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魂(1 / 2)
('晦风胧月阴雨天,三径荒草添愁思。
可堪纸灰落如絮,游人不识堂中泪。
陈锦豪尸骨未葬,陈府便日日焚香烧纸祭奠,何明绮自然也日日与他同榻同寝。他的尸身变得越发渗人,暗红斑点显在肌肤上,就是沐了花香浴,依然难掩阵阵腐尸臭味,可奇怪的是,那尸竟不如初时那般僵硬扭曲。
何明绮不敢逃,怕那群守门的鬼,更怕陈员外对自家人不利。从没一刻像今天如此憎恶自己无权无势,连性命都要被人拿捏。那群鬼再怎么吓人,终究不曾祸害自己,可这豪门世家却轻贱人命,甚是可恶。转念一想,这群鬼也曾生而为人,生前必然是孽壑难填,死后才不得善终并沦落为聻,终日在人间游荡。
倘若有幸脱身,倘若再有来生,他必定……
“想什么呢?”
他双目虽在书页上,却迟迟没有翻动,一看就是心不在焉。
容飏不知怎的就天天来陪,起先以为他想和自己做那事,可他把几本书供自己解闷后,就没进一步的动作。暂且不论那肌肤之亲,他时时刻刻在伴,兼又同塌而眠,一来二去间,何明绮对他的畏惧之心淡了下去,两人也很快就变熟了。幸而有他释放无形屏障隔绝尸身,再挪移尸体到他视野不可见范围,何明绮才可不受它影响。
不知是否与他有关,近两日无论白天黑夜也无鬼怪侵扰。
“这书你从何得来?”何明绮扫了几眼那书上字句,越深入去看,神色越发复杂。
“坊间书肆寻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可知它写了什么?”何明绮把书推到他面前,由他自个儿去品。
只看那纸上书道:
祈山有兽焉,扁首圆颈,身长三丈,黑鳞黄纹,无角无足,苦修千年,化而为人。遇一迷途道者,见其昏迷不醒,带回洞中救治。
兽妖以己精元做药引,混以己血哺之,其道:我有千年道行,饮我精血可愈百病,除沉痼。今许你此药,也算报你祖上恩德。
原来其祖曾授道法予兽,助兽修成,兽以代为照拂其祖孙为偿,而道者乃其祖唯一脉系,愈珍而重之。
道者感怀饮之,终痊愈,言此处山水多灵,便留下修行,与兽妖日渐交好。
冬尽春来,草木复苏,妖复为兽身,蜕皮焕然,艳美不可方物,道者心生欢喜,抱之翻了一翻,忽见其下处有根桃子熟透发胀,大骇。
兽言:我春情已至,故有此态,你若怜我又愿报我恩情,便舍身助我。我将授予双修道法,你我二人阴阳共修,臻于大乐之境,亦可增进修为。
当即扩张后穴,骑于兽身上,听他教授双修之法,兽妖自是挺腰顶胯来迎,一进一出间,弄得道者呻楚连连,谷道频频缩放。阴阳之气在体内纠缠调和,双双神魂具荡,舒爽欲死。
淫兽始知后庭之乐,夜夜求欢,与之交媾。此兽茎不类凡子,奇大无比,一体二鞭,具被纳入后庭。
何其荒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容飏再如何厚颜无耻,也读得俊脸赤红一片。那日何明绮吃进自己已是勉强,这禽兽身形硕大,如何能让双鞭尽数纳入后庭?他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道:“这妖原身该是过山峰。”他本欲转移话题以缓解尴尬,却见何明绮双颊晕着红,目光落向它处,甚是有趣,就想逗一逗他。容飏促狭一笑:“我看这故事有一处是真。”
“何处是真?”
“双修道法是真,假如你有心修道……”
他话音尚未落下,何明绮已面露警惕之色,小幅度挪动椅子,试图离他远一些。
“逗你的。”他无奈地嗟叹一声,“我本是鬼,谈何修道?”凡夫修道为求仙缘,他已沦为鬼道,又何能寻得仙缘?
容飏单手凭空一握,变出了一把折扇,在胸前缓缓地摇。他的唇角随着飘动的乌发扬了起来,一派洒脱之色。
六道亡者皆需经历“中阴身”,前阴寿终正寝,后阴投胎转世,故死后神识离体,魂魄弥留人间之际称作中阴身。倘若四十九日之后未结善缘,又尚未投胎,则会化身为鬼,再难超生。
两人相处数日,虽已相熟,可何明绮对容飏知之甚少,不知他为何沦为鬼道,只当是他生前作恶多端,杀戮深重,方不得超生。
“两日后我也将去,谈何修道?”
今日是陈锦豪死后第五日,离他头七不过一日,到今天,他仍无法置信自己离死那么近。有他在时鬼怪不再侵扰,合该是吃好睡好的日子,可是他就是怕,怕自己也同它们一般,化作无主孤魂,永世不入轮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无碑名,下无墓地,飘荡于世,居无定所,是为无主孤魂。如此,叫人何以堪?而那些心中未竟的夙愿与牵挂,该何去何从?
“爹娘原谅孩儿不能侍奉左右往后余生便由弟弟替我孝敬您二老”
容飏站在何明绮身后,看着他挥毫落笔。纸上笔迹娟秀,媚若银钩却不失遒劲,容飏心道,果真人如其字:“这封信你要送回家吗?”
“不送,省得他们牵挂。”若是送出,只怕他们看了信后,徒添不舍之念,还不如片语不留,直接切断彼此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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