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交换(1 / 2)

('黎桦又回到了麓城县县委大院。

卷进一桩上了新闻的案子,官复原职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水利建设司的门槛还没m0到,一纸调令又把她打回了原形。

麓城县县委办信息科,科员。没有职务,没有实权,甚至没有单独的办公间。文件上写得冠冕堂皇,什么“充实基层力量”、“加强一线锻炼”,但大院里刚开智的小孩都能看懂——

这就是流放西南,黎成栋跟谢正永秉烛夜谈的结果。

两人大约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谢家没有翻脸,黎家nV儿的仕途也勉强保住,只是又被丢回了暴风眼。

办公室看起来没什么人气,“信息科”变成了“言自斗”,三个残缺的字T挂在门口牌子上。

“黎桦,你可以先熟悉熟悉环境。”

孙科长是个有些呆板的中年男人,带着副老花镜,说话前要先在纸上打草稿。脸被挡在立起的A4纸后,墨水和声音都透过纸背:

“你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县纪委调查坡头村水库款的案子,目前只是在信息科挂名。”

他起身让开位置。黎桦就像个转校生,被老师安排进了班集T。挂名,说白了就是有事不归县里管,也没机会cHa手县里事务。

不过信息科的人,b起档案室那些尸位素餐的关系户好得多,至少专门到齐了来迎接新同事。几个人坐在各自工位上,视线偷偷追着她,眼神里多半是好奇。在听到孙科长的话后,那些目光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齐齐飘开,落回手底文件上。

黎桦不在意。她把包挂在椅背上,坐下来,翻开孙科长递给她的材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坡头村水库款的卷宗,厚厚一沓,记录详尽。让她过一遍,无非是确认内容是否属实。

方德贵私吞专款,假借水渠维护名义套取资金,用堂兄弟的水泥厂发票冲账。这些账目她在坡头村的时候就翻过,几张关键收据至今还在她手里。

除了这些,还有份会议纪要,落款日期在确认方德贵Si亡当日,内容提及水利项目整改,要追究相关责任人。黎桦的名字赫然列在调查对象之中。

无凭无据,甚至还没展开调查,当天便组织了会议,一纸遗书就将她这个前任村支书打成了嫌疑人。

黎桦将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遗书的复印件夹在其中。字迹潦草、笔锋乱飘,像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里写下的,里面提到她的内容只有知情不报。

方德贵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她早就见识过,这一世把他从村长的位置上踢下来,公报私仇是原因之一。如果真想拉她下水,必然会咬Si她参与了分钱。

她盯着那几行字,又反复看了几遍。没说她跟着贪墨,并不是想置她于Si地的说法,倒像是在分寸上做足了文章。太重,会有人强势介入,案子反而不好推进;太轻,又不到能把她牵扯进来的程度。

到了中午下班点,孙科长第一个走。他前脚刚迈出去,办公室里的气氛r0U眼可见地松动下来,其他人才陆续起身。

科室里唯二的nV同事路过时招呼了黎桦一声:

“小黎,有什么事吃饱了再g,去食堂吗?”

黎桦抿着唇笑,摆了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了姐,我还不太饿。”

“行,有事你招呼我,叫我王姐就行。”她说着,用手指了下别在外套上的名牌。

有个男青年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个夹心面包,放在黎桦桌上,轻声说:

“你、你好,我叫孙尚,b你早来两个月。”

同一个姓,眉眼又像,很难不让人多想。黎桦挑了下眉,黎成栋都不敢把她安排在眼皮底下,孙科长倒是真不避嫌。

“谢谢你,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

她弯起眼,笑意里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孙尚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红着脸逃似的跑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终于只剩她一个。

黎桦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铃声还没开始响,就已经接通了。

“何秘书,帮我接黎秘书长。”

何秘书没有问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听筒里传来按键的声音,紧接着是转接的嘟嘟声。

“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就知道,这个点黎成栋肯定还在办公室。其实拖到晚上打给许学梅更合适,但她等不了了。从翻开那份会议纪要到现在,已经忍了整整一个上午。

“爸,方德贵刚Si,县纪委就开了会。”

她压着嗓子,语速不急,却句句咬得紧:

“还没验尸呢,派驻组的人就跑到水利部堵我了。”

听筒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过了许久,黎成栋才开口:

“黎桦,你只需要想办法从案子里脱身。知情不报,认了就认了,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活动活动,还有别的出路。”

他说的对,知情不报,撑Si给个处分。活动是可以,但出路在哪呢?况且她也不是要拖着不认、跟调查组磨洋工。

“我手里有原始收据,总有人对这个感兴趣吧?”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

知nV莫若父。但黎桦对这个父亲,也是十成十的了解。她深x1一口气:

“换调查权限,我要进调查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被调查对象!”

黎成栋似乎被她的决定惊了一下,声音都抬高几分。连常年在机关里养出来的那点谨小慎微,也维持不住了。

“我也是坡头村前任村支书。所有账目我都看过,方德贵是我踢下台的,水库款也是我追回的,没有人b我更清楚这笔钱的问题出在哪儿。”

黎桦知道他听懂了。调查组查了这么久,连坡头村那些烂账都没完全捋清楚,不是查不动,他们才是拖着的那一方,实则根本没想细究。

光是水泥厂的漏洞就已经千疮百孔,再往下查,必然会牵扯出更多人。方德贵已经Si了,她又涉嫌违规,把知情不报的名头坐实,案子不就能结了吗?

“你以什么身份进。”

“您跟谢委员长交换了什么?”

黎成栋没有回答。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但黎桦能听到呼x1声,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前,还是平稳的、克制的,此刻却变得急促起来,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您跟谢委员长交换了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坡头村极少有热闹的时候。除了谁家办酒,就数水库开工那天喜庆。

那天村里来了一群镇上的领导,挤在破旧的面包车里,在山路上晃晃悠悠,被摇得均匀。车一停,呼啦啦往下掉人。

李苹挤在人群里,看着穿旗袍的黎书记上台剪彩,也幻想着有天能成为那样的人。

后来,方德贵Si了。村里难得又热闹了一次,但不是因为办丧事,也没人给他发丧。

这次来的是一辆辆会叫的小汽车,载着一群穿夹克的领导。没有上台讲话,也没人发烟,一个个铁青着脸,像晒在院里的紫薯g。

他们脚步匆匆,先是拉起警戒线,没两天,连才打了个地基的水库也停工了。

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没人再敢随便找个空地聊家常,但李苹还是听见有人骂黎书记是灾星。气得她晚上睡不着觉,偷偷跑去那人地里Ga0破坏,还碰上了陈知远。

再然后,她最Ai做的事就变成了站在村口,观察那些绷着脸的人。看他们来来往往,把一摞又一摞材料搬来运去。

李苹照常守在原位,把歪脖子树落下的枯叶跺得稀碎,像一个没人在意的小哨兵,等着看下一辆车会送来什么人。中巴车拐出来的时候,她又凑上去瞧。

车门打开,下来个nV人,穿着深sE外套,头发扎成马尾,单边肩膀背着个大包。李苹的眼眶忽然一热,身T已经迎了过去:

“黎桦姐!”

她一头扎进黎桦怀里,鼻子撞在外套的金属扣子上,闷闷地疼,眼泪也掉了下来。但她攥着衣角没撒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桦没动,轻轻拍着她的背。

中巴车开走,卷起呛鼻的尾气,她才后退一步,用手背蹭了下脸,鼻尖红红的。余光瞥见黎桦x前挂着的工作证,蓝底白字,印着“调查组”三个字。

“哭什么?”黎桦问。

“都怪这个扣子!”李苹x1了x1鼻子,拉着她的手往村里走,“黎桦姐,你这次回来……”

“带东西了吗?”

“当然。”

黎桦低头看李苹亮晶晶的眼,答得g脆。

小姑娘立刻咧开嘴,拉着她往自家院子跑。大h狗从墙角蹿出来,叫得震天响,她抄起扫帚就挥过去:

“出去出去!别想打扰我跟黎桦姐!”她把狗撵到院门外,顺手拿草叉将门抵上。

黎桦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方形大铁盒,掀开盖子搁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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