整,换上了一副仿佛能滴出蜜糖来的、柔得发腻的关切口吻: “诶?妙鸢啊?你……你这是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怎么感觉有气无力的呢?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没休息好?是谁……惹我们的妙鸢大美女生气了呀?跟我说说,我帮你出气~” 听到何薇这假惺惺、仿佛披着闺蜜外衣的关切,林妙鸢在心底冷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更加委屈、更加烦躁不耐的神色。她重重地、带着明显情绪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话筒清晰地传过去,语气里的火气仿佛瞬间被点燃,冒了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抱怨,语速也加快了些: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我们家那根又臭又硬、自以为是的‘大猪蹄子’呗!……TMD,真是气死我了!” 她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抱怨起来毫不客气: “平时好死不死的,仗着自己有点三脚猫功夫,还有那身不知道哪来的‘使命感’,到处树敌得罪人,搞得跟全世界都欠他似的!结果这回可倒好~捅出大篓子了吧?让我们林家也跟着他一起吃挂捞!真TMD恶心透了!我林妙鸢TM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还是瞎了眼了,怎么TM就……就嫁了这么个成天惹是生非的玩意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语气激动地抱怨,一边眼角却飞快地朝站在身边、已经明白她要演戏的宿羽尘眨了眨眼。那眨眼的速度极快,除了宿羽尘几乎没人能察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灵动的笑意和“配合我”的暗示,那模样,像是在跟宿羽尘撒娇诉苦,又像是在偷偷示意他接下来要好好配合自己的表演。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羽尘看着妻子这副瞬间入戏、“口是心非”把黑锅全扣自己头上的生动模样,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微微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满是了然、宠溺和毫无保留的配合。他很清楚,妙鸢这是在故意演戏,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何薇,降低她的戒心,同时营造出夫妻不和的假象,从而套取何薇的真实目的和背后信息。他心领神会,立刻顺势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佝偻,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混合着愧疚、无奈、又有些垂头丧气的神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活脱脱一副被妻子当众训斥得哑口无言、无力反驳的“窝囊”丈夫样子,演得那叫一个有模有样,毫无表演痕迹。 电话对面的何薇,听到林妙鸢这番毫不留情、充满怨气的“控诉”,特别是那句“嫁了这么个玩意”,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妙鸢对宿羽尘的不满,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语气里的关切立刻变得更加“真切”、更加“感同身受”,但仔细倾听,便能察觉到那关切之下隐藏的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更进一步的试探: “诶?!妙鸢~不对吧?我记得……就在上个月的同学会上,你和你们家那位宿先生,不是还表现得挺恩爱、挺默契的吗?当时还手牵着手一起出席,可是羡煞了我们这帮老同学呢!到底……出啥事了啊?能让你发这么大脾气,还把他……骂得这么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林妙鸢闻言,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又重重地、带着无限委屈和愤怒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积压的怒火和无处宣泄的怨气,仿佛真的要将一肚子的憋屈和火气都通过电话线发泄给这个“闺蜜”听: “别提了!~一提这个我就一肚子火,心肝脾肺肾都疼!昨天……是我奶奶的七十大寿,我们全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打算给奶奶热热闹闹过个寿,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复激动的情绪,然后语气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后怕: “那王八蛋在外面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仇家居然TM的直接给我们家……送了个‘定时炸弹’当贺礼!就装在快递盒里,堂而皇之地送到了家门口!TMD当时拆开的时候,我奶奶就在旁边,直接就给吓晕过去了!到现在脸色还煞白煞白的,没完全缓过来呢!医生说受了惊吓,要静养!”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愤怒和委屈愈发真切,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音,表演得淋漓尽致: “你说宿羽尘这个王八蛋啊!他在外面行侠仗义、得罪人也就罢了,江湖事江湖了嘛!可他TM倒好,还让人顺藤摸瓜查到我爸家的地址了!结果直接给我们家弄了这么一出‘惊喜’!这TM谁受得了啊?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更快: “而且!给他寄炸弹那孙子,还TM特别嚣张,直接打电话点名说,在长乐坊大润发商场也放了一个更大的炸弹,让他二选一,要么赶紧回家救我们全家,要么就去商场救那些陌生的顾客和工作人员!时间只够拆一个!” 说到这里,林妙鸢再次故意停顿,呼吸急促,语气里充满了被背叛般的控诉和深深的失望,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听起来伤心极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混蛋……这混蛋居然二话不说,扭头就奔商场拆炸弹去了!合着‘英雄’他来当,‘美名’他来赚,我们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性命,就活该被他抛在脑后,任由别人宰割是吗?CTMD!做人有这么做的吗?他还是个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拼命压制心底快要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语气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得亏……得亏家里这个炸弹,不知道是那恐怖分子手艺不精还是老天开眼,最后发现是个结构有问题、触发不了的‘哑炮’,没炸!不然……不然老娘我,还有我奶奶、我爸妈,今天我们这一家子,早就全都成了一堆飞灰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到时候,他就是立再大的功,受再多的奖,又有什么用?我就是做鬼……也TM不会放过他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妙鸢不仅语气激动,表情到位,眼角还飞快地朝母亲柳婉清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和“该您上场了”的暗示。 柳婉清何等聪慧,与女儿更是心有灵犀。她瞬间就看懂了女儿眼神里的意思,立刻心领神会,进入状态。她故意从沙发上站起身,装作情绪难以自持的样子,快步走到距离茶几稍远一些的客厅角落,背对着众人(但正对着手机免提的大致方向),肩膀开始微微地、压抑地颤抖起来,随即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极力压抑却仍能听清的抽泣声。那哭声委屈、无助又带着后怕,听起来真真切切,完全就是一个受到巨大惊吓、对女婿失望透顶的岳母该有的反应,恰到好处地传入了手机麦克风的捕捉范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震东也立刻反应过来,默契地配合起来。他脸上露出焦急和无奈的神情,快步走到妻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压低了声音,用那种既想安慰又怕打扰到女儿打电话、恰好能被手机收听的音量,假装小声劝慰道: “婉清,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这不是没事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别气坏了身体……妙鸢她也在气头上,说话冲,咱们……咱们先别添乱,让她自己处理……”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配合着柳婉清那压抑的抽泣,就像是在隔壁房间或客厅角落发生的真实家庭对话,自然无比,真实感十足,没有丝毫刻意表演的痕迹,完全融入了林妙鸢营造的“家庭危机”氛围中。 林妙鸢听到母亲那恰到好处的抽泣声和父亲“无奈”的劝慰,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烦躁和委屈也更甚了,对着话筒抱怨道: “你听听!你听听!我妈……我妈被昨天那个炸弹吓得,一晚上都没合眼,做了一夜噩梦!今天一早上起来,就红着眼睛吵着要我跟那王八蛋离婚呢!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太吓人了!这都哭了一上午了,怎么劝都劝不住!真TM闹挺啊!”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对未来的恐惧: “我现在真是……真是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担心会不会又有他的哪个仇家找上门,会不会又收到什么‘惊喜礼物’!我怕哪天……哪天我们全家真的就被他给连累死了!这种看不见明天、随时可能没命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电话对面的何薇,听着柳婉清那“真实”的抽泣,听着林妙鸢父亲“无奈”的劝慰,再听着林妙鸢这番声情并茂、充满绝望的控诉,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得意之情如同沸腾的开水,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宿羽尘和林妙鸢之间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让他们夫妻反目,感情破裂!只有这样,“曼陀罗”小姐交代的那个重要计划,才能顺利实施,她何薇才能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和更高的地位! 尽管在她自己的心底最深处,她对宿羽尘的恨意滔天——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林妙鸢,抢走了她青春时代唯一真心渴望拥有的人,让她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屈辱。自从上个月同学聚会第一次见到宿羽尘开始,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报复,如何让这个男人痛苦、消失。但就在昨天深夜,“黯蚀议会”中那位地位尊崇的“曼陀罗”小姐,通过杰克·詹姆斯这个准黄金会员,给她传来了一道明确而严厉的指令:勒令她立刻停止一切针对宿羽尘个人的、可能导致其伤亡的直接攻击行动。相反,要求她想尽一切办法,分化、离间宿羽尘和林妙鸢的夫妻关系,最好能彻底拆散他们,制造出林妙鸢对宿羽尘彻底失望、甚至反目的局面。 何薇当时接到这个指令,内心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宿羽尘,一了百了。但她更清楚,“黯蚀议会”等级森严,规矩残酷。“曼陀罗”小姐背后的家族,是议会中拥有投票权的、真正的黄金会员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远。而她何薇自己,只不过是凭借柳玲留下的关系和近期“表现”刚刚晋升不久的白银会员,在黄金会员面前,她渺小如蝼蚁,没有任何讨价还价或阳奉阴违的资格。违抗黄金会员的明确指令,等同于叛逆,下场会比死亡更凄惨百倍。所以,她只能强行压下杀意,服从指令。 因此,此刻听到林妙鸢对宿羽尘表现出如此深刻的不满、甚至透露出离婚的念头,她心中的得意和畅快,竟然暂时压过了无法亲手复仇的遗憾。事情正在朝着“曼陀罗”小姐期望的方向发展!这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成就感。 但何薇毕竟心思深沉,知道欲速则不达,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引起精明林妙鸢的怀疑。于是,她强行压下心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依旧用那副温柔体贴、仿佛处处为林妙鸢着想的闺蜜语气,假意安慰道,甚至故意替宿羽尘说了两句“好话”: “唉~妙鸢,你也别太生气了,气大伤身啊。其实……我觉得,你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一味地责怪宿先生吧?毕竟……他好像是军人身份?还是什么战部特殊单位任职的?军人的职责……不就是保护民众,以大局为重吗?他当时作出那种选择,虽然对你们家很残忍,但站在他的立场上,好像……也是无可厚非的嘛。你作为军人家属,是不是……也应该多理解理解他?他夹在中间,肯定也不容易啊。” 她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是更阴险的煽风点火。她太了解林妙鸢骄傲的性格了,在这种情绪下,越是有人替宿羽尘“说好话”、“讲道理”,林妙鸢就越会觉得自己不被理解、不被重视,怒火就会烧得越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果然,林妙鸢一听这话,仿佛被点燃的炮仗,火气瞬间“更大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强烈的不甘,那愤怒的模样,透过声音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咬牙切齿、恨不得摔手机的表情: “CTMD!理解?!我理解他,谁TM来理解我啊?!啊?!那些群众是人,他老婆、他岳父岳母、他奶奶就不是人呗?!是草芥呗?!在我们全家最需要他、最危险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他在给陌生人当英雄!在保护那些跟他非亲非故的人!而我们呢?!我们全家老小,当时就在鬼门关前面晃悠!差点就TM全没了!” 她情绪激动,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控诉,表演得无比投入: “我今天就把这话撩这儿了!何薇你听着!他TM要是再敢这么干一回!不管是为了什么狗屁‘大局’,还是TM要保护哪个天王老子,只要他下次还敢这么选,还敢把我们全家置于险地而不顾!那我林妙鸢对天发誓,一定TM的把他踢出家门!离婚!必须离!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她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力气,语气决绝而冰冷: “TMD想逞英雄是吧?想当救世主是吧?要做英雄,他TM就别成家啊!别娶老婆,别连累我们全家啊!难道我们全家,就活该给他当垫背的?当彰显他伟大无私的‘背景板’和‘代价’呗?到时候他TM立功受奖,风光无限,接受万人敬仰,我们全家却被炸得粉身碎骨,直接送进火葬场,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呗?!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说到最后,林妙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甚至还有几分对何薇“帮腔”的威胁: “我告诉你啊小薇,你可别再帮那王八蛋说好话了!一句都别说!不然……不然咱这朋友,可真就没法做了啊!我现在一听别人替他说话,就心头火起,控制不住地想骂人!” 电话对面的何薇,听着林妙鸢这番“情真意切”、充满绝望和恨意的爆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高高上扬,勾勒出一个充满算计和得意的冰冷弧度,眼底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妙鸢对宿羽尘的不满和怨恨,已经深入骨髓,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这把火,已经烧得足够旺了!只要再找准时机,轻轻推一把,他们夫妻之间那看似牢固的感情纽带,就会彻底崩断,再也无法挽回! 她连忙顺着林妙鸢的话说,语气里满是附和、同情,甚至带着一点煽风点火的鼓励: “唉,好吧好吧,那……那我也就不劝你了。毕竟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做是我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比你还激动,早就跟他一刀两断、彻底离婚了,哪还能忍到现在、生这么大气啊。你也真是……太能忍了。” 林妙鸢听到何薇的附和,仿佛怒火得到了“知己”的认同,脸上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恹恹的,仿佛泄完火之后,身心俱疲,又变得没精打采起来。她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何薇,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假意的关切: “唉,算了算了,别说我的这些烦心事了,越说越气,肝疼。小薇,倒是你,最近怎么样了?那天同学会之后……我就没怎么听到你的消息了。后来听何飞断断续续提过一嘴……说你母亲那边……出事了?难道……是在警方抓捕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林妙鸢的语气拿捏得极其精准,既有对老同学近况的好奇,又有几分恰到好处的、略显小心翼翼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想起、随口一问,没有丝毫刻意试探的痕迹,完全符合一个正在气头上、但又对朋友近况有点关心的女人状态。 电话对面的何薇,听到林妙鸢提起“母亲”两个字,语气几乎是瞬间就低沉、消沉了下来。那低沉里,混杂着几分真切的、仿佛尚未散去的悲伤,一股浓浓的、毫不掩饰的恨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心虚? “唉……那倒不是警方的问题。”何薇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无奈,“只不过……当那帮警察按照程序,冲进我妈在平京的别墅,准备执行传唤的时候,发现……发现她已经被人杀了。死在客厅里,脑袋……被人近距离打了不止一枪,死得很惨……现场也很乱。” 她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多了几分懊悔和事后的“清醒”,还有一种对母亲“不听话”的埋怨: “我早就警告过她……别跟那些背景复杂、心狠手辣的家伙做交易,别贪图那些来路不正、烫手的‘不义之财’。她还总是反过来教训我,说我年轻,不懂事,胆小怕事,说什么‘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结果现在好了吧?连死……都不知道到底是死在谁手里,死得那么不体面,那么狼狈……真是……唉,说是活该吧,又觉得她可怜;说是可怜吧,又恨她不听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到这话,林妙鸢立刻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同情模样,语气也变得温柔、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假意的安慰: “唉……小薇,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们都懂。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伤心、埋怨,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相信,柳阿姨的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这么消沉、这么难过的……她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满和疑惑: “诶?不对啊,我说小薇,你这事做得……可就不太够意思了啊。柳阿姨的葬礼,你怎么都没通知我们这些老同学一声呢?咱们好歹也是高中同窗三年,一起经历过青春岁月的朋友。就算平时联系不算特别频繁,但这种人生大事、白事,我们于情于理,也该去尽尽人事,送柳阿姨最后一程,也陪陪你啊!你怎么……悄没声息地就办了呢?” 何薇闻言,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叹息里的无奈和烦躁更加明显: “尽啥人事啊……妙鸢,你是不知道。警方那边有明确要求,说我母亲这属于刑事案件导致的非正常死亡,案件还在侦办中,涉及一些……敏感情况。要求我们家属尽量低调处理,不要大操大办,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舆情,干扰案件调查。所以,我和何飞商量之后,也没办法,就只办了一个最简单的家人告别仪式,只有几个至亲参加了。毕竟……是死于非命,传出去也不好听,还容易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闲话……也就没敢惊动你们这些老同学,怕给你们也添麻烦。” 林妙鸢适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又顺着话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疑惑和打抱不平: “哦……原来是这样,警方要求的啊,那倒是能理解。不过,小薇,那杀害你母亲的凶手,现在抓到了没有啊?警方那边,总得给你们家属一个说法吧?这可不是小事啊!在咱们龙渊国,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在家里的别墅,能说被枪杀就被枪杀了?还死得这么……惨。警方办案也快一个月了吧?怎么着,也得有点进展,给你们一个交代吧?” 提到“凶手”和“交代”,何薇的语气瞬间变得恨恨的,里面充满了怨气和不满,甚至带着对警方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交代?能有什么交代啊!妙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警察……啊,我不是说你师姐清婉那种啊,她是精英。我说的是大部分……大部分都是一帮混日子的酒囊饭袋!平时对我们这种家境还不错的,吃拿卡要、收好处的时候,那话说得比唱的都好听,拍着胸脯保证会保护我们的安全,结果呢?真出了事,这都快一个月了,连个稍微明确点的嫌疑人都圈不出来!连凶手大概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纪、用什么手法潜入的,都TM说不清楚!我看他们啊,根本就没用心查案!就是在敷衍我们,走个过场!说不定,早就被真正的凶手买通了,或者自己能力就不行!” 林妙鸢顺着她的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附和的不满和安慰: “唉,小薇啊,你也别太难过了,更别太生气了,为那些不负责的人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的人,迟早会有报应!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杀害柳阿姨的凶手,也一定会被揪出来,受到法律最严厉的惩罚的!” 她顿了顿,仿佛犹豫了一下,又状似随意、带着点关心则乱的语气问道: “对了,我还听何飞提过一嘴,说你爸那边……也去国安局主动自首了?那个……你父母的这些事,牵扯好像都不小,不会……影响到你吧?我听说,你妈那边的生意,牵扯到不少……不太干净的东西和关系。你爸这么一自首,把很多事情都交代了,会不会……把你也给牵扯进去啊?你可要小心点啊。” 何薇闻言,语气里的烦躁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我爸那边的那些烂事破事,我知道的真不多。毕竟我从七年前就来平京上大学了,大学毕业之后,也一直留在平京发展,顺便接手打理我妈在这边的一部分生意和关系。我爸在老家徽京那边具体做了什么,跟哪些人往来,我几乎是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他想交代,也牵扯不到我头上。”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的怨气更甚,矛头似乎指向了扣押资产的部门: “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吧,我毕竟清清白白,没参与过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倒是我妈这边在平京的一些资产、账户,被警方以配合调查为由,扣下了不少!有些明明跟案件毫无关系的公司和物业,也被他们找借口扣着不放,手续办得拖拖拉拉!真是TM操蛋啊!真正的凶手抓不住,借着调查之名捞钱、卡脖子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熟练得很!这群废物!”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妙鸢听着何薇充满怨气的抱怨,在心底暗暗冷笑,同时也迅速记下了几个关键信息点:何薇极力撇清与父亲何涛罪行的关系;她母亲柳玲在平京的资产被大量扣押;她目前的处境似乎确实有些“艰难”,资金和行动可能受到限制。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何薇这次突然来电,绝不仅仅是试探或叙旧那么简单,大概率是有明确的目的——要么是有求于自己,想通过自己这个“老同学”的关系做点什么;要么,就是有更深的阴谋,想利用自己达成某个目的。 她适时地打断了何薇似乎还要继续下去的抱怨,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不想再听这些糟心事: “好了好了~小薇,咱们俩再这么说下去,就真要变成‘比惨大会’和‘吐槽大会’了,越说越郁闷,没意思。对了,你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单纯来跟我诉苦、倒垃圾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或者,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她语气稍微放缓和了些,带着点老同学的情分: “要是有,你就直说。咱们好歹同学一场,能帮的,我尽量帮你。毕竟……我现在也是一肚子火没处发,帮你做点事,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何薇闻言,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亲切了许多,那声音里的温度几乎能融化冰雪,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隐隐的期待。她苦笑着说道,仿佛很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真有点事,想找你……合作?或者说,想请你帮个忙,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抛出了诱饵: “明天晚上,我们蔷薇公司,将要和国际上大名鼎鼎的黑曜石集团亚太分部,在平京联合举办一场高规格的慈善晚宴。主题是为南方近期洪涝灾区的受灾儿童募集善款,献爱心。到时候,平京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家、社会名流、甚至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可能都会来参加。场面和档次,绝对够高。”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诚挚的邀请,还有一丝刻意为之的讨好和体贴: “所以,我想问问你和你们家那位……宿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捧个场?顺便也来平京散散心,玩两天,缓解一下心情。你看你,最近因为宿先生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好,郁结于心,对身体多不好啊。来平京玩玩,换换环境,看看不同的风景,接触些新朋友,说不定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呢?” 她继续加码,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理由: “而且,明天晚宴上,真的会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到场。你不是正为家里的事烦心吗?说不定……能在晚宴上遇到能帮上忙、说上话的人呢?多认识些人,多条路嘛,总比你自己在家生闷气强,对吧?” 林妙鸢听到这话,心底瞬间冷笑连连,警铃大作。慈善晚宴?为灾区儿童献爱心?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她很清楚,何薇的“蔷薇公司”底子不干净,那个“黑曜石集团”更是与“黯蚀议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国际上的名声也是亦正亦邪。这场所谓的慈善晚宴,根本就是一块精心装饰的幌子,一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其本质,大概率就是一场“鸿门宴”!目的,要么是为了引诱自己和宿羽尘前往平京,然后伺机拉拢、腐蚀、或者套取情报;要么,就是布下陷阱,想要对付他们,甚至可能想利用他们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将计就计、深入虎穴的绝佳机会?何薇主动发出邀请,等于是为他们进入平京、接近何薇及其社交圈,提供了一个最自然、最合理的“入场券”和掩护身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何薇,接触可能与“黯蚀议会”有关的黑曜石集团人员,说不定还能意外发现“小丑”的蛛丝马迹,或者摸清“黯蚀议会”在平京的部分网络。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于是,林妙鸢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面上却装作一副被说动了心、略有犹豫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动,又有几分对宿羽尘余怒未消的不满: “慈善晚宴啊?还是和黑曜石集团合办的?听起来……场面是不小。好~既然是小薇你亲自开口邀请,又是做慈善的好事,那我也不可能不赏脸啊。” 她话锋故意一转,带着抱怨: “不过……我得先问问那王八蛋再做最后决定!等他一会儿……从市公安局配合完调查回来,我问问他去不去。他要是肯去,愿意给我这个面子,陪我去散心,那我们就一起去;他要是还TM摆架子、或者说没空……那我就自己去平京!操,现在一提这家伙,我就膈应得慌,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正好眼不见为净!” 电话对面的何薇,听到林妙鸢答应下来,并且流露出可能独自前来的意向,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几乎要欢呼出声!语气也变得更加热情洋溢,充满了“闺蜜”的贴心: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那真是太好了!妙鸢,太谢谢你能给我这个面子了!等你们确定了行程,来平京以后,就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亲自给你们安排最好的酒店,全程接待!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平京,尝尝地道的美食,也好好散散心,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抛到脑后!” “好~那到时候,可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林妙鸢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随口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社交活动,带着一种慵懒和应付。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垂头丧气”的宿羽尘立刻心领神会。他故意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幅度稍大,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别墅玄关处,伸手握住门把手,做出了一个清晰的、模拟开门然后关门的动静——“咔嚓,哐”。关上门后,他还故意清了清嗓子,低沉地咳嗽了一声:“咳。” 这些声音都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通过手机免提,足以被电话那头的何薇清晰地捕捉到。 林妙鸢听到“动静”,立刻装作一副惊讶、随即又变得不耐烦的模样,语气急促地对着电话说道: “好了好了,小薇,先不跟你说了!那王八蛋好像回来了!我先去跟他……‘沟通’一下!问问他明天到底去不去平京!等我们到了平京,安顿下来,咱们再详细聊哦!” “好!好!那你先忙,正事要紧!我等着你们的消息哦!一定要来啊!我等你!”何薇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压抑不住的得意。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林妙鸢不耐烦地应了一句,随即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客厅里那令人压抑的、充满了表演与算计的通话氛围,终于被这简单的忙音切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更汹涌、更危险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几乎在挂断电话的同一瞬间,林妙鸢一直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肩膀随之垮下,脸上那副慵懒、愤怒、不耐烦的复杂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但更多是狡黠和完成一场“演出”后轻松笑意的生动表情。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回客厅中央的宿羽尘,俏皮地扬了扬精致小巧的下巴,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和撒娇: “嘿嘿,怎么样~我的‘王八蛋’老公?你老婆我刚才的演技,还可以吧?是不是能拿个‘金乌鸦奖’最佳女主角?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我骗到,以为我要休了你呀?” 宿羽尘闻言,看着妻子这副瞬间从“怨妇”变回精灵古怪模样的鲜活表情,哭笑不得地做了个夸张的囧字脸,走上前,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和无奈: “你呀……真是越来越像个百变影后了,这情绪切换得比翻书还快。我刚才在旁边听着,心里都咯噔了好几下,差点真以为你对我积怨已深,要趁机发泄呢。尤其是你骂我那些话……啧,真是句句扎心,毫不留情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认真的担忧: “不过,妙鸢啊,你这戏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足了?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还说什么‘离婚’、‘踢出家门’……这种话,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咱们感情破裂、要分道扬镳了呢。你就不怕……玩过头了?万一何薇那边信以为真,或者……更麻烦的是,她对你那点‘执念’又被你这番‘独身宣言’给勾起来了怎么办?你这可是在玩火啊,我的林大小姐。” 林妙鸢笑着拍掉宿羽尘在自己头上作乱的大手,翻了个娇俏的白眼,眼底却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光芒,语气笃定: “我要不这么说,不演得这么‘真情实感’,她能那么轻易就相信吗?能那么得意、那么放松警惕吗?能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邀请我们去平京,跳进她自以为设好的局里吗?” 她走到沙发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温水,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因为长时间“表演”而有些发干的嗓子,继续说道: “何薇这家伙,在我面前,顶多算一只修炼了百年的狐狸精,跟我这儿装千年道行、玩聊斋,她还嫩了点~我从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情绪的细微变化、还有她刻意引导的话题里,能很明显地感觉到……”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如同分析棋局的棋手: “似乎,并不是她本人对你特别‘有兴趣’。更像是……她背后有某个‘大人物’,对你,或者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兴趣’。不然,她不会在明明听我说‘很讨厌你’的情况下,还特意、反复地提起你,邀请你一起去平京。这不符合她单纯想离间我们的逻辑。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文章!我怀疑,这场所谓的慈善晚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为我们俩、或者说主要是为你准备的‘鸿门宴’!何薇,只不过是个负责抛饵的执行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宿羽尘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锐利。他走到林妙鸢身边,紧挨着她坐下,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无所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是狐狸精还是美女蛇呢,反正就她那点本事~对咱们能有什么威胁?不管她有什么阴谋,不管这场‘鸿门宴’摆得有多危险、多精致,咱们接着便是!正好,我们也想会会他们,看看这‘黯蚀议会’的触角,到底伸了多长,想玩什么花样!将计就计,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彀中!” 就在这时,沈清婉已经快速操作完毕。她将录音笔里完整记录的通话内容,小心翼翼地通过加密数据线导入到自己的国安专用手机中,又通过内部安全信道,将这份至关重要的录音文件,连同简短的文字说明,第一时间发送给了刚刚升任江南省国安厅常务副厅长的江正明。这份录音,将成为后续调查何薇、分析“黯蚀议会”意图、乃至可能作为证据链条的重要一环。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合上录音笔,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但更多的是属于行动派的跃跃欲试和调侃: “看来,这何薇是铁了心,要给你们夫妻二人,在平京摆上一桌丰盛的‘鸿门宴’啊~连黑曜石集团都搬出来了,手笔不小。那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辜负了人家的‘盛情邀请’。” 她环顾了一下客厅里的众人,目光在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轻松但坚定: “到时候,咱们小队全体出动,陪你们一起去赴宴!多带点‘家伙事儿’,好好给咱们的羽尘和妙鸢保驾护航!我倒要看看,在咱们的地盘上,她何薇能玩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样来!” 天心英子一听这话,立刻像接到军令般从沙发上“腾”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铁,手按刀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武士的忠诚: “放心吧,清婉姐!届时,我会一直潜伏在暗处,寸步不离地暗中保护主公和妙鸢姐!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使命!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伤到主公和妙鸢姐一根汗毛!谁若是敢动他们,无论他是谁,我天心英子定要让他血债血偿,刀下无悔!”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充满了古老武士道般的忠贞与决绝,脸上的神色严肃而神圣,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将保护宿羽尘和林妙鸢的安危,视为了高于一切的责任和荣誉。 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沙发上的安川重樱,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眼底原本属于“安川重樱”的温和、宁静与淡淡关切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冰冷、慵懒、玩世不恭与一丝戏谑的奇异神采——她的另一个杀手人格,悄然浮现。 只见她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甚至更放松了些,双手优雅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带着玩味弧度的笑容,眼神斜睨向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的天心英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悦耳,但语调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调侃: “诶呀呀~~我说,英子同学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记得……你好像是正儿八经的凌天宫出身,是讲究‘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对决的‘武士’来着?怎么……现在也开始抢着干这些‘忍者’的活了?‘潜伏在暗处’、‘寸步不离地暗中保护’……这种话,从一位武士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别扭,不太像是武士该做的事情吧?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家伙,才该干的脏活累活吗?” 天心英子被安川重樱这番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调侃和“挑刺”意味的话,说得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和手足无措,她站在原地,双手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没有要抢忍者的活啦!保护主公,本来就是武士最高的荣誉和职责所在!这无关乎形式!不管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主公身前迎敌,还是……还是为了主公的绝对安全而潜伏在暗中戒备,清除隐患,只要能保护好主公,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这……这不是忍者的专属活计,武士……武士也可以做,也应该做的!这并不违背武士道精神!这是……这是忠诚的体现!”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红,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安川重樱那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一副窘迫、委屈又急于解释的可爱模样,看得客厅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因为何薇来电、鸿门宴邀请而弥漫的凝重、紧张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插曲打破。客厅里响起了阵阵轻松、善意的笑声。柳婉清的“抽泣”早已停止,此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泪痕的温暖笑容;林振东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也欣慰地笑了,摇了摇头;宋宪、魏续等“利剑”队员,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了笑容;连一向清冷的沈清婉也忍俊不禁;宿羽尘和林妙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笑意、温情与并肩作战的安心。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时间,别墅客厅里的气氛,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家的、温馨而快活的基调,仿佛刚才那通长达十余分钟、充满了虚伪表演、暗中算计与危机四伏的电话,从未响起过一般。但此刻聚集在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份短暂的温馨与轻松,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一场更大的危机,一场牵扯了多方势力、多重阴谋的狂风暴雨,正在平京悄然酝酿、加速汇聚。而他们,即将主动踏入风暴的中心,去迎接一场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终极挑战。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之外,平京。 市区一处环境清幽、绿树掩映的高档别墅区内,一栋外观并不张扬、但内部安保措施极其严密的三层独栋别墅里——这里,是何薇在平京的临时安全居所,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感到些许安心、可以暂时避开外界纷扰的地方。 何薇挂断了与林妙鸢的这通“成功”的电话后,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般肆意蔓延开来。嘴角高高上扬,勾勒出一个充满得意、算计和胜利者姿态的冰冷弧度,眼底更是闪烁着兴奋与志在必得的光芒。她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妙鸢那个蠢女人!果然还是那么容易就被情绪左右,被我轻易骗到了!她对宿羽尘的不满和怨恨,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强烈!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烧得很旺!只要我再找准时机,轻轻扇一下风,他们夫妻之间那看似坚固的感情,就会像纸糊的一样,彻底崩塌!再也无法挽回!‘曼陀罗’小姐交代的任务,我很快就能圆满完成了!到时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完美执行任务而获得“黯蚀议会”更高赏识、更多资源倾斜的美好未来,心情激荡。 她走到占据整整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平京繁华璀璨、车流如织的夜景,无数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然而,这片繁华景象映在她眼中,却仿佛成了她即将掌控的棋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快意与偏执交织的复杂光芒—— 林妙鸢,你等着吧!你注定是我的!你也只能属于我!宿羽尘那个碍眼的男人,很快就会从你身边消失!等到你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真正适合你、真正能给你一切的人!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底翻腾的兴奋和得意,何薇拿起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快步走进书房,反锁上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换上恭敬甚至略带谄媚的神色,手指在加密通讯录中找到一个标注为“M”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一种优雅到了极致、温柔动听到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烦躁、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深入骨髓的疏离与傲慢的女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最精心的打磨,如同大提琴最低沉悦耳的弦音,令人下意识地心醉神迷,却又本能地感到一种不敢亵渎、不敢靠近的威压。 “喂,蔷薇小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被何薇称为“曼陀罗”小姐的优雅女声,缓缓传来,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何薇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对方就在眼前。她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连忙汇报道,语速稍快,显示出她的“效率”: “喂,‘曼陀罗’小姐!晚上好!您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压抑着兴奋,详细说道: “我已经成功地,让林妙鸢对宿羽尘产生了极大的、近乎决裂的不满和怨恨!就在刚才的通话中,她情绪非常激动,把宿羽尘骂得狗血淋头,言语间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甚至……已经多次提到了‘离婚’这个词!看样子,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痕,已经非常深了,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我的离间计,效果显着!”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邀功之意更明显,但依旧保持着恭敬: “下一步的具体行动,就需要看‘曼陀罗’小姐您的安排了!我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以合作和邀请散心的名义,成功邀请了林妙鸢和宿羽尘,明天晚上前来平京,参加我们蔷薇公司与黑曜石集团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他们……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们一到平京,踏上我们预设的舞台,那么接下来……就完全任由‘曼陀罗’小姐您来摆布了!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一切指令!” 听筒对面,那位身处遥远国度或者某个隐秘之地的“曼陀罗”小姐,静静地听着何薇的汇报。片刻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呼气声。随即,她那优雅温柔依旧,却冰冷傲慢不减的声音再次响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谢谢~蔷薇小姐。你做得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肌肤,温柔动听,但那份温柔之下,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优越感和对何薇这种“工具”的淡淡不屑: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您亲自将舞台的最后一束灯光调整好~耐心等待着,我们那位命运坎坷的‘灰姑娘’女主角,正式登台献艺的时刻了。” 她的语气微微变化,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对比和贬低: “跟我比~那个叫林妙鸢的女人,无论家世、修养、见识,还是所能掌控的力量与资源,都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运气好些的‘灰姑娘’罢了~她根本配不上站在宿羽尘那样的人身边,更不配拥有他现在所给予她的一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话语里的冰冷决绝和赤裸裸的傲慢,如同出鞘的冰刃: “现在,是时候该让她明白~什么人才是真正与宿羽尘相匹配的女主人,什么人才有资格,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什么人才有能力和底蕴,去拥有并支配这世间……最美好、最强大的一切。”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的威压与寒意。 何薇恭敬地、几乎是屏息凝神地握着手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去打扰,直到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显示对方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她才如同被抽掉一部分力气般,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地贴在高级丝绸睡衣上。 她缓缓放下手机,转身再次望向窗外平京深沉无边的夜色。那夜色中,万家灯火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而一场围绕着宿羽尘、林妙鸢,围绕着即将交接的“三神器”,更围绕着神秘庞大的“黯蚀议会”的阴谋风暴,正在这深沉的夜色掩盖下,悄然加速酝酿。一场看似华丽高雅、实则杀机四伏的“慈善晚宴”,即将成为这场风暴正式登陆的第一个舞台。 平京的夜,依旧深沉。但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已经开始无声地弥漫。喜欢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