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收尾与归队(1 / 1)

随着于望那声铿锵有力、带着安定人心力量的宣告,后续的警方排爆大队与特警支队的几十名警员,如同训练有素的黑色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涌上了二楼宴会大厅。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维持秩序,引导那些惊魂未定、神色各异的数百名社会名流,按照轻重缓急,分批从已经确认安全的消防楼梯通道撤离;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对大厅进行初步的现场保护和证据固定。医疗救援人员也紧随其后,用担架抬起在刚才屏幕爆炸中受伤的几名宾客, 迅速送往楼下等候的救护车,准备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治疗。而那些未受伤但作为重要当事人的宾客(如康迪等),则被礼貌而坚定地“邀请”前往公安局,配合后续的调查和笔录工作。 现场虽然依旧有些嘈杂,但在警方高效专业的控制下,混乱迅速平息,秩序得以重建。 这时,于望并没有立即去关注那些正在撤离的大人物们,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站在吧台附近、气质超然、正与宿羽尘低声说着什么的笠原真由美。他整了整自己的制服(国安特勤队便装),大步走了过去。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于望早已通过沈清婉的汇报和内部资料,对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几位关键“外援”有了清晰了解。眼前这位仪态万方的樱花国贵妇,无疑就是那位及时报警、并亲手拆除了五公斤炸弹的“奇女子”——笠原真由美。 于望走到笠原真由美面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公事公办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口问道: “这位女士,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就是本次事件的报案人,笠原真由美小姐吗?”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确认的意味。 笠原真由美闻声转过头,看向于望。她虽未见过此人,但目光扫过他胸前并不显眼却特殊的徽记和那身干练的气质,立刻判断出这应该是国安系统的人,而且很可能是沈清婉的上级,此次现场处置的前线指挥官。 她脸上随即浮现出那抹惯常的、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微微颔首,用清晰而温和的汉语回应道: “是的,警官先生。我就是笠原真由美。刚才用卫星电话联系警方,报告二楼有炸弹威胁的,正是我。请问……您现在是需要我配合,立即在这里做个初步的笔录吗?” 她的态度配合而从容,没有丝毫紧张或抗拒。 于望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倒不是,笠原女士。正式的笔录不着急,等您跟我们回到局里,安顿下来之后再做也完全来得及。” 他话锋一转,切入当前最关心的问题,语气变得严肃: “我过来主要是想向您确认一下那颗炸弹的现状。您报警时说拆除了炸弹,我想知道,它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情况是否已经完全、彻底地得到了控制?有没有残留的风险?” 这是排爆工作最核心的安全问题,必须万无一失。 笠原真由美理解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藏品室的方向,语气肯定但带着提醒: “啊,关于这个,您放心。那颗炸弹的计时装置已经被我成功停止,目前处于非工作状态。” 但她紧接着补充了重要的安全信息,神色认真: “不过,有件事必须提醒您和排爆的同志们——那颗炸弹的内部,安装了非常敏感和复杂的水银倾斜感应开关。为了避免触发这些开关,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我在让计时器停转之后,没敢移动炸弹本体分毫。它现在仍然原封不动地放在藏品室的运输箱里。” 她看向于望,强调道: “所以,一会儿你们的排爆专家在搬运和处理那颗炸弹时,一定要万分小心,动作必须极其平稳轻柔,最好使用专业的防爆运输设备和工具。任何大幅度的倾斜、震动或者不当操作,都有可能重新激活那些水银开关,引发爆炸。这不是开玩笑的。” 于望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好家伙!合着这最大的威胁只是被‘暂停’了,还没有被‘解除武装’啊!真正的危险搬运工作还在后头!” 他之前还以为炸弹已经完全无害化了。 但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立刻拿起肩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清晰而急促的语气呼叫: “排爆组!郝伟!听到请回话!” 几秒钟后,对讲机传来回应:“于队,我是郝伟,请讲!” 于望快速说道:“郝伟,带上你最得力的伙计,还有你们那套最稳当的防爆运输设备和机械臂!立刻到二楼藏品室这边来!重要目标炸弹已确认拆除计时功能,但内部有敏感水银开关,禁止移动!需要你们进行专业转移!重复,目标有高危水银开关,务必小心再小心!我让报案人给你们带路!” “明白!水银开关,高危!我们马上到!” 郝伟的声音也凝重起来。 结束通话,于望对笠原真由美道:“麻烦您稍等,我们的排爆专家马上过来。还得请您带个路,具体说明一下情况。”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笠原真由美自然没有异议。 很快,排爆分队的负责人郝伟带着三名全副武装、穿着厚重排爆服的队员,推着一台带有精密机械臂和多重减震系统的专用防爆运输车,快步赶了过来。于望和笠原真由美简短交代后,便由笠原真由美领着他们前往藏品室。 当郝伟等人进入藏品室,看到那个静静地躺在古典油画下方、体积不小、结构复杂的金属炸弹,尤其是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内部精密的元件和可能的水银柱时,即便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排爆专家,也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公斤的德塔锡特,加上这种阴险的防护设计……这要是炸了,威力绝对惊人!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动用最先进的专业工具和探测设备,对炸弹周围环境、本体固定情况进行仔细评估。然后,在笠原真由美的现场指点下(她指出了几个可能最敏感的部位),郝伟亲自操控机械臂,如同进行最精细的外科手术一般,小心翼翼、稳如磐石地将那颗沉重的炸弹连同其下方的缓冲垫一起,平稳地“托起”,然后极其缓慢、平稳地转移到了打开的防爆运输箱内。整个过程耗时近十分钟,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直到炸弹被安全锁定在防爆箱内,箱盖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所有人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防爆箱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护送着离开藏品室,准备运往更安全的专业场所进行最终拆解。 看着炸弹被安全转移,于望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肚子里,悄悄松了口气。最大的物理威胁解除了。 他转向旁边的笠原真由美,再次表达了感谢,然后继续询问,语气中带着试探: “那个……笠原女士,再次感谢您的关键协助!除了这颗炸弹,根据您掌握的情况,那个叫小丑的疯子,在会场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布置别的爆炸物?我记得……您报警的时候好像也提到,三楼似乎也有炸弹威胁?” 他当然知道三楼还有一颗炸弹,而且宿羽尘已经拆除了。早在天心英子第一次紧急汇报时,他和沈清婉就收到了消息。但现在二楼人多眼杂,那些正在撤离的宾客中,难保没有“黯蚀议会”的成员或者眼线。什么该公开说,什么该私下沟通,作为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于望把握得很清楚。他此刻的询问,更像是一种程序性的确认和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就在这时,宿羽尘处理完一些事情,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于望胸前的警号和标识,主动开口道: “这位……于警官是吧?您好。关于三楼的情况,我来补充说明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开始叙述经过,既是在回答于望的问题,也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调查笔录提供初步框架: “情况是这样的。当时我接到了那个自称‘小丑’的恐怖分子打来的恐吓电话。他在电话里声称,他绑架了凯瑟琳·黛图拉小姐,并在她所在的310房间安装了定时炸弹。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在限定的时间内独自赶到并拆除炸弹,否则……他就会引爆炸弹,杀害凯瑟琳小姐。” 他语气平静,但内容惊心动魄: “接到电话后,我判断情况危急,没有时间等待救援,必须立刻行动。由于我之前在徽京曾与这个小丑间接交过手,对他的行事风格和惯用伎俩有一定了解,我推测他可能会在房门等处设置陷阱。” 他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行动选择,以体现专业性和合理性: “所以,我没有选择可能被动手脚、或者容易被困的电梯,也没有贸然去踹310的房门。而是利用了我和我妻子林妙鸢女士暂住的309房间(与310相邻)的阳台,通过破窗的方式,进入了310房间内部,避开了可能存在的门禁陷阱。” 他简要描述了结果: “幸运的是,我赶在爆炸前成功拆除了那枚炸弹,凯瑟琳小姐也安全获救。” 但他随即指出了残留风险: “不过,现在310房间内,除了那枚已经被我拆除的一公斤左右当量的炸弹主体,那个疯子还在房门内侧布置了一个相当复杂和恶毒的连环诡雷阵,用来阻止人员进出或拖延时间。这些诡雷虽然已经被我解除引信,但物理结构还在,依然具有潜在危险。” 他最后给出建议: “所以,于警官,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保障后续进入现场人员的安全,我建议您立刻安排排爆组的同志们,去310房间一趟,将那颗已经失效的炸弹和那些诡雷装置,一并安全地转移和处理掉。这样大家才能完全放心。” 这番叙述条理清晰,细节合理,既解释了为何他能“单人”拆除炸弹,也说明了当前仍存在的危险,完美地契合了他“前雇佣兵/安保专家”的公开身份。 于望听完,脸上露出“原来如此”和“果然专业”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宿先生,感谢您的及时处置和详细说明!您不仅救了一位重要人士,还避免了更大的伤亡,真是太感谢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立刻再次拿起对讲机:“排爆组,郝伟,听到吗?三楼310房间还有一颗已拆除的炸弹和一组已解除的诡雷装置需要回收!处理完二楼这颗后,立刻分一组人上去处理!注意安全!” “收到!二楼目标已上车,我们马上分人上三楼!”郝伟回应。 安排妥当,于望对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说道:“那就麻烦两位,再带我们去一趟310房间,现场确认一下情况,也方便排爆组操作。” 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于望点了两名特警队员随行护卫,一行人离开嘈杂渐息的二楼大厅,沿着消防楼梯,向三楼走去。 楼梯间里相对安静,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在楼梯上,于望一直紧绷的、用于应付场面的“官方脸”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边走边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长长地、低声地吐出一口气,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疲惫和感慨嘀咕道: “唉……可算是能稍微喘口气了。终于不用在那帮人精面前继续端着演戏了……操,跟这帮家伙打交道,真TM比连续突审十几个重犯还累人!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你们几位……今晚一整场都在这种环境里周旋,还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真是……太不容易了,辛苦了啊!” 这话语里的真实感和疲惫感,瞬间拉近了距离,不再是纯粹的官方对话。 宿羽尘闻言,侧过头看了于望一眼,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他接话道,语气带着点调侃和敬意: “嘿,听您这口气……您就是清婉经常跟我提起的,在平京国安局乃至国安部内都颇有名气,号称‘神探’,破案率极高、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于望于队长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场十足,指挥若定。” 他这恭维半真半假,但听起来很舒服。 于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自嘲地笑道: “啥神探不神探的,可别听清婉那丫头瞎吹!我那就是早年间运气好点,刚入行的时候,跟着我们慕容局长(慕容恪)经办了几个大案要案,在领导跟前混了个脸熟,沾了点光罢了。真要论本事,局里比我强的老同志多得是。” 他似乎想起了沈清婉平时吹捧人的样子,笑着吐槽道: “我太了解清婉那丫头了!在她嘴里啊,但凡是个同事,有点一技之长的,她都能给你夸出朵花来,吹得天花乱坠!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跟你学的这套‘夸人神功’?你们两口子是不是私下交流过‘语言艺术’啊?” 宿羽尘一听,连忙笑着摆手撇清关系: “诶诶诶~于队,这‘锅’兄弟我可不能背啊!天地良心,我这个人嘴笨得很,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最不擅长的就是‘夸人’了!清婉那本事,绝对是天生的,或者是在警校跟哪位教官学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您可别冤枉我~”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更加轻松融洽。这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和认同感,在短短几句话间便建立起来。 笑过之后,宿羽尘将话题引向了正事,语气稍微压低了一些: “对了,于队,咱们拍的……那些东西,您和指挥车那边,应该都收到了吧?就是小丑现身说话,何薇他们那些录音证据,还有后面的一些情况……上面……应该都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吧?” 他问得比较含蓄,但意思明确——高层是否已经掌握了今晚事件的完整情况和背后可能涉及的“黯蚀议会”内幕。 于望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肯定,点了点头,用同样压低但清晰的声音回答道: “放心吧,羽尘。你们传回来的每一段录像,每一份录音,指挥车那边都是实时接收、同步备份的。我和清婉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相关情况,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整理成紧急简报,通过保密渠道,直接报给了部里的王磊部长,以及更高层的相关领导。” 他给了宿羽尘一个“安心”的眼神: “要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迅速调集这么多人手,又是排爆队又是特警队,还能直接冲进来控制现场?没有上面的明确指令和紧急授权,这么大的行动,光靠市局协调可没这么快。上面非常重视这次事件,尤其是涉及到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透露了一点内部动向: “说句实在的,你们最早传回来的、关于卡奥斯和杰克·詹姆斯私下对话的那段录像,递上去之后,就在上面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相关的内部排查和……嗯,‘清理’工作,其实在今晚炸弹危机爆发前,就已经在最高层级秘密部署和展开了。只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小丑会突然冒出来,动作还这么快,这么疯狂。”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所以啊,羽尘,你放心吧。这次,牵扯到这件事里的‘黯蚀议会’这帮人,只要是在我们龙渊境内的,我估计啊……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上面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好好清理一下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番话,无疑给了宿羽尘一颗定心丸。至少说明,他们的努力和冒险没有白费,引起了最高层的警觉和行动。 谈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三楼,走到了310房间门口。 一进门,于望的目光就被门口地面和门框附近那一片狼藉却“井然有序”的拆除现场吸引了。只见六七颗不同类型的手雷、绊发雷、压力感应雷的残骸,被小心翼翼地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纤细的绊线、微小的弹簧机构、精巧的联动装置被一一解除,但又保持着原状,清晰展示了这个诡雷阵原本的复杂和恶毒。 于望虽然不是排爆专家,但也是接触过一些爆炸物的。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环环相扣的装置,即使知道已经被拆除,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我的天……”他忍不住低声惊叹,指着那些东西,对宿羽尘说道:“我说宿羽尘同志,你可真行啊!就这种复杂程度的连环诡雷阵,别说让我上手去拆了,你就是让我在旁边看着,我都觉得心脏受不了,冷汗直冒!”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敬佩: “而且……你刚才说,从接到电话到拆除三楼炸弹,再到下楼协助处理二楼炸弹……前前后后也就半个多小时吧?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边要应付小丑的电话骚扰和心理施压,一边还要冷静地拆除这么多要命玩意儿的?你这心理素质和手上功夫……也太变态了吧?!” 这声“变态”在此刻完全是最高级别的赞叹。 宿羽尘已经走进了房间,看着床上那颗已经被他打开外壳、拆除核心、但同样原样未动的炸弹,以及旁边散落的专业工具,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反而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混合着疲惫和某种遥远回忆的沧桑。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回答于望的问题,而是缓缓坐了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扫过房间,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嗨……于队,哪有什么行不行的。说穿了,不过是……生活所迫,被逼出来的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像这种炸弹,这种诡雷,过去二十年里,我在世界各地……真的不知道拆过多少个了。中东的沙漠,非洲的雨林,东欧的废墟……各种各样的地方,各种各样的设计。拆得多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也熟练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些硝烟弥漫的岁月,声音低沉了一些: “其实干我们这行的都明白,拆弹这玩意儿……每一次面对,结果都只有两种,非此即彼,没有中间选项。” 他抬起头,看向于望,眼神清澈而平静,却让于望心头微微一震: “成功……或者被炸上天。仅此而已。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重来的可能。所以,你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调动所有的经验,不能有丝毫分心,也不能有半点侥幸。因为你知道,稍微错一点,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却道出了这个行业最残酷的本质。于望看着宿羽尘坐在那里的侧影,看着他那双似乎映不出太多情绪、却又仿佛深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睛,突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佩、同情和一丝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关于人生艰难的感慨,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轻飘了。 于望自己这辈子,确实也吃过不少苦。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是母亲靠着种白薯、挖地瓜,一口一口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好不容易从警校毕业,满腔热血,第一个任务就是被派去湄公河地区,打入一个庞大的跨国贩毒集团内部做卧底。那一去,就是整整三年!暗无天日的三年!每天在毒贩子中间周旋,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三年里,他相恋多年的女友等不下去,嫁作他人妇;他含辛茹苦的母亲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最终也没能等到儿子回来见上最后一面……这些,一直是他心底最深沉的遗憾和伤痛。他常常觉得,自己这半生,已经够坎坷,够辛苦了。 但此刻,听着宿羽尘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讲述着那随时可能“被炸上天”的二十年,于望忽然发现,自己那些惨痛的过往,与眼前这个男人所经历和背负的东西相比,似乎……并不在一个层面上。宿羽尘的苦,是另一种更直接、更残酷、日复一日与死神跳贴面舞的苦;他的孤独和失去,是另一种更彻底、更无助的深渊。 于望沉默了片刻,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有些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习惯性地递向宿羽尘: “小宿,来一根?压压惊?” 宿羽尘看了一眼那根烟,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 “不用了,于队。谢谢。我从来不抽烟……呃,倒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没养成这个习惯。” 他随即看了一眼房间,提醒道: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于队,您别忘了,这个房间刚刚可是放过一颗一公斤炸药的。虽然炸弹拆了,但空气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易燃易爆的气体或者粉尘颗粒。您现在在这儿点火抽烟……好像,不太合适吧?安全第一。” “呃……啊!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一放松就给忘了!”于望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尴尬又后怕的傻笑,赶紧把递出去的烟收了回来,塞回烟盒,又把烟盒揣回兜里,还拍了拍,仿佛在安抚受惊的香烟。“职业病,职业病……压力一大就想抽两口,没注意场合。是该注意,是该注意!” 这个小插曲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 于望也在宿羽尘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他的语气不再是官方询问,更像是一个同行、一个前辈,对另一个经历过太多风霜的年轻人的关切和好奇: “小宿啊,别怪我多嘴……其实我一直都挺好奇的。这二十年……你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也有点奇怪……”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坦诚地说道: “其实不瞒你说,我在总部这边,年初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事了。先是协助徽京国安,端掉了‘樱华商事’那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间谍公司;后来又是在阿什哈巴德,帮助叶将主,挫败了KIA特工针对他的暗杀阴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听起来都跟传奇故事似的。” 他的目光里带着探究和钦佩: “可以说,从去年年底到现在,你宿羽尘这个名字,还有你干的这些事,几乎成了咱们整个国安系统内部,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现在在平京总部,还有下面各个分局,大家茶余饭后,讨论最多的,就是你这号人物——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师承何处?背景如何?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都对你好奇得不得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着真人了。” 面对于望这番坦诚的感慨和疑问,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脸上那抹习惯性的、带着点自嘲的苦笑又浮现出来。 他轻轻地、近乎叹息般地说道: “我有什么好值得谈论的?什么传奇故事……于队,您太抬举我了。” 他转过头,看着于望,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啊,不过就是条……运气比较好,侥幸没被炸死,也没被子弹打死的‘野狗’罢了。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什么都学,什么都做。仅此而已。”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活: “其实吧,打仗这种事,一开始……谁都会害怕。真的。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尖锐刺耳的爆炸声,人的惨叫和哀嚎,还有空气里那种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所有这些,会像噩梦一样缠着你,让你连续好几天,甚至好几周都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和声音。”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是……时间久了,经历得多了,人就会……‘习惯’。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被迫的适应。你会习惯这些噪音,习惯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威胁,习惯看到生命在自己眼前以各种方式消逝。当你真的‘习惯’了这些东西之后,它们……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不会让你再吓得动弹不得了。”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哲学式的困惑和自省: “可是……于队,有时候我也会想……一个人,如果连死亡、连鲜血、连最极端的暴力都能‘习惯’了,那这样的家伙……还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吗?他的心,是不是有一部分……已经死掉了?或者,变得跟普通人不一样了?” 他看向于望,眼神清澈,却问出了一个让于望这个心理学博士、审讯专家都一时语塞的问题。 于望张了张嘴,却发现平日里那些娴熟的心理疏导话术、那些充满智慧和同理心的安慰言辞,此刻在宿羽尘这双平静的眼睛注视下,竟然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都说不出来。 他在宿羽尘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绝望——那不是一种彻底放弃、沉沦黑暗的眼神。但也绝非充满希望和阳光的明亮。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像是被无尽的风沙打磨过的岩石,坚硬,粗糙,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然屹立;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下面却可能藏着激流、寒冰、或者无人知晓的深渊。那里面有坚韧,有担当,有看透世情的通透,但也有深深的疲惫,被强行压抑的伤痛,以及一种……与“正常”世界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这种眼神,让于望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动和……一丝敬意。他知道,这不是能用简单的心理学理论或者安慰话语能够化解或者“治愈”的。这是二十年血火生涯刻入骨髓的印记。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于望没有尝试去回答那个关于“是否还算人”的沉重问题。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实,带着一种男人间无需多言的认同和支撑。 然后,他换了一个相对实际的话题,也是宿羽尘之前通过沈清婉转达的一个请求: “诶,宿羽尘同志,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刚才你在下面,通过清婉转达说,希望组织上能尽快对你……嗯,启动一次‘政治审查’,对吧?” 他观察着宿羽尘的表情: “就在我们冲进来控制现场之前,我已经把你的这个请求,连同今晚事件的初步简报,一并报上去了。估计这会儿,王部长那边应该已经看到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复或者指示下来。”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太往心里去。我估计啊,也就是走个必要的程序,形式大于内容。毕竟,对一个刚刚立下大功、拯救了数百人生命的特情人员,马上就启动严肃的政治审查……这要是传出去,寒了人心,以后谁还敢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替国家卖命干活啊?上面领导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宿羽尘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却比于望预想的要严肃和认真得多。 他坐直了身体,看向于望,语气郑重地说道: “于队,谢谢您的安慰。但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不是走形式那么简单。” 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倒不是担心我父亲可能牵扯的那些陈年旧事。就算他当年真的和‘黯蚀议会’有什么瓜葛,那也是他的选择,他的因果。毕竟他在我五岁生日那天就已经和我的母亲一起......永远的离开了我,他的事,理论上不应该,也很难影响到组织对我的信任和评判。这个道理,我懂。”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真正的问题……是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凯瑟琳·黛图拉。以及,您刚才也看到了,我妻子妙鸢她……似乎已经很快地接纳了她,甚至……把她当成了家人。” 他苦笑了一下: “客观来说,凯瑟琳的身份太敏感了。她是‘黯蚀议会’的黄金会员,黛图拉家族的继承人。无论她个人意愿如何,她背后的势力,她所代表的利益集团,都与我们龙渊的国家利益存在潜在的、甚至是直接的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现在和她有了这层亲密关系,甚至可能未来会生活在一起。要说这完全不会影响到我的判断,不会给工作带来任何潜在的风险和干扰……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诚实的。组织上如果因此对我产生疑虑,降低对我的信任等级,甚至调整我的任务权限……我认为,这是非常正常、也非常合理的处置方式。我完全理解,也愿意接受。”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真的,于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大人物。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条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被卷进了一些大事里的‘野狗’罢了。我做的那些事,从一开始,就只是出于一个龙渊公民最基本的责任感和义务——看到危害国家安全、危害人民生命财产的事情发生,有能力,就上去管一管,帮一把。仅此而已。” 他看向于望,眼神清澈而真诚: “所以,如果组织上经过审查,认为因为凯瑟琳的关系,我不再适合参与某些核心的、敏感的任务,比如……明天原定由我参与的某项重要押运行动……那么,我随时可以退出,绝无怨言。” 他甚至说出了更决绝的话: “如果……如果审查结果认为,我的背景和关系已经复杂到不适合继续持有战部调查局颁发的那个‘军官身份’……那么,必要的话,我可以主动申请,让他们把那个证件收回去。毕竟,当初那个身份,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们‘硬塞’给我的,为了方便行事。如果现在成了负担或者隐患,收回也是理所应当。” 于望一听这话,简直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喂喂喂!我说小宿啊!打住!快打住!你这都想哪儿去了?!”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宿羽尘: “上交军官证?退出重要任务?我的天,你要是真因为这点‘家务事’就撂挑子不干了,我敢打赌,战部的那些领导们,恐怕得愁得直撞墙,头发都得白一片不可!” 他用力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试图把他从那种略带消极的“认命”情绪里拉出来: “谁会因为这种‘英雄救美’、‘跨国姻缘’的私人感情问题,就轻易放弃一个像你这样经验丰富、能力超群、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的顶尖即战力啊?那不是自断臂膀吗?领导们没那么傻!”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劝慰: “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欣赏你的坦诚和主动避嫌的态度。这很好,说明你有觉悟,有纪律性。但是,小宿啊,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那么非黑即白。组织上考察一个干部,一个特情人员,是综合性的,要看大局,看长远,看本质。你对国家的忠诚,你的能力,你的贡献,这些才是根本。至于私人生活……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触犯法律,组织上通常也会给予一定的理解和空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宿羽尘听了于望的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看透: “前途……于队,说实话,‘前途’这种东西,好像从来就不属于我,也不是我追求的目标。”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 “我啊,从来就不是那种胸怀大志、想要当多大官、干多大事的人。很多时候,我只是被时代的浪潮、被身边发生的事情、被肩上的责任……推着往前走罢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多偶然,也有很多无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老茧: “至于身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风流债……大概就是我这混乱人生的另一种写照吧。这辈子,恐怕是还不清了。” 他抬起头,对于望露出一个有些释然、又有些向往的笑容: “所以啊,如果以后能因为这些事情,让我有机会多过两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静日子,远离那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可能,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好事,一种……解脱也不一定。”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对平凡生活的渴望。 于望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能感受到宿羽尘话语里的真诚,那不是矫情,也不是以退为进,而是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的真实心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笠原真由美,缓步走了过来。 她优雅地在宿羽尘身边坐下,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宿羽尘的一只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暖传递给他。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于望,脸上带着那抹惯常的、令人安心的微笑,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地说道: “于队长,我觉得……你们龙渊的上级领导,应该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不懂变通的人吧?” 她的目光清澈而睿智: “而且,以他们的智慧和格局,应该也能看到……如果,你们能够通过某种方式,在‘黯蚀议会’这样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组织内部,成功地‘埋下’一颗像凯瑟琳这样身份特殊、却又心向我们这边的‘钉子’……那么,对于龙渊未来的国家安全和国际博弈,将会带来多么巨大、多么难以估量的战略好处和价值。” 她微微歪头,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这其中的利害得失,我想,稍微有点远见和政治头脑的领导,都应该能算得清清楚楚。所以……” 她顿了顿,看向于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相信,于队长的上级们,都不是那种会因小失大、目光短浅的……嗯,‘傻子’。您说对吗?” 这番话,角度独特,格局宏大,一下子将凯瑟琳的“麻烦身份”,从一个需要审查的“负担”,转化成了一个可能具有巨大战略价值的“潜在资产”。既维护了宿羽尘,也为凯瑟琳可能的“未来作用”埋下了伏笔。 于望被笠原真由美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心中暗暗赞叹:“高!实在是高!这位笠原家主,不仅身手了得,这政治智慧和话术,也绝对是一流的!难怪能执掌那么大的财团!” 他连忙站起来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被点醒的恍然,也有对眼前这对“夫妻档”的佩服,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哎哟,笠原女士,您这话……可真是给我打开了新思路啊!说实话,领导们具体怎么想,最终会做什么决定,我这个层面确实猜不到,也不敢乱猜。” 他看向宿羽尘,语气诚恳: “不过,小宿,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即使,我是说即使,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战部那边出于某些程序上的考虑,暂时收回了你的军官证……”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你懂得”的表情: “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你很可能就会从我们国安部,或者别的什么部门,拿到一本款式不同、但分量可能更重的‘新证件’。我太了解我的这位直属领导王部长了……他可不是个会轻易放走人才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他亲自关注、甚至可能暗中考察了很久的人才。” 他最后总结道,试图让宿羽尘放宽心: “总之,你先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这摊子事处理好。走吧,咱们先回局里去。何薇、康迪、杰克……还有那个晕过去的黑曜石集团CEO,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好好‘审审’!今晚这出大戏,还没完全落幕呢!” 宿羽尘闻言,点了点头,知道现在确实不是纠结个人问题的时候。他也站起身,和笠原真由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 “好,于队,听您安排。”宿羽尘说道。 于是,三人不再多言,跟已经处理完诡雷和炸弹残骸、正在做最后检查的排爆队员打了个招呼,便一起离开了310房间,沿着楼梯向下走去,准备返回国安局,参与后续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视线转回二楼大厅。 随着警方的高效疏散,大厅里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负责收尾工作的警员,以及少数几个需要特别关照的“当事人”。 林妙鸢依旧舒舒服服地坐在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怀里搂着刚刚“认证”过的新姐妹凯瑟琳,一只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凯瑟琳柔顺的金发和光滑的后背,仿佛在撸一只昂贵而听话的波斯猫。 凯瑟琳一开始还浑身僵硬,不知所措,被林妙鸢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面红耳赤,哭笑不得。但经过了最初十几分钟的适应和……破罐子破摔之后,她竟然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林妙鸢的抚摸确实有种神奇的安抚力量,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带来的情感宣泄需求,也或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排斥这种亲密……总之,她渐渐不再抗拒,甚至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林妙鸢怀里。 两人依偎在一起,竟然真的开始低声聊起天来。从最开始的尴尬沉默,到后来话题逐渐打开。她们从宿羽尘聊起,说到各自对他的第一印象和相处感受;然后又聊到喜欢的化妆品品牌和护肤心得;接着又交流起各自钟爱的美食,从龙渊的川菜、粤菜,聊到欧洲的法国菜、意大利菜,再到樱花国的怀石料理……两个出身、经历、性格迥异的女人,竟然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对彼此的脾气,真的开始变得无话不谈,气氛也从最初的微妙,变得自然而温馨。 就在这时,终于处理完一楼所有“炸弹机器人”善后事宜、并安排好现场警戒的沈清婉,也慢慢悠悠地从楼梯走了上来。她一上到二楼,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大厅,很快就发现了窝在角落里的林妙鸢,以及……她怀里那个金发耀眼、身段诱人的身影。 沈清婉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表情。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动用异能和忙碌而稍显凌乱的头发和衣领,迈步走了过去。 “诶~我说妙鸢啊,”沈清婉走到她们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戏谑,“你这‘正宫娘娘’当的,可真是越来越有派头,越来越清闲自在了啊~”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我这边呢,刚才在一楼可是舍生忘死,又是冻机器人,又是组织排爆,忙得脚不沾地,累得跟什么似的。您这可倒好,炸弹一拆,危险一除,立马就找个舒服地方,搂着新到手的美人儿,开始享受起‘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了~啧啧,您这小日子过的,还真是悠哉游哉,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调侃林妙鸢的心大和“好色”,也隐隐透着一丝自己刚才确实辛苦、需要安慰的意味。 林妙鸢一听沈清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到自家师姐那副故意摆出的“兴师问罪”模样,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她先是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示意她稍等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还没等沈清婉反应过来,就张开双臂,一把将沈清婉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而且抱得特别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哟~我的好师姐!你终于忙完上来啦!”林妙鸢把脸埋在沈清婉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喜悦,“辛苦啦辛苦啦!我知道你最棒了,肯定把下面那些破铜烂铁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一边说,一只手还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沈清婉的后背,动作娴熟无比。 沈清婉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个满怀,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周围几个还没撤离的警员投来的诧异目光,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急,连忙低声说道: “喂喂喂!妙鸢!你……你快放开!这像什么样子!我的同事们可都还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她想推开林妙鸢,但林妙鸢抱得死紧,她一时竟没推动。 林妙鸢才不管那些,又用力抱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但依然抓着沈清婉的胳膊。她抬起头,对着沈清婉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转向旁边已经站起来的凯瑟琳,开始正式介绍,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一家之主”味道: “来,凯瑟琳,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她拉着沈清婉的手,对凯瑟琳说道: “这位大美女呢,就是沈清婉!我林妙鸢生命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女人!我们俩可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青梅竹马!睡过一张床,穿过一条裤子,比亲姐妹还亲的关系哟~” 然后,她又转向沈清婉,指了指凯瑟琳,语气轻松愉快: “师姐,这位呢,就是凯瑟琳·黛图拉小姐。如你所知,是羽尘那家伙二十年前就订下的‘未婚妻’。不过现在呢,经过本‘正宫娘娘’的亲自‘面试’和‘认证’,她也正式成为咱们的‘新姐妹’啦!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瑟琳听着林妙鸢这番毫不掩饰、甚至有点“惊世骇俗”的介绍,再看看眼前这位气质干练、容貌清丽、此刻却因为林妙鸢的举动而脸颊微红的国安女警官,碧绿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和……恍然。 她想起刚才林妙鸢在深吻她之前说的那句“老公可以分你一半,但你得分我一半”……原来,指的不只是林妙鸢自己,还包括了这位沈警官? 她有些不确定地、带着求证意味地小声问道: “那个……那个……沈警官,您……您也是……羽尘的……女人之一吗?” 这话问得直接,让沈清婉的脸更红了。林妙鸢却抢在沈清婉前面,笑嘻嘻地、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般的语气回答道: “没错~没错~真要按进门先后和亲密程度来排个序的话呢……” 她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数着: “我算是老大,清婉师姐呢,就算二夫人~嗯,这么排应该没问题吧,师姐?” 沈清婉被林妙鸢这番“排位论”弄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很想大声反驳,说她和宿羽尘只是纯洁的战友关系、同志关系、双修搭档关系……但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要论和宿羽尘“深入交流”、“共同修炼”的次数和亲密程度……她和林妙鸢之间谁多谁少,还真不好说,可能不相上下。而且,万一将来哪天……不小心闹出“人命”了,再说什么“只是战友”,那不是自欺欺人,滑天下之大稽吗? 所以,沈清婉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红着脸,狠狠地瞪了林妙鸢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给我等着”的威胁,但终究没有出声否认。某种程度上,这就算是……默认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主动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带着职业惯性的微笑,对凯瑟琳说道: “凯瑟琳小姐,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清婉,目前任职于徽京市国家安全局搜查科,科长。”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自然了一些,带着点无奈和认命: “不过,正如妙鸢这丫头胡说八道的那样……以后在家里,如果没有外人的话,你直接叫我清婉就好了。不用那么见外。” 她看着凯瑟琳,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反正……我相信,以妙鸢的眼光和……‘魄力’,她能让你进这个家门,把你介绍给我们,那应该就是真的认可你了。以后,我们可能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这番话说得有些别扭,但意思表达清楚了——她接受了凯瑟琳成为“家庭一员”的事实。 凯瑟琳看着沈清婉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微红却真诚的脸,心中最后那点忐忑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她连忙伸出自己的手,与沈清婉握了握,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感激和释然的笑容: “谢谢您,清婉。也请您……多多关照。” 三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番坦诚(虽然有点尴尬)的交流,反而变得更加自然和融洽了一些。 这时,沈清婉想起了正事,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在吧台边沙发上的何薇,皱了皱眉,对林妙鸢说道: “对了,妙鸢,咱们是不是该把何薇带回国安局了?让她一直这么昏迷着趴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后续的审讯、证据固定,都需要她清醒过来配合。” 提到何薇,林妙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唉……说实话,我刚才把她放在这儿,其实是存了点私心的。我是想……看看她能不能自己醒过来,然后……或许能自己认清形势,主动选择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这样的话,在法律上,多少还能算她一个‘投案自首’,情节上或许能减轻一点点……毕竟,同窗一场,我实在不想看到她……下场太惨。” 她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可是现在看来……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算醒了,精神状态也未必能立刻做出清醒理智的决定。咱们想帮她……恐怕也帮不了了。她选错了路,走得太远,可能已经……回不了头了。” 沈清婉理解地拍了拍林妙鸢的肩膀,安慰道: “唉,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她自己承担了。咱们作为执法者,能做的,就是依法办事,不枉不纵。” 她看向何薇: “来吧,妙鸢,咱们先把她抬下楼,送上押解车。对了,用不用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内伤或者急症呢?” 林妙鸢闻言,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留意着这边情况的安川重樱,招手道: “诶,樱酱!过来一下!” 安川重樱立刻乖巧地走了过来:“妙鸢姐,清婉姐,有什么吩咐吗?” 林妙鸢指着何薇说道:“樱酱,你用个法术,帮忙看看这位‘睡美人’到底有没有什么大碍?需不需要紧急送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川重樱点点头,走到何薇身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何薇的手腕脉搏处,同时另一只手暗中结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探查法印,一丝柔和的灵力悄然探入何薇体内。 几秒钟后,她松开手,站起身,语气平静而肯定地说道: “妙鸢姐,清婉姐,何小姐的身体并无大碍。脉搏、呼吸都平稳,也没有明显的内出血或者器官损伤迹象。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是受到了极其强烈的精神刺激和情绪冲击,导致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暂时陷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她看了看何薇苍白的脸: “如果让她依靠自身的恢复能力自然清醒,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取决于她潜意识的承受和消化能力。” 她看向沈清婉,询问道: “需要我现在用一些安神醒脑的温和法术,提前唤醒她吗?这样你们审讯起来会方便一些。” 沈清婉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了,樱酱。强行唤醒,万一她情绪再次崩溃,反而更麻烦。还是先把她带回国安局专门的医疗观察室吧。那里有医生和设备,可以随时监控她的生命体征,等她自然清醒,或者必要的时候,再用更稳妥的医疗手段干预。现在带走她,主要是为了控制人和固定现场。” “好的。”安川重樱点头退到一旁。 于是,沈清婉、林妙鸢,再加上走过来的凯瑟琳(她也想帮忙),三个女人一起,小心地将昏迷的何薇从沙发上扶起来。林妙鸢和沈清婉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凯瑟琳则在后面稍微托着,防止她滑倒。 沈清婉一边架着何薇,一边对凯瑟琳说道: “诶,凯瑟琳,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儿你也得跟我们一起回国安局一趟,配合做个详细的笔录。毕竟……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是今晚事件的重要当事人和受害者,也是……呃,某些关键信息的提供者。有些情况,我们需要你正式说明一下,完善证据链。”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工作所需的正式。 凯瑟琳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用她那带着点外国口音但流利的汉语说道: “好的,清婉。没问题!我一定积极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句在龙渊影视剧里学来的台词用在这里有点滑稽。 她这一笑,顿时感染了旁边的林妙鸢和沈清婉。林妙鸢也哈哈笑了起来,沈清婉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虽然架着个昏迷的人,气氛却不再沉重,反而有种并肩作战、共渡难关后的轻松和默契。她们小心地抬着何薇,开始慢慢向楼梯口走去。 就在这时,宿羽尘、笠原真由美也和于望一起从三楼走了下来,回到了二楼大厅。 几人汇合,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情况。于望看到何薇已经被控制,点了点头,对沈清婉说道:“清婉,你带着她们和何薇先上车,回局里。我处理完现场最后一点事情,马上跟羽尘他们一起回去。” “是,于队!”沈清婉应道。 宿羽尘走到林妙鸢和凯瑟琳身边,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被架着的何薇,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辛苦了,小心点。” 林妙鸢对他甜甜一笑:“老公放心~” 凯瑟琳也对他点了点头,眼神温柔。 于是,一行人分头行动。沈清婉、林妙鸢、凯瑟琳、安川重樱以及两名帮忙的女警,带着何薇先行下楼,坐上等候的押解车辆,驶向平京市国家安全局。喜欢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