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 裴见夏抱着阮听雪站在门口,有些愣神。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阮听雪依旧靠在她的肩上,眼神虚晃。 裴见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怀里的这个人,从昨晚相遇开始,就一直在打破她心里的那些固有印象。 莫名其妙地要和她结婚,又对她态度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意识到这一点,裴见夏疯狂在脑子里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奇不奇怪的跟她又没有关系。 她不过是阮听雪随手带回家的一个摆设品。 摆设是没有资格揣度主人的。 她抱着阮听雪走向床边,弯下腰,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阮听雪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双半敛的眼眸抬起,看向裴见夏。 裴见夏想要直起身,可阮听雪没有松手。 她的手臂还环着裴见夏的脖子。 裴见夏被迫弯着腰,脸离阮听雪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楚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阮听雪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那里落着一枚吻痕。 颜色已经有些淡了,变成浅浅的粉色,暧昧地印在她白皙的侧颈。 裴见夏的目光一落在那里,就再也移不开。 她记得那个吻痕。 那时候阮听雪在她身下,仰着脖颈,她低下头,吻上这片皮肤,用力地吮吸,直到这里泛起深深的红色。 裴见夏的呼吸重了一些。 阮听雪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搂着裴见夏的手臂。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痕迹露出来。 锁骨上有一排浅浅的齿痕。 再往下,隐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裴见夏的脑子轰得炸开。 她慌忙直起身来,慌不择言地想要为自己的窥探道歉:“阮总——” 话一出口,她就见到阮听雪的眼眸动了动,又敛起。 唇角那抹弧度还在,却变得很淡很淡。 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阮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见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叫。 两人是法定意义上的妻妻没错,可她心里分外清楚,不敢真的以阮听雪的妻子自居。 也不敢直呼她的大名,心里一激动,便秃噜了嘴。 可阮听雪看起来,明显不开心了。 她向后靠在枕头上,长发垂下,遮住了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 “出去吧。”她淡淡开口,“我想休息了。” 语调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裴见夏一僵。 阮听雪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裴见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阮听雪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完话以后便缓缓阖上,不再看她。 纤细的眼睫垂在眼下,眼角那颗泪痣也安静地缀着,透出几分脆弱的倦意。 房间里一片死寂。 阮听雪的呼吸清浅,绵长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裴见夏在床边伫立片刻,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落在阮听雪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寥落的白。 帮阮听雪掖好被角,裴见夏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里,只有她那只孤零零立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阮听雪没有告诉自己应该住哪里,这偌大空旷的屋子,让裴见夏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索性就坐在沙发上,对着行李箱发起了呆。 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摸遍所有口袋,终于找到了被她遗忘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触目惊心,大概就是昨夜纠缠时摔落在地的。 也不出她所料,按了开机键毫无反应。 裴见夏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出门去维修一下。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刘姨叫住:“夫人。” 裴见夏暂时忽略了这个让她不自在的称呼,停下脚步,“怎么了。” 刘姨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您这是要出门吗?” 裴见夏不明所以地点头。 “阮小姐方才特意叮嘱过,厨房为您准备了饭菜,要不夫人用了膳再走吧。” 裴见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门。 “那她呢?”裴见夏扭头,问刘姨。 刘姨答到:“小姐方才说了,她不饿 ', ' ')(' 。” 裴见夏的眉头皱起。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见过阮听雪吃过东西。 唯一下肚的也就是那瓶酒。 怎么可能不饿? 裴见夏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手中碎屏的手机,看向刘姨:“麻烦您先上一下菜,我去叫她。” 刘姨一愣,刚想阻拦。 裴见夏就已经转身,快步跑上了楼。 站在阮听雪的门口,裴见夏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 无人应答。 “刘姨准备了饭菜,”她对着门板,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她说你不饿。” “但从昨晚但现在你都没吃过东西。” “这样不行,对胃不好。” 房间内依旧没有动静。 刘姨在身后小声提醒着:“夫人,小姐她不喜欢别人打扰。” 裴见夏何尝不懂她们这些豪门的规矩,也知道这么做会让阮听雪不悦,可她就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脑子里闪过背得滚瓜烂熟的民法典条文,妻妻之间有互相抚养的义务。 阮听雪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她就不能看这个人糟践自己的身体。 她不明白,阮听雪都知道要给她准备午饭,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也需要。 她抬手,不知疲倦地一直敲着。 刘姨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了。 “阮听雪。”裴见夏皱着眉,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又敲了一下。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 “敲到你开门为止。” 她说到做到。 正抬起手准备继续敲,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裴见夏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阮听雪站在门口,沉眸看着她。 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腰带松松地系着。 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衬得整个人肤色几乎白得透明。 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意,比白日里更甚。 这回倒是穿了鞋,但看向她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 “裴见夏,你真的很烦。”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细微的哑意。 “嗯,我知道,”裴见夏坦然点头,目光却分毫不让,“但是你需要吃饭。” 阮听雪被她这份理直气壮噎了一下。 她看着裴见夏澄澈又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好。” 餐桌上,刘姨吩咐厨房准备的饭菜精致可口,热气腾腾地摆满了一桌。 裴见夏站在餐桌旁,看着那一桌精致的饭菜,又看了看随意落座的阮听雪。 一时有些犯难。 她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 餐桌很大,剩好几个位置。 但哪个是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儿。 离阮听雪近一点?还是远一点? 近的话,有点太冒犯了,远的话,又会不会太见外……但她本来就是外人。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 阮听雪抬起头,看着她。 看见她脸上那点无措,阮听雪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站着做什么?”她淡淡开口。 裴见夏张了张嘴:“我……坐哪儿?” 阮听雪愣了一下,又垂下眸,“你是我的妻子,自然要坐我的旁边。” 裴见夏怔怔地看着她。 她好像真的在如她承诺的一般,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人少还是人后,她都没有想过要遮掩什么。 心底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阮听雪已经垂下眸不再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裴见夏在心里莫名地笑了一下,抬脚走过去,在阮听雪的身旁坐下。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两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性子,此刻也都沉默无言,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不远处静候的刘姨却侧过脸,吸了下鼻子。 虽然她不明白小姐不过是出去参加了个宴会,怎么回来就莫名多了一个妻子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