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洞房(2 / 2)

都说鬼魂的形态是它死时的模样,只见两只炭黑的手正抓住陈锦豪的亵裤,裸露着局部骨骼。一片焦边的皮离了血肉垂挂在半空,似是曾有布帛连着皮肉融在一块,再硬生生扯下来。

何明绮双手捂脸,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容飏一脸好笑地抚着他后背:“怎这般胆小?”

何明绮从不觉得自己胆小,否则昨晚陈锦豪诈尸时,他会尖叫着落荒而逃,他不过是见不得那些恶心奇诡的画面。

穿衣本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让何明绮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直到容飏提醒他,他才敢抬起头来。他没有看向尸身,只拿起酒杯猛灌一口,正好是最后一杯,也正好让他的理智分崩离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容飏托着他臀下起来,何明绮半身挂在他肩上:“你要干什么?”同一句话换了个人说,是全然不同的意思。

“只替你看看那处。”

“不用了。”

“你不是疼得难受吗?”几句话间,人已被他放到床上。

“不疼。”

“我看了好给你治疗。”

何明绮按住他的手:“不用了。”将死之人,何必浪费那点力气。

“宝贝……”

“我叫何明绮。”

“我知道。”容飏顿了一顿,抽出自己的手,把他两只手腕交叉握在手心:“明绮乖,一会就好了。”说着,三两下就解下他的下衫。

何明绮索性放弃徒劳的抵抗,拿起被子蒙住脸,由得他掰开自己的大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那处肿了半寸高,大半的血已经被他清干净了,只在裂口处残留着些许。容飏一双剑眉皱得死紧,想到自己恰是伤人的罪魁祸首,叹了一声向他道歉,何明绮不理他,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一股柔光旋在容飏指尖半晌后没入了伤处。

正帮他穿着下裳,何明绮的声音徐徐自头顶传来:“你为何在人间游荡?”

“我有职责在身。”

“我与你有何渊源?”

先前几次一问一答,他都回答得很干脆,此时却默然不语。何明绮拿下被子看向他,岂料他一双墨瞳也幽幽望了过来。

“前些日子,我驱鬼时你也在场,只是后来你晕了过去。”似是为了唤醒他的记忆,他勾起唇角,笑得又邪又魅。“唉,难为我加班送你回家。”

那次恐怖的回忆重新袭击脑海,何明绮的胸口陡然发紧。纵然裹着被子,他仍在炎炎夏日感受到了沁入骨髓的寒意。

容飏本意是让他想起自己那次与他见过,哪曾想竟把人吓着了,忙从床上捞起人拥入怀里:“明绮莫怕,它们害不了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晦风胧月阴雨天,三径荒草添愁思。

可堪纸灰落如絮,游人不识堂中泪。

陈锦豪尸骨未葬,陈府便日日焚香烧纸祭奠,何明绮自然也日日与他同榻同寝。他的尸身变得越发渗人,暗红斑点显在肌肤上,就是沐了花香浴,依然难掩阵阵腐尸臭味,可奇怪的是,那尸竟不如初时那般僵硬扭曲。

何明绮不敢逃,怕那群守门的鬼,更怕陈员外对自家人不利。从没一刻像今天如此憎恶自己无权无势,连性命都要被人拿捏。那群鬼再怎么吓人,终究不曾祸害自己,可这豪门世家却轻贱人命,甚是可恶。转念一想,这群鬼也曾生而为人,生前必然是孽壑难填,死后才不得善终并沦落为聻,终日在人间游荡。

倘若有幸脱身,倘若再有来生,他必定……

“想什么呢?”

他双目虽在书页上,却迟迟没有翻动,一看就是心不在焉。

容飏不知怎的就天天来陪,起先以为他想和自己做那事,可他把几本书供自己解闷后,就没进一步的动作。暂且不论那肌肤之亲,他时时刻刻在伴,兼又同塌而眠,一来二去间,何明绮对他的畏惧之心淡了下去,两人也很快就变熟了。幸而有他释放无形屏障隔绝尸身,再挪移尸体到他视野不可见范围,何明绮才可不受它影响。

不知是否与他有关,近两日无论白天黑夜也无鬼怪侵扰。

“这书你从何得来?”何明绮扫了几眼那书上字句,越深入去看,神色越发复杂。

“坊间书肆寻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可知它写了什么?”何明绮把书推到他面前,由他自个儿去品。

只看那纸上书道:

祈山有兽焉,扁首圆颈,身长三丈,黑鳞黄纹,无角无足,苦修千年,化而为人。遇一迷途道者,见其昏迷不醒,带回洞中救治。

兽妖以己精元做药引,混以己血哺之,其道:我有千年道行,饮我精血可愈百病,除沉痼。今许你此药,也算报你祖上恩德。

原来其祖曾授道法予兽,助兽修成,兽以代为照拂其祖孙为偿,而道者乃其祖唯一脉系,愈珍而重之。

道者感怀饮之,终痊愈,言此处山水多灵,便留下修行,与兽妖日渐交好。

冬尽春来,草木复苏,妖复为兽身,蜕皮焕然,艳美不可方物,道者心生欢喜,抱之翻了一翻,忽见其下处有根桃子熟透发胀,大骇。

兽言:我春情已至,故有此态,你若怜我又愿报我恩情,便舍身助我。我将授予双修道法,你我二人阴阳共修,臻于大乐之境,亦可增进修为。

当即扩张后穴,骑于兽身上,听他教授双修之法,兽妖自是挺腰顶胯来迎,一进一出间,弄得道者呻楚连连,谷道频频缩放。阴阳之气在体内纠缠调和,双双神魂具荡,舒爽欲死。

淫兽始知后庭之乐,夜夜求欢,与之交媾。此兽茎不类凡子,奇大无比,一体二鞭,具被纳入后庭。

何其荒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容飏再如何厚颜无耻,也读得俊脸赤红一片。那日何明绮吃进自己已是勉强,这禽兽身形硕大,如何能让双鞭尽数纳入后庭?他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道:“这妖原身该是过山峰。”他本欲转移话题以缓解尴尬,却见何明绮双颊晕着红,目光落向它处,甚是有趣,就想逗一逗他。容飏促狭一笑:“我看这故事有一处是真。”

“何处是真?”

“双修道法是真,假如你有心修道……”

他话音尚未落下,何明绮已面露警惕之色,小幅度挪动椅子,试图离他远一些。

“逗你的。”他无奈地嗟叹一声,“我本是鬼,谈何修道?”凡夫修道为求仙缘,他已沦为鬼道,又何能寻得仙缘?

容飏单手凭空一握,变出了一把折扇,在胸前缓缓地摇。他的唇角随着飘动的乌发扬了起来,一派洒脱之色。

六道亡者皆需经历“中阴身”,前阴寿终正寝,后阴投胎转世,故死后神识离体,魂魄弥留人间之际称作中阴身。倘若四十九日之后未结善缘,又尚未投胎,则会化身为鬼,再难超生。

两人相处数日,虽已相熟,可何明绮对容飏知之甚少,不知他为何沦为鬼道,只当是他生前作恶多端,杀戮深重,方不得超生。

“两日后我也将去,谈何修道?”

今日是陈锦豪死后第五日,离他头七不过一日,到今天,他仍无法置信自己离死那么近。有他在时鬼怪不再侵扰,合该是吃好睡好的日子,可是他就是怕,怕自己也同它们一般,化作无主孤魂,永世不入轮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无碑名,下无墓地,飘荡于世,居无定所,是为无主孤魂。如此,叫人何以堪?而那些心中未竟的夙愿与牵挂,该何去何从?

“爹娘原谅孩儿不能侍奉左右往后余生便由弟弟替我孝敬您二老”

容飏站在何明绮身后,看着他挥毫落笔。纸上笔迹娟秀,媚若银钩却不失遒劲,容飏心道,果真人如其字:“这封信你要送回家吗?”

“不送,省得他们牵挂。”若是送出,只怕他们看了信后,徒添不舍之念,还不如片语不留,直接切断彼此的念想。

容飏断绝亲缘关系数千年,哪懂得何明绮这错综复杂的心思。送家书,不过是容飏举手之劳的功夫,他只道人类重情重义,却不知为何有何明绮这般恬淡寡情的人。想了好久,始终没有答案,索性不去想,对他说起自己一直惦记的事:“明日子时,你记得点上明灯。”

“为何?”

“为陈锦豪指引归家的路。”

何明绮脸色煞白,攥着毛笔的手不可自控地发着颤。容飏轻声一哂,心道:他果然害怕了。容飏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身侧,拿走他手中的笔,将他双手包覆在自己掌间:“亡魂若有心愿未了,便不能入轮回道,错过了投胎时日再化为孤魂野鬼,永世在阴阳两界游荡。由思乡岭通往人界的道路暗无天日,因此需要明灯指引。”

“思乡岭?”

“谓之思乡岭,是因为其上有座望乡台。一殿秦广王宅心仁厚,特意建了一座望乡台让亡魂眺望故乡。对阳世恋恋不舍的亡魂可登上望乡台来缅怀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望乡台边有颗三生石,诞于女娲补天之后,天地初开之时,形体奇大无比,记载着靡靡众生的来世因,今生果与后世路,魂到三生石,自会恢复前世的记忆。此石被女娲赋予法力,兼掌三世姻缘轮回,有情魂在此处许下三生之约,便可三世相守,因此三生石被世间有情人拟作定情物,寓意情定三生。

奈何桥正坐落在三生石旁,边上一个老婆婆常驻此处煮汤,供即将堕入轮回道的鬼魂饮用。

“如今统御命盘的帝君不在,三生石的法力便弱了些,在此许诺的情魂还需排除万难方可长相厮守。”

说了这般多,何明绮的心思便也不在那回魂夜上,情绪缓和不少。他的声音恢复往常的淡漠,问道:“那帝君为何不在?”

容飏注视着他的脸,沉默许久。

月色正胧,晚风阴晦,细雨敲打梁瓦声在安静的室内尤为清晰。

在何明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悠悠道:“我身处酆都,如何得知天上的事?”

窗外天色又暗了几分,雨水裹挟着寒风细密地催着。何明绮抽出自己的手,哆嗦着拢紧衣襟,随后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思索片刻,转身吩咐门外的侍女。

侍女领命而去,一人一鬼静待头七来临。

陈锦豪作为陈员外独子,死后亦不失宠爱,那一盏盏白灯笼围满陈府檐下廊上,照得陈府亮如白画,倒是把那凄清的氛围减去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子时夜,窗框门扉无风自响,一缕轻烟卷着腥臭味自门缝底下灌入,形如蛛网,攀着门框蜿蜒而上,两盏幽绿的火突兀地亮起。

何明绮不在祠堂,不知那里情况如何,可有陈锦豪的魂来过,只看那两盏绿火越近越旺,却无一丝热气,反之冻得刺骨,宛如无数冰锥钻入骨缝,遍体生寒。数只寒鸦绕着雕檐盘旋,随即落足于屋脊上,嘶哑难闻的鸣叫声穿透砖墙,回荡在幽静的室内。

一阵穿堂风蓦然袭来,案上烛火忽明忽暗地摇晃,地上的香灰被风拨乱,门框“碰”地一声撞到墙上,可定睛一瞧,门外分明无人,吓得那两位侍女失声尖叫,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何明绮低垂着眼帘,见一抹半透衣袂飘了进来,下意识抱着膝盖,缩进床角。

衣袂正停在床边,一把飘忽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明绮兄。”

言之飘忽,是因为声调极轻,止于耳畔便散在风中。此一刻,何明绮竟希望同为鬼身的容飏在伴。

忽又想起容飏曾附他尸体与自己欢好,心中腾升难以言喻的情愫,那是一种恐为人知的背德感,本是因他而起,偏偏现下自己不得不独自承担。

似是感受到何明绮的恐惧,它没再进一步,只道:“父亲有一副古画名曰丹江映日,你嘱他与我同葬,倘若你有幸脱身,便携他去投奔印霞云。”

随着时间过去,它的身影越见清晰,竟不是死后的模样,而是生前常人之态,与那日他和何明绮对酌时无二。说话的声音更和平常一样,想来方才唤自己时声音飘忽,乃是因为灵魂尚未完全定型。

“与你相识,是我此生之幸。”为了给他时间消化,陈锦豪略作停顿,才续道:“我本是偿还父债而死,可转轮王怜我命短,许我来世投胎好人家,便无法拥有荣华富贵,也有三餐温饱,享尽天伦之乐。”一如当日侃侃而谈,只是他眉宇间隐有一股哀伤之情,声音也低低的,毫无当日的洒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转轮王?”何明绮喃念一声,由于室内很静,陈锦豪自然听得清,便解释道:“东岳大帝主掌酆都城,麾下有十殿阎王辅佐,转轮王乃第十殿。”

容飏说秦广王宅心仁厚,转轮王何尝不是菩萨心肠?

“对不起,我无法说服我父亲放开你,你本不该因我而死……”

眼前的身影逐渐淡去,随着那尾音来不及落下的“死”字消散在风中,两盏绿火突地一闪骤然熄灭。

一名男子伫立在奈何桥畔,遥望对岸望乡台。他身着曳地紫袍,发冠横插苍玉簪,冠下垂落两根螺旋状发带。一双羽睫覆在他眼眸上,显得他不苟言笑的神情尤为深沉,周身散发的凛然之气让途径此处的亡魂望而生畏,转瞬间就飘上奈何桥,不敢多做停留。

远处有一缕鬼魂朝他的方向飘了过来,正是刚从望乡台回来的陈锦豪。

“阎君久等了。”他一脸虔诚地躬身行礼。

望乡台原是供亡魂眺望故乡所造,从来都是它们托梦给故人来了却前生缘,素来未有亡魂由此处返阳的记录,此次转轮王特赦他回乡一趟,如此慈悲,自然对他抱持万分感激之情。

转轮王不语,只拂动蹙金大袖,旋即带着陈锦豪出现十王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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