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 阮听雪却很固执,仿佛要追根究底,把问题拆开了一点点问她:“为什么想给我做饭?” 为什么想给她做饭? 裴见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看着阮听雪,看着那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感激你给了我一个住所。 因为觉得你一个人。 因为…… 这些理由在裴见夏心里转了一圈,可她说出口的却安全、疏远的那一句:“因为民法典规定妻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 阮听雪:“……” 她沉默一瞬,垂眸突然笑了一声。 “是吗。” 方才眼中的执着与固执在得到她的答案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平静。 “哪一条规定的?”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明明坐得很近,可总觉得她好像又离自己远了几分。 她沉默回复:“第一千零五十九条。” 阮听雪声音古井无波,“你倒是背得挺熟。” 直觉告诉裴见夏,这不是在夸她。 “所以你给我做饭,是因为法律规定的义务?” 裴见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刚才,她确实是用这个理由回答阮听雪的。 阮听雪需要的应该是一个乖乖听话的花瓶,而不是一个有那么多余想法的人。 阮听雪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答。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裴见夏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可她也不知道阮听雪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扒拉着饭,沉默不语。 餐厅的氛围像是凝滞住。 不久后,阮听雪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她说完,便站起身上楼,背影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裴见夏坐在餐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恐慌。 她看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阮听雪还坐在那里,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闻见那股冷香。 可现在,那个位置又空了。 裴见夏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阮听雪还对她说晚上见,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可好像,她还是搞砸了。 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渐凉,变得难以下咽。 她站起身,慢吞吞地收拾着餐桌。 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把灶台擦干净,把围裙挂好。 一件一件,做得很慢。 像是在拖延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上楼? 阮听雪在楼上。 可她不知道阮听雪想不想见她。 视线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那个手提袋上。 裴见夏走近,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小盒子。 盒子的包装很精致,深蓝色的丝绒质感,上面印着一个她认不出的logo。 裴见夏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竟是一枚戒指,安静地躺在绒布上。 银白色的戒圈,简洁的线条,质感却很好。 没有多余装饰,直觉告诉她这枚戒指价值不菲。 裴见夏看着那枚戒指,脑袋发懵。 戒指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 她脑子一空,下意识便抓起盒子,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脚步里是她也没有意识到的急促。 跑到阮听雪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沉默半晌,终于响起一声:“进。” 裴见夏推开门,却被眼前所见晃了神。 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敞开的落地窗大片倾泻,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而她找的人,正坐在露台的护栏上。 一身红色丝质吊带睡裙,在夜里泛着柔润的光。 长发披散着,还有些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肩颈,又没入深处。 双腿垂在护栏外,夜风轻轻掀动裙摆。 她侧着脸,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月光太亮,却照不进她眼底。 整个人美得像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裴见夏的心脏猛地揪紧。 “阮听雪!” 她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手里的盒子 ', ' ')(' 都忘了放下。 冲到露台边,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阮听雪的手腕。 那只手微凉,却让她安心。 至少,她抓住她了。 “你、你下来”裴见夏的声音都在发抖,“上面太危险了” 阮听雪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又让我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洗过澡的慵懒沙哑。 “上次在天台,你也是这么说的。” 阮听雪垂眸,“但是现在你没有酒,我也不想听你的话。” 裴见夏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天台上,阮听雪坐在护栏上,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时候她们还是陌生人。 现在她是她的妻子。 裴见夏握着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哪怕她知道二楼不高,也知道下面是泳池。 哪怕她知道阮听雪大概也只是在乘凉。 可裴见夏的心里就是慌得厉害,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我给你做饭,是因为想给你做饭,想给自己的妻子做饭,因为是你所以想。” 阮听雪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阮听雪……”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几分歉意,“我抱你下来,好不好。” 阮听雪沉默片刻。 她看着裴见夏那双盛满担忧和慌乱的眼眸,以及她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却让裴见夏猛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把阮听雪从护栏上抱了下来。 裴见夏把她抱得紧紧的,像是一松手,这个人就会跟着夜风一起消失。 阮听雪很轻,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上,发丝间传来沐浴露的香气。 直到把人安稳地放在床边,裴见夏才敢松开手。 裴见夏快步过去把落地窗关好,落了锁才彻底放下心。 “你等一下,”她的语气干巴巴的,“我给你吹头发。” 阮听雪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 月光透过窗,落在她红色的睡裙,还有那颗泪痣若隐若现。 裴见夏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呼吸又停滞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阮听雪身后坐下。 “你……转一下。”她说,声音还有些发紧。 阮听雪乖乖转过去,背对着她。 裴见夏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从吹风口涌出来,她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开始给阮听雪吹头发。 阮听雪的头发很软,很顺,在指间流过的时候,像是握着一捧水。 裴见夏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热风浮动,带着洗发水的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裴见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喝酒了?” 阮听雪垂着眸,“一点点。” 裴见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听雪伸出手,拿过裴见夏方才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盒子,打开。 月光下,那枚戒指泛着轻盈的光。 阮听雪看着那枚戒指,指尖摩挲了下,“不喜欢?” 裴见夏这才想起自己上楼的初衷,摇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不戴上?” 裴见夏沉默很久。 她问:“这算什么?” 阮听雪轻笑了一下,声音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有些模糊,但裴见夏还是听到了。 她说的是,“婚戒。” “为什么?” 这次问为什么的人变成了裴见夏。 裴见夏想说我们不是交易关系吗? 为什么还要有这些世俗意义上的象征? “我们结婚仓促,来不及准备什么,就只有这个。” 阮听雪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是能被风吹散。 吹风机还在嗡嗡作响,热风从风口涌出来,吹乱了阮听雪的头发。 可裴见夏无心顾及。 她从未将、也不敢将这段婚约当真。 可阮听雪这一日所做的一切都由不得她多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