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 她收回手,抱臂靠在廊柱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阮听雪,”她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这护食的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阮听雪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苏青池笑着耸了耸肩。 “好好好,我不碰你的人。”她说,“握个手都不行,小气。” 阮听雪没理她,只是侧头看向裴见夏。 “走了。” 她的声音很淡,握着裴见夏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裴见夏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过苏青池身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青池正看着她们,眼尾弯弯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笑意。 见裴见夏回头,她眨了眨眼,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裴见夏没看清,已经被阮听雪拉着走出了院子。 巷口,车子已经在等着。 阮听雪松开手,拉开车门,“上车。” 裴见夏坐进去,阮听雪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属于阮听雪身上的清冽气息,一点点裹住裴见夏。 裴见夏手腕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握住的触感。 微凉,却有力。 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阮听雪方才为什么要那样? “以后,”阮听雪终于开口,“少和她打交道。” 阮听雪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裴见夏觉得这大概就是占有欲在作祟。 季禾安也喜欢这样,以前总是不喜欢她和别人有太多的接触。 她对这种占有欲都习以为常了。 更何况她本来也没准备和苏青池有什么牵扯。 一是以她的身份,和苏青池这样的人物,大概是产生不了什么交集。 二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人危险得很。 能在申海开这么一家私房菜,且经久不衰,季禾安都随便就能拒绝,能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不管阮听雪是为了什么,裴见夏都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阮听雪没再说话,只是手肘撑着扶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裴见夏没忍住,瞥了她好几眼。 她对商业运作那些事情一窍不通,但也知道其中竞争的惨烈。 阮氏这么大一个集团,背后多少双眼睛盯着,有多少人等着她出错,光是想想,裴见夏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杂志上关于阮听雪的报道,16岁便被送出国,接受最高等的教育,四年后回国面对的便是竞争已经白热化的阮氏内部。 她一个人,走到如今的位置,经历过哪些,裴见夏无从知晓。 只是想:这幅冰冷的皮囊下,藏着的会是怎样的一颗心呢? 车子驶过一段不平的路面,轻轻颠簸了一下。 震感很轻,但阮听雪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起,却没有睁开眼。 裴见夏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阮、听雪……” 她觉得这个名字简直烫嘴。 阮听雪没有动,只是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裴见夏见她没有睁眼,胆子大了些,继续问:“你很困吗?” 废话。 裴见夏问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昨夜睡得那么晚,又一早起来工作,正常人都会累。 阮听雪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点平静的倦意,“你想说什么?” 裴见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说,“你要是困的话,可以枕着我睡。” 阮听雪看着她,半晌没说话,那双眼睛很沉,像是要把裴见夏看透。 裴见夏说完便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她刚要开口说“当我没说”,阮听雪便靠了过来。 裴见夏只觉得腿上一沉,阮听雪的头已经枕了上来。 裴见夏浑身都僵住,大腿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阮听雪躺在后座上,头枕着她的腿,闭着眼睛,神色自若。 因为是夏天,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及膝裙。 阮听雪的脸颊就贴在她裸露的膝盖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温热的呼吸落在上面,一下一下,像是羽毛轻轻扫过。 裴见夏的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从大腿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不敢动,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阮听雪的头发散开,铺在她腿上,带着凉意,像是上等的丝绸。 几缕发丝垂下来,蹭着她的大腿内侧。 那触感太清晰,裴见夏感觉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像是拉紧到极致的弦,一碰就要断。 ', ' ')(' 她本来的意思是可以枕着她的肩,却没想到阮听雪理解错了意思。 但靠着睡和躺着睡哪个更舒服,裴见夏心里也是有数的。 她想:算了,睡就睡吧。 可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腿上?阮听雪枕着呢。 两边?太僵硬了。 抬在半空?像个傻子。 裴见夏人生头一次,为陪了她二十一年的这两只爪子的归宿而摇摆不定。 阮听雪忽然动了动。 她的脸在裴见夏脸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那一下轻蹭,脸贴着裴见夏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裴见夏呼吸一滞。 她低下头,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依旧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安静地垂着。 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上面,似乎是有些刺眼,薄薄的眼皮颤了下,忽然睁开。 被阳光照得通透的眼眸猝不及防与裴见夏的视线对上。 裴见夏:……梅开三度了这是。 阮听雪眉头蹙了蹙,然后伸手突然抓住了裴见夏的手,盖在了自己的眼上。 裴见夏只觉得掌心一凉,阮听雪的睫毛从她掌心轻轻扫过,痒痒的,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 在裴见夏的心里掀起一片风浪。 她的手盖在阮听雪眼睛上,挡住了那片刺眼的光。 阮听雪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裴见夏低头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就那样盖在阮听雪眼睛上,一动不动。 掌心下是阮听雪温热的眼皮,睫毛偶尔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她能感受到阮听雪的呼吸,一下一下,平稳而绵长。 她又睡着了。 裴见夏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手也算是有了归处。 她垂眸看着那张被自己遮住的半张脸,挺翘的鼻梁、就连睡觉也微微抿起的唇。 心又软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一片树荫。 阳光被树叶遮挡,车厢里暗了下来。 裴见夏犹豫了一下,想着现在应该不用遮了,准备把手拿开。 可她刚一动,阮听雪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带着半醒的沙哑。 裴见夏动作停在原地。 阮听雪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了裴见夏的小腹。 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 裴见夏的手顺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脑后。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鼻尖抵着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她的小腹上。 裴见夏:这……这对吗? 她只觉浑身的血液几乎都涌到了头顶,指尖僵在阮听雪的发间,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 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下熨帖在皮肤上,带着细碎的痒意,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口,搅得她心神不宁。 裴见夏的心跳得又快又沉,心头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轻轻攥住了阮听雪的一缕长发,又怕弄疼她,连忙松了力道。 那缕头发水一般又顺着她的指尖流了下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司机平稳的驾驶声,还有阮听雪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阮听雪的脸埋在她的小腹,那颗泪痣便若隐若现,藏在发丝的阴影里,勾着裴见夏的视线。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颗泪痣的时候。 那天在天台上,阮听雪从护栏上跳下来,倒进她怀里。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这颗痣的形状。 那时她只觉得好看。 现在她再看这颗痣,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她想亲一下。 然而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且不说这人是阮听雪,就算是个什么别的人,趁人睡觉偷亲,多少有点耍流氓。 裴见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裴见夏啊裴见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